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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瀾心念電轉,這也許是一個試探他的好機會。她毫不畏懼地看著他:“那你敢向我保證,你沒有傷害過我的孩子嗎?”
葉敏昭冷冷一笑:“這有什么不敢!朕這就發個毒誓給你看看!”他忽地一聲站了起來,大聲說道;“朕對天發誓,若朕害了姐姐的孩子,叫朕天打雷劈,死無全尸,終生無后!”
雨瀾能感覺的出來,小皇帝這番誓言有幾分真誠的意味。而且那個時代的人,比較迷信,也不會隨意發誓的。可是她對小皇帝已經沒有信任了。她實在不知道,他這番話是真的,還是故意做戲騙取自己信任的。
葉敏昭怏怏出了養性齋,心里有點不是滋味。他現在事事順心,人人敬他畏他,他也是大權獨攬,說一不二。唯獨在雨瀾這里一直碰壁。來了討不到好處,可偏偏又總是忍不住想要來,想要看見她。
這不是犯賤嗎?葉敏昭無奈地搖頭!
葉敏昭走后,雨瀾像往常一樣歇午覺,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一直到了未初也沒睡著,干脆起身,喚了雙喜和臘梅進來服侍她穿衣洗漱,收拾妥當之后,雨瀾吩咐道:“扶我出去走走!”
出了月子之后,葉敏昭對雨瀾的管束放松了許多,雨瀾的活動范圍也比以前大了不少。最近她嫌一個人氣悶,總愿意帶著丫鬟去附近的一個小花園走走。雙喜和臘梅知道她的心意,便扶著她去了花園。
宮中一草一木都有人專門打理,雨瀾常逛的這個花園雖小,但是卻花木扶疏,種了不少的奇花異卉,只是時近秋天,萬物開始凋零,許多花木漸趨頹敗,迎面吹來的秋風里竟也有了幾絲涼意。
雙喜和臘梅小心翼翼地跟著雨瀾,不敢出一聲打擾。
正在此時,一座假山后面突然閃出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官模樣的女子,她大概是沒有看清前面有人,一下子裝進了雨瀾的懷里。把雨瀾撞得一個趔趄。
雙喜性子比較潑辣,忍不住怒道:“你沒長眼睛嗎?走路也不看著點兒!撞壞了主子,你有幾條命能賠得起?”
那女子嚇得“噗”一聲跪在地上。“貴人饒命,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連連磕頭討饒。
雨瀾皺眉看了雙喜一眼:“她也不是故意的,誰教你對人這么兇的?”然后對著那女子說道:“你起來吧,以后走路小心些個!今天碰見是我還好,若是碰見一個脾氣不好的貴人,你這樣莽莽撞撞,要吃大虧的!”
“貴人心善!奴婢下次一定小心。”那女子又磕了一個頭,這才起身匆匆下去。
雙喜看著她走遠了,目光中仍有不善之意。雨瀾面上不動聲色,心里早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那 女子剛才撞她一下,根本就是故意的。剛才趁著人多,她向雨瀾的懷里塞了一張紙條。雨瀾進宮這么久了,還是第一次有人私下給她遞消息。要知道葉敏昭登基之 后,后宮的宮女和太監幾乎被換了一個遍,每個人的祖宗八代都被陳嘉查了個底兒掉。能夠留下一兩條漏網之魚,能夠在宮里埋下這么深的釘子,絕不是簡單的人能 夠做到的。
雨瀾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王爺,難道是王爺回來了?
她本已失去了生活的重心,那一瞬間她差點兒遏制不住內心的喜悅,身子都有點兒發抖了。
她心知肚明葉敏昭在自己的身邊安插了無數探子,就算是雙喜和臘梅,她也不敢保證她們沒有被小皇帝收買。因此心理雖然激動,她仍然表現的若無其事的,在花園里又散了一會兒,才對丫鬟們吩咐道:“我有些累了,咱們回吧!”
回到養性齋,雨瀾把所有的人全都打發了出去,確定沒有人監視自己,這才小心地展開那張字條,只見上面只有一行字體:我回來了!等我救你得脫牢籠!
