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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孩子畢竟還小,住在外院雨瀾有些不放心,等文哥兒到了十歲,肯定是要搬到外院去住的,到時候再把四個孩子也挪出去。
雨瀾吃完午飯,歇了個午覺,然后見了見四個孩子。不過一兩個月的功夫,感覺都長大了一點兒,反而是葉敏文可能是因為天天在跟前的關系,感覺上就沒有那么明顯。
四個孩子一起給她磕了頭,雨瀾溫言勉勵了幾句,又賞賜了一些早就準備好的東西,然后就叫他們下去了。葉敏文規規矩矩地站在她的身后,一臉的興奮。
等孩子們都去了,葉敏文才道:“母妃,我想去多樂園看看他們,行嗎?”
雨瀾笑著點了點頭,和顏悅色地說:“你是王府的主人,要盡好地主之誼,招待好小客人知道嗎?”
葉敏文使勁點了點頭。他的大丫鬟聽香病已經看好了,回到葉敏文身邊當差。雨瀾便吩咐奶娘和聽香跟緊了他。
四日后,葉邑辰趁著休沐的時間,帶著葉敏文和四個伴讀的孩子到芝藍院去見孟先生,正式行了拜師的大禮。孟先生正式替五個孩子啟蒙。
當天晚上葉敏文從芝蘭院回來,雨瀾把他叫到身邊問他先生教了什么,人怎么樣,葉敏文一一回答,帶著一股興奮勁。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孟先生。
雨瀾又問了問隨侍在一旁的聽香,聽香說孟先生規矩很大,上課的時候她和別府的四個丫鬟只能等在外頭,不過少爺們都很喜歡孟先生,和四個伴讀回來一路上都在討論孟先生,應該是很喜歡他的樣子。
雨瀾想了想,葉邑辰的眼光,應該是錯不了的,也就放心了。
不一日會試的時間公布天下。整整推遲了兩個月,終于要下場了,大太太和二太太全都緊張的要命,百忙之中還要到處燒香拜佛,更定在三月二十五這天,楊府里合家出動到文昌廟去燒香。
雨瀾自己不能出門,就派了錢媽媽作代表,也跟著去了一趟文昌廟,不管神仙管不管用,先拜了再說。錢媽媽是看著承宗長大的,
四月初九,天不亮承宗和承業就被送進了位于京師西南角的貢院,雨瀾也是早早起來在等在家里聽消息。不一時承影親自進來向她稟報,卻是葉邑辰知道她不放心,親自派了承影去打探消息。
會試要考三場,還要等上十余天才會發榜。雨瀾雖然有些擔心,卻知道心急也沒有用,于是便在錢媽媽等人的勸說下耐心等待結果。
當天晚上葉邑辰回來,看見雨瀾正在燈下做針線。就笑著問:“怎么想起做針線來了?”
雨瀾什么都好,唯獨針線活上差強人意。嫁到王府這么久,就只給葉邑辰做過幾個荷包香囊之類的,連葉邑辰的內衣都是曉月她們幫著做的。
好在葉邑辰不看重這個。
雨瀾笑道:“我準備給肚子里的小寶寶做一件小衣裳。”舉起繡了一半的小袖子向著葉邑辰顯擺:“王爺你看,好看嗎?”臉上洋溢著淡淡的母性光輝。
她繡了一個月,好不容易才繡出這么點兒。
葉邑辰看了看,料子是上好的蜀錦,就笑道:“料子是好料子,就是繡工不怎么樣!”
“王爺您笑話我!”雨瀾一陣嬌嗔不依。葉邑辰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笑容里卻隱含著一絲隱隱的擔憂。
雨瀾吃了一驚,叫了丫鬟將繡花的東西全都撤了下去。關心地問:“王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葉邑辰沒想到雨瀾這般敏感,展顏道:“沒什么事,你不用瞎操心!”
到了晚上,兩人剛剛歇下,就有小丫鬟隔著簾子傳報,“楊大老爺和楊二老爺求見王爺?!?
雨瀾擁被而起,震驚地問道:“王爺,到底出了什么事了?”這都已經睡下了,這個時間大老爺和二老爺來拜訪葉邑辰,葉邑辰再說沒事,她怎么能夠相信。
葉邑辰猶豫了一下,雨瀾道:“你不告訴我,我更擔心!”
