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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有些委屈的縮回了手去,然后道:“不碰就不碰嘛,這么兇干嘛……”
蕭辰意此時無心再與人周旋,她只僵硬著手去接了那信封,緊捏在手心,然后才有些手抖的緩慢將扔在地上的錦盒也拾起,只有些無力的往自己現下住的小院里走去。
只留下身后方才攙扶她的人以及那年輕女孩在原地。
走回自己現下住的小院,坐在桌前,蕭辰意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總算緩慢拆開了信封,拿出了里面似乎還帶著淡淡墨香的紙箋。
上面只有簡短的幾個字,以及一個落款名字。
蕭辰意看著紙箋內容,視線最后落在了那三個筆力遒勁的字上,蕭辰意只將紙給揉成了一團,狠狠的扔到了屋外。
然后才有些無力、抓狂又咬牙切齒的叫出了那三個字。
趙侍新——!!
離侯老夫人的壽誕還有最后一天了。
蕭辰意自收到了趙侍新送來的錦盒之后的接連三日,每天下午同一時間她都會再收到一個信封。
前兩日送來的信封里分別是王大娘和她的丈夫及兒子的生平履歷,而昨日……
蕭辰意收到的卻不只是一份相比之前兩封要簡單得多的女子履歷,還有的竟是一幅幾乎栩栩如生的畫。
而畫中人——
卻竟與她蕭辰意現下的樣子一模一樣……
而同那幅畫一起送來的履歷上寫著……那女子名喚王香兒,小名阿香。
履歷上說著這位王香兒是那王大娘早已離家出走了七年的大女兒,也就是……那位阿健的阿姐……
蕭辰意當時拿著這幅畫看了那履歷,一瞬就有些不可置信的癱坐到了椅上。
她腦子里不自主便回憶起了與王大娘從相遇到侯府再見的相處情形以及那日黃昏后,在角門外那位癡兒阿健硬要叫她阿姐,而王大娘與那位老漢都有些神情奇怪的樣子,蕭辰意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那時并不是因圓了那癡兒的祈盼而高興的喜極而泣……
而是因她這“失了憶”已完全不認得了他們,但卻終于又重新再找著了的女兒在開心又難過……?
蕭辰意想到這里,不知為何,她的胸腔內一瞬某個地方似乎又刺痛了起來,但同樣,也與那日在角門前的情形一樣,這痛感似乎,很快也就消失了。
明日便是老夫人的壽辰,也就是趙侍新第一封信中對她約定的時間……
讓她去見他的時間。
——四月十六日巳中,醉詩軒天字一號房。
除了落款的名字,這便是那張紙箋上唯一的一句話。
看見紙上這句話的第一眼,蕭辰意便完全明白趙侍新是什么意思了,他要她去見他,而且是在兩人這十年后第一次再相見的地方,想必這人見她的目的,便是想以他現下手里握著的籌碼來逼她蕭辰意就范吧。
一如當年她逼迫他那般。
但腦子里晃過王大娘以及那日在角門前見過的另外兩人的臉,蕭辰意漸漸只想著,趙侍新實在……是太高看她蕭辰意了。
她不會去“赴約”的,絕不會去為了……旁人,而做出犧牲自己被這男人擺布的事。
她一定不會去的。
王大娘就算是現下她這身體的母親,但……她也不再是她的女兒了,對她來說,王大娘也只是個異界里萍水相逢的人而已,她不會為了他們而去見趙侍新的。
更不會為了他們……如趙侍新當年被她捏在手中“玩弄”那般任由現在的趙侍新處置。
時間很快過去,終于到了侯老夫人的壽誕之日。
府內上下一片熱鬧,在前院內,已到場了許多來侯府賀壽的各種人物,女眷孩童們也不少見。
侯府中的丫鬟仆從們個個都有序的忙碌著,蕭辰意也在這被指揮的大軍之中。
只是現下她的神情卻似乎有些麻木,瞧著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蕭辰意在前廳里干完方才管事吩咐的活計,正準備離開去后院時,卻突聽外頭一陣嘈雜,緊接著很快又是一陣安靜,蕭辰意剛邁步走到了廳外的廊下,便見外頭人人目光似乎都朝向了院門前不遠處一行人站著的地方,都有些好奇又拘謹的樣子。
蕭辰意也跟著探看而去,透過人群,只見在陵淄侯邱其真的對面似乎站了位身著暗紫衣袍,手執拂塵的冷皮太監,正與他在笑談著什么,而在那位太監身旁則擺放著一個幾乎三尺來長兩尺來寬的銷金木箱子。
微瞇了眼,蕭辰意想,這應該,便是宮里派來給侯老夫人送壽禮的人了。
宮里……
那這人……蕭辰意再仔細打量那位老公公,似乎并不是很眼熟。
便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但這時,那位老公公的視線卻正巧透過人群,落在了蕭辰意的面上。
想到之前下面人的稟報,一瞬,這位老公公只眉睫輕跳,視線又多停留了幾秒在這突然打眼瞧見的女人身上。
老公公眉頭微擰,但在這位陵淄侯的面前,很快又舒展了開來,只又寒暄了幾句,便領著一眾隨行太監與侍衛離開。
邱其真轉回了頭來,視線似乎也在蕭辰意的面上停留了幾秒才又與迎上來的其他人笑顏交談。
再過不久便要開席了,蕭辰意本以為自己應該就可松緩一會子功夫了,沒想又被一個管事的叫去給西側的待客廳內送一樣裝點飾物。
蕭辰意把東西送去之后,這才算是終于得了點空閑,便準備從待客廳外的小院里穿回自己的院子里,沒料在穿過屋外的長廊轉角處時,蕭辰意的眼角余光注意了一番廊外寬敞的小院,腳步漸漸卻就放緩了些,因為在她斜對面的院角處,火紅的榴花樹下,似乎,站了個一身白的人影。
人影微側身的背對她站著,蕭辰意的視線透過廊下間隔一米多距離的細檐柱看向人影,她只微瞇了瞇眼。
只見人影身形挺拔筆直,黑發以冠而束,背手微仰著頭,似乎是在欣賞著頭頂那火紅鮮麗的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