沒有落款。字體也十分普通,甚至有幾分拙劣。
不過雨瀾的眼淚還是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她認出來了,這是王爺的字跡,他用左手寫的字。
王爺他還活著!而且他已經回來了!
這一年來,雨瀾雖然一直反復催眠自己,告訴自己王爺還活著,可是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心里知道王爺生還的幾率已經越來越渺茫了。
沒有王爺,她又深陷皇宮不得自由,她差點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現在王爺回來了,她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個傻瓜!”雨瀾低聲喃喃。他這樣費盡心機傳一張字條來,其實并沒有多大的效用,為的就是讓自己心安啊。而一旦字條傳遞失敗,葉邑辰將隨時有可能陷入危險。他那樣聰明睿智,不會不知道這些,而他還是這樣義無反顧地去做了。
雨瀾那一瞬間真的是感動莫名。
雨瀾反反復復把那張字條看了又看,簡直如獲至寶。最后她想了想,把那張字條揉了揉,直接塞到嘴里,吞咽了下去。
她不能留下證據,萬一被小皇帝發現,葉邑辰就危險了!
她努力平息自己的激動,讓自己看上去和平日沒什么兩樣。決不能讓葉敏昭從自己的身上看出一絲端倪。
葉敏昭回到乾清宮,陳嘉已經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那里等了小皇帝兩個多時辰了。
葉敏昭在須彌寶座上坐下,沉聲問道:“出了什么事了,這么著急要見朕?”
“皇上!葉楓齊出京了!”
“嗯!”小皇帝慢條斯理地喝著太監進上來的六安茶,“朕知道,你此前不就已經給朕報過了!他在西山那邊有幾處別院!每年這個時候總要過去住上幾天,沒什么稀奇的!”葉楓齊常年被東廠西廠監視,可以說一舉一動都在小皇帝的掌握之中。
“可是這次他沒有去別院!”陳嘉臉色有些不好看。
小皇帝神色也嚴肅了起來。“那他去了哪里?”
“他出了西直門便向東北而去,瞧他去的方向,應該是西山大營!”
“西山大營?他去西山大營干什么?他又沒有帶過兵,在軍中并無影響力。”小皇帝雖然這樣說,可是天性多疑的他此刻也警覺了起來。“如今京師空虛,西山大營決不容有失!”
他豁地站了起來,“速派一名官員帶著朕的圣旨,宣葉楓齊即刻進宮見架!給東平侯韓平也發一道旨意,告訴他沒有朕的信物,誰也別想調動西山大營的一兵一卒。叫你西廠的密探們都給朕警醒著點兒,時刻關注著西山大營那邊的局勢!”
“是!萬歲爺!”陳嘉行禮下去辦差。
本來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可是不知怎么的,葉敏昭的心里總是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東西被他算漏了。
此時的西山大營迎來了不速之客。葉楓齊出了京師就帶著自己的隨從快馬加鞭趕到西山大營,將跟著他的密探全都甩到了腦袋后面。
他帶人直接到了西山大營門前,還是被人攔住了。“來者何人,報上名來!”西山大營事關重大,關系京師的安危自然是閑人免進。
葉楓齊冷哼了一聲,十分霸道地說道:“兔崽子們,連本王你們都敢攔,真是瞎了你們的狗眼!”他將風帽解開,露出一張十分俊美的臉。
“是秦王爺!”立刻有人認了出來。這位王爺風流倜儻,不學無術,在官民兩端都是極有人氣。
葉楓齊罵道:“算你們還有點兒眼力見,還不放本王進去,本王可是帶了圣旨來給韓平韓大人宣旨的。”看門的小官也認得葉楓齊,聽說他有圣旨,又見他沒有帶多少人,略一權衡,也就放他進去了。
剛剛進了大營,東平侯韓平已經聽說了,由一眾親兵護衛著親自前來迎接。見了葉楓齊他有些奇怪。小皇帝一般就是有旨意,也都是叫一些最近得寵的臣子來宣旨,什么時候輪到葉楓齊了?
表面上他當然不敢怠慢,“不知王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不知王爺此來,有何貴干?”
葉楓齊斜睨了他一眼,“將軍不必客氣,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到中軍大帳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