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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歷朝歷代都是這么做的,葉敏昭來這一套也無可厚非。
葉邑辰聽了就點了點頭。陳嘉很想問問葉邑辰既然兵符都已經給他送來了,他什么時候把西山大營的兵撤出京師去。看葉邑辰的樣子,他就沒敢問出來。
正在這個時侯,就有小廝進來回報說:“內閣首輔申大人、禮部尚書葛大人、戶部尚書李大人求見王爺!”
陳嘉道:“既然王爺這里有事,奴才這就告辭了!”
葉邑辰擺擺手道:“陳公公別急,你也留下來聽聽吧!”
不大一會兒,就走進來三個白胡子老頭,三位大臣看見陳嘉也在,紛紛上來見禮。葉邑辰對這三位老臣倒是頗為客氣,請他們坐了,又叫承影用窖藏的雪水煮了極品的鐵觀音給各位大人品嘗。
陳嘉心想這三個老不死的,新皇還沒有登基呢,所有的人事都還沒有發生變動,葉邑辰的腦袋上也尚未戴上攝政王的帽子,你們就跑過來巴結來了!真是好不要臉!
葉邑辰道:“不知三位大人前來有何要事?”
三位大人全都是唉聲嘆氣的,“王爺快給咱們出出主意吧!咱們幾個都快愁死了!”
陳嘉在一旁支楞著耳朵聽了半天,原來這三個人都是為了葉敏昭的登基大典來的,登基大典別的都好說,現在缺的就是兩件事,一是沒錢,二是沒地方。
先說這錢,這幾年吏治*,賦稅督繳不利,加上連年災荒,又趕上葉敏瑜造反,軍費激增,前頭蜀漢北伐,為了對付劉章,葉邑辰一次性就叫戶部從太倉銀撥了八十萬兩銀子作為軍費。
戶部本來就沒有錢了,這一下子更是捉襟見肘,現在面臨著先帝喪葬和新皇登基兩項大事,到處都要花銀子,李尚書卻怎么都籌不到錢,他也急了,便對葉邑辰道:“咱們是來求王爺的,王爺看能否先將這八十萬軍費緩一緩,待咱們辦完了這兩件大事,等秋稅收上來了,再把軍費給補上。”
葉邑辰聽完了斷然搖頭:“不是本王不想給大人這個面子,前方軍士為了保衛我大楚江山,都是拿命在拼,若是連軍餉都發不下去,軍隊豈不是士氣低落,劉章本來就不好對付,我聽說已經連下三城,到時候丟了鄂西之地,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事有輕重緩急,無論如何,軍費是萬萬不能動的!”
在葉邑辰看來,軍費不能減,那就把葉敏昭登基的費用減下來好了。至于葉敏昭高興與否,就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了。
☆、323 取函谷關
第二件是新皇上登基的地方。中國自來就被稱為禮義之邦,古人重視禮儀,登基大典更是朝廷十數年一遇的大事,怎么重視都不為過。
舉行大典的地方自然該是紫禁城中的代表最高皇權的太和殿,可是如今太和殿一把火被燒成了白地兒,自然不能再在太和殿舉行典禮。這件事其實也好辦,太和殿就是要修復,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修得好的,只要禮部上個折子請新皇上移架太和殿就是了。
只是這樣子可就委屈新皇上了,別的皇帝都在太和殿登基,新皇上卻在保和殿,萬一這新皇上是個小肚雞腸之輩,禮部這道折子以上,豈不是新朝才剛剛一開,就要被皇上記恨在心里了。所以禮部尚書葛老頭是怎么也不愿意上這道折子。
可是他職責所在,這件事又非他辦不可,這幾天他愁得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
三位大人把困難全都講完了,眼巴巴地看著葉邑辰道:“王爺,現在情況就是如此,咱們幾個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您給拿個主意吧!”
葉邑辰推脫道:“幾位老大人言重了,你們都是朝廷重臣,多年辦老了差事的,這事情做起來自然比本王有經驗,所以這主意,還是該你們拿!”
申首輔道:“咱們要是有辦法也不會來麻煩王爺,前幾天貴妃在保和殿里頭的話大家都是聽見了的,等新皇一登基,您就是攝政王,到時候咱們都要聽您的……”
葉邑辰抬抬手打斷了他們的話,“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本王現在還不是攝政王,現在就把這些事情管起來,豈不是叫人覺得我葉邑辰越俎代庖,有違國家綱常法紀?”
陳嘉心里聽得暗暗一樂。看你們幾個老家伙還怎么巴結!
幾位大臣都是面面相覷,要是葉邑辰擺明了車馬不肯幫忙,他們也沒有辦法。這件事其實說難不難,不過就是委屈委屈新皇帝,他們就是怕得罪了新皇帝而已。
禮部尚書葛老頭年紀比楊老太爺還大,今年已經七十五了,早就不求進步,而是等著找個時間光榮退休回家榮養去了。新皇一上臺就觸他的霉頭,那自己退休榮養的美夢豈不是白做了?