葉邑辰的大手摸著她的腦袋:“你先鎮定一下情緒。聽我慢慢說,千萬不要著急,也不要生氣。”
雨瀾乖乖點頭。葉邑辰才道:“坊間傳說,說是會試副主考將考題泄露給了敏之。”“敏之”就是承宗的字。
“科場舞弊”是極為嚴重的案情,牽扯上去不死也要脫層皮。雨瀾心不由得就揪了起來。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躺下,我慢慢和你說。”葉邑辰扶著她在床上躺好。淡淡道:“會試才考完了一場,京里就開始傳出流言蜚語……”他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街頭巷尾都在盛傳楊首輔之孫楊承宗伙同江陰士子張琳賄買試題。這張琳乃是應天府的鄉試的解元,兩人一個是北京的解元,一個是南京的解元,張琳又在京師羈縻數月之久,他交游廣闊,出手豪闊,到了京師就去拜見承宗。
兩人都是年輕才俊,相互賞識對方的才學,不多久就往來頻密。而這次主持會試的兩位主考官,副主考官就是禮部右侍郎姜政,乃是大楚首屈一指的大文人,可巧的他不但是老太爺的門生,還是承宗鄉試時主持鄉試的座師。
坊間傳出,承宗就是從姜政手中賄買了試題,又將試題透露給了張琳。說得有鼻子有眼,就跟真的一樣。
因為承宗和姜政之間有這一層關系,叫人不由得就先相信了三分。
雨 瀾緊張地抓住葉邑辰的衣襟:“王爺,我不相信三弟弟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他還如此年輕,就算是這一科不中,三年之后仍有機會,何必冒這么大的風險,買通主考 官盜竊試題呢?王爺,你一定要幫幫他?!睏罴疫@樣的人家,若是舉業上出不來,那將來的前途就堪憂了。何況承宗這樣的人才,若是埋沒了就真的太可惜了。
葉邑辰點了點頭:“敏之的人品我信得過!我先歇著,等我去見見岳父大人和二叔再說?!?
葉邑辰穿戴整齊去了前院。雨瀾一個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承宗若是出事兒了,承祖作為他的哥哥也絕對跑不了,所以大老爺和二老爺聯袂而來也就比較容易理解。
她緊張地思索著,承宗是絕對不可能去賄買試題的。這個弟弟雖然接觸不多,可她十分了解,他是個極沉穩又極有分寸的人物,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的買到了試圖,憑他的謹慎,也絕對不可能叫人知道,更不可能將試題大咧咧地告訴給另一個考生張琳。
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
這種謠言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就出來,而且聽葉邑辰的意思,只不過一天時間就傳得街頭巷尾皆知了,顯然是有心人在背后散播謠言所致。也許是少年成名意氣風發,太過遭人嫉妒。所以有人故意散播謠言陷害他?或者是有政敵為了構陷姜政或者張琳從而牽連的承宗?
更有可能,是為了對付楊家,楊老太爺,甚至牽連太子?
這些都有可能!雨瀾想得頭痛欲裂,心亂如麻。
那么散播謠言之人,還有沒有后手呢?
科 場舞弊案,實在是這對一個文人舉子來說,太過牽連名聲。就雨瀾所知,太宗年間,就曾發生過一次類似的案子。湖南布政使李羽主持鄉試,政敵上書攻擊他賄賣試 題,取同科的少詹事方乾之子方鉞為舉人,太宗下令大理寺嚴查,查來查去,也是個“查無實據”,太宗將誣告之人降職調外任,那個倒霉的方鉞革除舉人資格,不 準再參加科舉考試。
明明是政治斗爭受到了牽連,可是方鉞卻終生與官場無緣。雨瀾真害怕正統皇帝援引太宗朝的例子,也來個這樣的判罰,那承宗這輩子就徹底完蛋了。
葉邑辰叫雨瀾早點歇著,她又哪里睡得著。等了足有大半個時辰,葉邑辰才姍姍來遲。雨瀾著急地問:“王爺,怎么樣了?”
葉邑辰就有些無奈,不告訴她吧怕她胡思亂想,告訴她她又跟著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