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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初次在皇宮里遇見的那個朝氣蓬勃,驕傲又嬌氣的女子,到底是太子改變了她,還是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把她變成了這樣!
葉敏瑜的心里一陣刺痛,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他忽然涌起一股怒氣,恨不得立刻沖進毓慶宮去,一劍把太子給殺了!
這么好的女子,你為什么就不知道珍惜!
葉敏瑜帶來的親衛見葉敏瑜見了太子妃一面,就愣愣地站在那里,臉色數遍,一會憤怒,一會悲痛,他的貼身太監就忍不住叫了他一句:“王爺……”
葉敏瑜這才反應過來。那太監就問:“咱們還進不進毓慶宮了?”
“不去了!”葉敏瑜現在是什么心情都沒有了。“將這個狗東西隨便丟在哪兒,咱們回府!”
雨瀾過來好幾天才知道景陽宮失火的事情。晚上葉邑辰回來,用過晚飯上了榻,葉邑辰習慣性地伸手去摸雨瀾微微凸起的小腹。雨瀾忽然問他:“王爺,景陽宮走水了?”
葉邑辰“嗯”了一聲。“皇上已經請了張天師看過宮里的風水堪輿。”葉邑辰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這個老道士搭上太子,太子已經為他在皇帝面前進言,效仿前朝,給他加正二品的官銜呢!皇上似乎已經答應了。太子猶不甘心,想要請皇上封他為國師,統領天下道教呢!”
雨瀾還是第一次聽說張天師來京了。想了想,忍不住道:“道士和朝政攙和到一塊兒,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吧!”
葉 邑辰笑道;“可不是嗎,以內閣為首的文官紛紛上書,堅決反對,這一次怕是有一番熱鬧好看呢!”葉邑辰頓了頓道:“不過這老道士還真有點道行的樣子,一見到 皇上就進獻了仙丹一枚,皇上本來有些病懨懨的,吃了他的丹藥立刻就活蹦亂跳了。他又當眾表演了幾手法術,立刻就叫皇上心悅誠服。如今他在皇上面前可是紅人 了!”
雨瀾聽了倒不怎么奇怪,張天師要是沒有這幾手本領,又怎么可能成為天下道教的領袖。至于那所謂的法術,大概類似于現代的魔術吧,那些魔術大師們精彩的表演前世她是看慣了的,因此雨瀾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張天師的表演,也能猜出幾分來。
雨瀾就問他:“這些東西,王爺信不信?”
葉 邑辰哼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濃濃的不屑:“旁門左道而已!我觀張天師此人,是胸有大志之人,從他迫不及待地拜訪葉敏昭,又這么快就搭上了太子這條線,他大 概是想效法前朝的劉吉了。”前朝熹宗皇帝崇信凈明道的道士劉吉,劉吉以符箓禱祀蠱惑熹宗,皇帝對其言聽計從,封他為正一清微廣法大德真人,朝中官員十之五 六出于其門下,可謂權傾天下。
當時的熹宗只肯見他一人,不理朝政,一心追求長生大道,。內閣眾位閣老都見不到皇帝,只能通過他從中傳話,所有的政令奏折都從他由他經手而過,一二品的官員見了他都要對他下跪磕頭,可見他的權力大到了什么程度。道士當到他這個地步也算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他 將道士這份有前途的職業做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可是朝廷卻因為他任用私人而烏煙瘴氣,當時納賂成風,朝政一片混亂,恰逢黃河決堤,官員賑災不利,爆發了大 規模的農民起義,雖然起義最后被平定了,國家卻元氣大傷,朝廷也變得的一窮二白,熹宗死后,他的兒子即順宗即位,順宗其實不是個昏庸的皇帝,但是架不住內 里有農民起義,外頭有外族入侵,各地武將又割據一方,聽調不聽宣,最終延續二百多年的朝代土崩瓦解。
前朝之亡,某種意義上說,就是滅在劉吉這個道士手上。
葉邑辰今天拿張天師和劉吉相比,可見他對張天師頗有些深惡痛絕。“張天師說宮里的風水本來是極好的,可近些年添了一些建筑,破壞了紫禁城的風水,皇上已經下令拆除了!”
雨瀾聽得心里一跳,“宮里的建筑哪一個不是美輪美奐,用銀子堆出來的,說一句風水不好就給全拆了,是不是有點太兒戲了!再修,不知道又要花多少銀子。”放到現在這就是揮霍納稅人的血汗錢呢!
葉邑辰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可不是,虧他還是皇帝,比起見識,連你都不如!”