所以葛老頭是萬分焦急,連連懇求,“王爺,不論如何你要拉咱們一把啊!”
申首輔和李大人也紛紛出言懇求。葉邑辰心中一動,他這個攝政王未來和葉敏昭這個皇帝大概是和睦不了的,少不了要爭權奪利,如今這三個老家伙無一不是朝廷重臣,這個時侯賣他們一個好,將來在自己和葉敏昭發生紛爭的時候,他們就會傾向于自己這一邊……
想到這里葉邑辰故作為難地道:“好吧!既然三位老大人這般言辭懇切,本王看不如這樣,李大人是太宗朝的探花,文采最好,就由你代筆,寫一封折子,在坐的都寫上名字,咱們給宮里上一份折子,咱們只給建議,最后請潞王殿下自己定奪,各位看可好!”
他們一聽葉邑辰肯聯名跟他們遞折子,自然忙不迭答應下來。葉邑辰叫承影拿了文房四寶過來,由戶部尚書李大人執筆,幾個人商量著給葉敏昭寫了一份折子。說是商量,實際上最后還是由葉邑辰主導,折子上提出的建議有兩條,其一,國庫空虛,精減登基大典的預算。李大人算了算賬,除去撥出去的八十萬兩銀子的軍費,剩下的國庫里滿打滿算只能調配出來四十萬兩銀子,這還是把京官下個月的薪俸都拿來用了,等這四十萬兩銀子用完了,下個月京官們的薪俸都發不出來了。
現在要辦新皇登基和先帝喪儀兩件大事,因為軍費不能省減,只能量入為出,省著用了。至于這四十萬兩銀子怎么用,是先帝的喪儀多花點兒還是您老人家的登基大典多花點兒,就看您自己的意思了。
第二件事很簡單,太和殿既然燒成了白地,就委屈您到保和殿舉行登基大典吧。
折子寫完了,眾人都看了一遍,葉邑辰對陳嘉道:“陳公公也看看,給我們提提意見!”
陳嘉剛才聽他們在這里議論,一直沒有做聲。聽葉邑辰這么說,他笑著道:“奴才算是哪根蔥,這種國家大事哪里有奴才插嘴的余地。”太-祖當年也有太監不得干政的祖訓,這些年下來卻早就名存實亡了。
葉邑辰自然不會把他的話當真,不過他既然這么說了,葉邑辰也就笑笑,沒有再說什么!
眾人看過了都覺得沒有問題了,三位大人便請葉邑辰先署名。葉邑辰推辭了幾下,也就當仁不讓地將名字寫在了第一位。
陳嘉回到宮里把這件事和慧妃還有葉敏昭一說,葉敏昭自然十分生氣。那份折子很快就通過通政司遞了進來。葉敏昭細細讀了一遍,牙齒咬得格格直響:“陳嘉,本王問你,先皇當年的時候,登基大典共花費了多少銀子?”
陳嘉早有準備,來之前就去查了檔案,恭謹地回道:“先皇登基一共花了六十萬兩銀子!太宗爺下葬的費用是八十萬兩!”
“先帝登基的時候,光這兩項一共就有一百四十萬兩!現在卻只有四十萬兩,他葉邑辰硬是扣下了八十萬兩銀子不肯吐口,你說說,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個,奴才不知道!”陳嘉低頭。其實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他不想說出來而已,葉敏昭已經處在暴走的邊緣了,他不想火上澆油了!
慧妃也明白,她就嘆了一口氣。
葉敏昭順著自己的思路說道:“很簡單,他是想讓本王的登基大典辦得灰頭土臉,讓本王在文武百官和天下人的面前狠狠丟一次臉,等他當了攝政王,他才能發號施令,將本王徹底架空,讓本王只做一個傀儡皇帝!”
慧妃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兒,本來以為捧葉邑辰做了攝政王,給了他那么大的權力,葉邑辰至少會給他們母子一點面子,不會叫他下不來臺,誰知道原來是錯估了王爺,他知道反正和新皇肯定處不好關系了,干脆連撕破了遮羞布,直接就給他們沒臉。
葉敏昭道:“你去告訴戶部尚書李大人,讓他立刻把八十萬銀子吐出來,沒有這銀子,這個皇帝——本王不當了!”
陳嘉心里咯噔一下子,這位真是脾氣不小,竟然要以撂挑子來威脅葉邑辰。
慧妃這時不能不說話了。“皇兒!”她略帶責備的聲音響了起來,“你這是胡鬧!”你不當皇帝?姓葉的還沒死光呢,葉邑辰是太-祖的幼子,某種程度上他也有繼統的合法性,你這一撂挑子,豈不是正好趁了他的心意!此前那些殫精竭慮的謀劃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四十萬銀子,省著點花也夠用了!”
葉敏昭不可置信地看著慧妃:“母妃,他這是在羞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