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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喪之際,前兩日在一茶樓門口,偶聽一老頭子說書,那是講的繪影繪聲,唾沫橫飛。
蕭辰意心情不大好,便也坐進去聽了一段,聽著聽著,她越來越覺著有些奇怪,這里面的情節真是莫名熟悉,直到后來,聽到了故事中的主人公,某國荒淫惡毒的公主某天卻稀罕干了件展揚國威,值得美名遠播的好事……蕭辰意再一回顧之前所聽情節,她才驚覺的拍案而起——
這……這不就是說的她蕭辰意,十年前的汾陽公主嘛?!
這哪里是什么杜撰的“烈陽公主傳”啊,這分明就是改名換姓,換皮不換里的大陳國汾陽公主傳嘛!
蕭辰意一下子就來了精神,這可是有一部分,不,是很大一部分都以她為主角的說書呢,因為故事內容主要是她蕭辰意跑來當公主后發生的一些事。
蕭辰意原本只是略有興趣,但后來突見茶客里不知是哪位“達官顯貴”還是“商賈巨富”給鐵盤里打賞了兩錠白花花沉甸甸的銀子,蕭辰意的雙眼,一下就亮了。
這之后,蕭辰意便開始四處打聽收集信息,才知原來她這早已薨逝十年的汾陽公主可是大陳國少有的題材性人物,她的各種事跡那可是能名載書冊,讓人說的唾沫橫飛,聽得如癡如醉的。
也是,有錢沒錢,官民富庶,放松之余不就都喜歡聽點那什么香艷出格的故事兒,在這平淡如水的日子里找點刺激嗎?
蕭辰意打聽打聽著便知,自己的路子來了。
還有誰,能比她更能將這“烈陽公主傳”給講得繪聲繪色,深入人心?
而且她還能出其不意的另辟蹊徑來點不一樣的呢。
當然也得在能發揮的情節里發揮。
因為這烈陽公主傳,大家心里都清楚實際影射的是哪位人物,聽說幾年前有說書人就因為講的太出格了,還給被抓進了大牢,警示民眾不得隨意編排皇親貴胄以儆效尤呢。
只是這兩年,上面好像又管的寬松了許多,只要不觸及底線,也就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蕭辰意想,那可就好發揮了。
所以這一段時間,她花大力氣收集了幾乎所有民間曾提及過的有關烈陽公主的故事情節,以保自己將來所說能不露馬腳。
只要在這些已有的情節上講得更真實,更身當其境,再偶爾發揮些不露馬腳的奇思妙想就行了。
蕭辰意覺得這應該是能最快讓她攢錢的法子了,也是她最能勝任的位置。
她要掙的就是那橫財一般的賞錢,在秦香樓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而有錢人則一般出手都比較闊綽,比如當年她不就總是一錠錠金子流水般的往外扔?
只要能得幾個大賞錢,她就可以很不貪心的功成身退,隱居避禍了。
所以當她昨日在一間茶樓里抹了紅白油彩妝,小試了一把身手后,就被醉詩軒里偶然路過,負責管理醉詩軒內一應娛樂事項的管事給看上了。
蕭辰意對于這個幸運的開局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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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
現在已是寅初一刻,外面的日頭這節氣反常的晃了起來,地牢的獄卒們守著這些被關押得嚴嚴實實的人都有點犯困,盡管牢里關押著的囚犯一如既往的在不斷的呻·吟叫罵著。
而地下終年不見天日的天牢里卻又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了。
這里關押著的人不多,而且個個都仿佛有某種默契般死寂沉沉的緘默著。
誰都不愿沒事到這種沒有一點陽光,還潮濕陰冷的地方來,所以主管天牢的提刑司怎么也沒料到現今朝中身份最重的,同時也是他頂頭上司的那位大人,今日此時會突然沒有任何通報的就來到了這里。
等他聽見消息從天牢里的休息處趕來時,這位大人已經走進了天牢最深處的地方,站在了走廊盡頭天字一號牢房的鐵門前。
在他身后安靜的跟著一位黑衣男子。
提刑司上前來行了禮,候了一會兒,見男人沒有其他的吩咐,多年官場浸潤,極善察言觀色的他看了眼天字一號牢房內,那位身著囚衣,坐在破例為他準備的小木桌前,手里執著顆黑棋,即使身處牢獄卻依然顯得云淡風清,年紀已至不惑的男子,同樣已步四十好幾的提刑司大人有些欽佩又不解。
欽佩的是,牢中這位當初可也是他們這的大人,而如今雖成了階下囚,但這位卻一直以來好像都并不太怎么在意的樣子。
而令咱們這位提刑司大人不解的卻是,這樣一位看起來心如止水的人物,卻被他們現今的大人關押到了這天牢里監管最深最嚴密的地方,似乎是擔心人逃跑了一般。
但這樣的所在,即使是大內或江湖高手,也決計不可能從這里逃掉,更別說是現在關押在這里的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大人了。
不解歸不解,但提刑司宋大人知道自己此時應該不合宜再留在此處,便拱手行禮的告退了。
周遭的獄卒也都退了下去,磚墻上灼灼燃燒的火把不時發出“呲”的一聲響,驚跳起一線火光。
牢里的人總算又落下了一顆棋子,他抬頭看眼站在牢外的人,溫和的笑了笑道:“趙大人怎么還站在外面,不進來坐坐?”
趙侍新緩步走了進去,站到了男人對面。
牢房里除了一張四方的梨木矮桌,兩張圓凳,就只有墻邊一張草草鋪了涼席的臥榻,但這般布置已算是這地方最干凈最豪華的地兒了。
男人手里執著一顆黑棋,又落在了桌面擺著的棋盤上,才沒抬頭的又道:“趙大人今日怎么會突然來我這里了?”
趙侍新站在男人對面,看著黑白棋局,他淡淡開口道:“荀老師,那您覺得學生今日所來為何?”
荀楊沉吟一番:“前段時間好不容易有李侍郎和劉御史來這里陪我,這段時間又沒見人了……”
說著他又落下了一子才話鋒一轉的疑惑問道:“趙大人這兩年,殺了不少人了吧,荀某想知……趙大人可有什么收獲?”
趙侍新負手而立,抿唇未發一語。
荀楊有些了然,又一笑道,“怎么,侍新,兩年前我給你的答案,就這么讓你難以忍受?”
趙侍新緩慢轉身看向了牢外,溫言相勸道:“荀老師,侍新希望您能再好好的考慮考慮,不然再過兩年,您這身體可就真扛不住了。”
荀楊看了眼自己手背上還未完全痊愈的瘢痕,似乎也有些擔憂的道:“侍新吶,你就放過我這把老骨頭吧怎么樣?我這傷口現今還隱隱作痛呢,你可別這時候又給我上刑了,那我可就真活不過明年咯。”
趙侍新聽他好似有所軟化的語氣,他又轉過了身來,眼眸深黑,走近幾步道:“那荀老師,您就將您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學生吧。”
荀楊走完最后一步棋,他最終還是無奈的回道:“沒用的,趙侍新,我還是那句話,沒用的,無論你窮極任何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