雨瀾關心的不是這個,“聽說慧妃因為這場火病了一場,潞王沖進火海里,差點兒被燒死了!這是不是真的?”
葉邑辰笑著捋順了額前的碎發,“是有這事,算是那小子命大!”
雨瀾暗暗舒了一口氣。她期期艾艾地問:“王爺,景陽宮的大火,是不是……”和您有些關系?這種霸道的行事作風太像葉邑辰了,雨瀾自打聽到這個消息,就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葉邑辰知道她想問什么,又不想騙她,只好含糊道:“這些事情你就別操心了,現在最關鍵是的事情是把你的自己的身子養好,給我生下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
雨瀾一聽就明白了,他沒有否認,就是承認了。縱火,那可是刑事犯罪啊!她想要說什么,卻偏偏是說不出來。葉邑辰和葉敏昭就像是天生八字不合一樣,平日見到了兩人也都是劍拔弩張的!
就不能和平相處嗎?
雨瀾一夜沒睡好,第二天起來就有些懨懨的。葉邑辰一早就起床去了衙門,現在雨瀾身子不好,他從來不叫下人叫她。因此雨瀾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
吃完了早飯葉敏文過來給她問安。雨瀾叫丫鬟拿了栗子糕 、雙色豆糕、 豆沙卷等點心給他吃。葉敏文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問:“母妃,母妃,我什么時候正式拜孟先生為師啊?我什么時候去外院開蒙讀書啊?”前些日子,馬大總管已經將孟先生請到了府里,就安頓在了芝蘭院。
葉敏文就開始心癢癢了,恨不得立刻就能拜師開蒙。可是最近葉邑辰忙著張天師的事,一時間騰不出手來,只得把這件事向后推了。
雨瀾笑著安慰他:“你別急啊!等你父王忙完了,他自然會帶著你去給孟先生行拜師禮的。”
葉敏文還是有些不放心,奶聲奶氣地說:“那母妃你能不能幫我提醒父王一下,我怕他太忙,把這件事給忘了。”
雨瀾聽了就發笑,溫和地道:“為什么要我去提醒,你自己去說不行嗎?”
葉敏文有點羞澀地低下頭:“我,我有點害怕父王!”
“你 父王雖然看起來有點嚴厲,可其實他對你是最好的。做什么事都是全心全意為你著想的。你若真想快點拜孟先生為師,就主動去和他說,他一定會答應你的。文哥兒 你要記住,有些事情別人可以幫你做,有些事情,別人是幫不了你的。若是我總是這么為你傳話,你父王就會覺得,你一個男子漢,連一句話都要我這個做母妃的從 中間傳話,他一定會不高興的。”
葉敏文聽得臉色微紅。
雨瀾道:“我說的這些話,你能明白嗎?”
葉敏文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雨瀾道:“那等你的父王下衙了,你就親自去和他說好不好!”
葉敏文點點頭道:“好!”
雨瀾這才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點心是甜的,她不敢叫他多吃,每樣吃了一塊就叫丫鬟收了起來。
外面天氣很好,雨瀾叫奶娘帶著葉敏文出去玩耍。
丫鬟就進來回稟說二姑奶奶來了。
雨瀾聽了一陣高興,趕緊叫錢媽媽去垂花門迎接。二姑娘雨嘉穿著一身粉白藕荷的春裙,頭上沒有什么首飾,只插了一支樣式別致的金簪。
看起來特別的素凈。
錢媽媽親自給她打了簾子,雨嘉就走進了屋里。雨瀾看見她就笑道:“難怪今天一早上就聽見喜鵲在叫呢,原來是有貴客來了。沒能親自去垂花門迎接,二姐姐可千萬不要怪我!”
雨嘉性子淡漠,雨瀾在楊府的時候和她不如和九姑娘關系親近,倒是兩個人分別嫁人之后,慢慢走動了起來。如今姐妹間的關系倒也說得上親密。
錢媽媽端來了黃楊木的椅子過來,雨嘉坐在椅子上,曉月帶著丫鬟們擺上茶果碟子,雨嘉才笑著說:“早就想來看你了,只是聽說你有些動了胎氣,怕影響你休息,就一直沒來。家里的幾位太太還有姐妹們都惦著你呢。”
雨瀾對外只說是自己不小心動了胎氣,楊家那面十分緊張,可是大夫說好了要她臥床休息,少見人,她們也不好來打擾雨瀾。只是三不五時地就派個婆子過來請安,見不到雨瀾就見見錢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