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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小佛堂里呆不下去了。葉邑辰心里雪亮。葉邑辰是個恩怨分明的人,祈氏照顧葉敏文多年,是有大功的。有功當賞,有錯當罰,這是他的原則。他并沒有想把祈氏關在小佛堂里一輩子,時候到了自然會把她放出來。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王府里亂成一團,祈氏又對雨瀾充滿了敵意,若是放她出來,難保她不會做出點什么來。雨瀾如今又是這樣一個情形,什么事都不能管。
葉邑辰快速衡量了一下局勢,語氣放緩道:“你且回去,安心為先王妃為大少爺祈福,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本王便放你出來。”
祈氏聽得臉色一變。這一次葉邑辰不肯答應,下一次再想見到葉邑辰又該是什么時候了?葉邑辰現在和王妃那樣要好,王妃三不五時地在他耳邊說幾句自己的壞話,自己豈不是要一輩子呆在那個小小的佛堂里。
想到那樣悲慘的將來,祈氏忍不住打了個冷戰,只覺得地上青石磚更冷了。
不容她多想,葉邑辰已道:“不必多說,你先回去吧!”
祈氏腦袋里“嗡”了一聲。心中泛起濃濃的不甘心,她不相信葉邑辰會待她這樣無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葉邑辰看不上她,她總是白王妃的最信任的人,她總是白家在王府的代表,她不相信葉邑辰會關她一輩子。
必然是那個惡毒的女人在葉邑辰跟前說了什么。葉邑辰才會昏了頭!一定是這樣的!
她膝行兩步上前,一把抱住葉邑辰的雙腿。不管不顧地泣聲道:“王爺,婢妾聽說有人要對大少爺圖謀不軌!王爺……大少爺是您唯一的兒子,又是先王妃留下的僅有的一點血脈,求王爺看在先王妃,看在白家的面子上,還是把大少爺交給婢妾來帶吧。”
她越說越快,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婢妾雖然出身鄉野,沒有什么見識,可是婢妾絕不會像那起子黑了心肝的人,表面上溫柔和順,背地里卻想要了咱們大少的命,她只是為了她的兒子鋪路!王爺,您不能被她的偽善所迷惑啊!”
她死死抱住葉邑辰的雙腿,哀求道:“王爺明鑒,婢妾知道王妃容不下婢妾,可婢妾卻是從來都一片忠心只為了王爺,只為了大少爺啊!求王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婢妾一片忠心的份上,饒了婢妾!”
院子里一片鴉雀無聲。眾人生出的第一個感覺都是:這個女人瘋了。
這種話也是能隨便亂講的嗎?
葉邑辰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女人,想起當年她跟著白王妃初進王府的時候,手足無措的樣子,行事那樣的老實本分。后來為了把兒子放心地交給她,他讓她成為了自己的女人,她幸福而又羞怯的笑容,那樣謙卑的語言。
葉邑辰沒有想到,有一天這個女人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剛才說的,已經悔過,已經痛改前非了,她就是這樣悔過,這樣痛改前非的?
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十分嚴厲:“這樣的混賬話,你都是聽誰說的?”他威嚴的目光掃過,繡珠頓時站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恐懼遏制不住地涌上心頭,她知道,自己完了!
祈氏已經徹底瘋狂了:“王爺,這么多年來,婢妾侍候王爺,侍候大少爺,一向中心耿耿,婢妾雖然身為下賤,可這顆心,可婢妾對王爺,對大少爺的一片真心,卻是誰也比不上的。”
“……這么多年了,婢妾侍候您,侍候大少爺,一直忠心耿耿,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而且婢妾還是白老太太的干閨女,王妃自詡大度寬厚,難道連這么一點兒錯處都容不得婢妾嗎?”
她的眼睛里冒出陰冷宛若毒蛇一般的目光,看得葉邑辰悚然而驚。到底是什么,讓這個原本老實本分的祈氏變得這樣可怕了呢?
難道妒忌就真的有這般大的威力?
葉邑辰充滿憐憫地對她說:“你冒犯了王妃一次,是本王將你禁足在小佛堂,王妃從沒少了你的吃穿用度,對于敢于怠慢你的奴才多加懲戒,才能讓你在那里安安靜靜地住下去。你那樣對她,她便是什么都不管,別人也說不出一句什么。這樣以德抱怨,還不算寬厚大度?”
“反倒是你,捕風捉影,對王妃多有污蔑,這就是你的忠心?你知不知道,本王和王妃是一體的,王妃受到了污蔑,就是本王受到了污蔑,王妃受到了羞辱,就是本王受到了羞辱!”
想起她那個陰冷仿若毒蛇一般的笑容,葉邑辰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不能再留著她呆在王府了,雨瀾現在身子羸弱,祈氏雖然被禁足在小佛堂里,可終究是個禍患,若是她驟起發難……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可葉邑辰不能拿雨瀾拿她肚子里的孩子來冒險。
想到這里,主意一定。他淡淡地道:“從今以后,你不必呆在小佛堂了……”
祈 氏聽了這半句話大喜,以為葉邑辰心軟了,肯網開一面放自己出來,剛想說:“謝王爺恩典!”葉邑辰已經繼續道:“你這便回去打點行禮,明日一早便叫馬總管安 排車馬,送你去西山別院休養。趁著這個時間,你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錯哪了?若是還是想不明白,那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說罷一指承影道:“你現在就去把這件事告訴馬總管。”承影應諾一聲,一溜煙去了。
他又指著繡珠道:“把這個亂傳主子壞話的賤婢給我綁起來,扔到柴房里,明日再發落。”
繡珠下得大聲哭號:“側妃娘娘救……”我字還沒喊出來,已經被純鈞一把捂住了嘴巴。
祈氏根本顧不得她了,現在腦袋里只剩下葉邑辰的一句話在始終翻滾:“若是還是想不明白,那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這句話的意思祈氏十分明白,若是再不知道好歹,就要把她徹底逐出王府了。
她全身沒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忽然發了瘋一樣抓住葉邑辰的衣襟下擺:“王爺!王爺!婢妾錯了,婢妾知錯了!婢妾再也不敢冒犯王妃,求王爺不要將婢妾逐出王府啊,王爺開恩呢!”
葉邑辰神情冷峻,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現在知錯已經晚了。”他一揮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兩個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著祈氏出了外書房的院子,祈氏還要再叫,早有一個婆子在她的嘴里塞了一塊帕子。
外書房的院子里終于恢復了平靜。
桃夭知道,王府里,從今以后,怕是再也沒有祈氏這號人物了!
葉邑辰轉身回了內室,外頭的吵鬧的聲音不可謂不大,可是雨瀾和葉敏文兩個,依舊睡得十分香甜,他看見葉敏文靠在雨瀾的懷里,緊皺的眉頭已經松開了,小臉上有了幾分安靜祥和的意味。
葉邑辰的冷峻的臉色就變得柔和起來。越發覺得,這般處置祈氏是對的。唯一可慮的,就是白家對于此事的態度了……
雨瀾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天光大亮了,人才幽幽醒來。一睜開眼睛就去看旁邊的葉敏文。他還在睡著,昨天晚上緊皺的眉頭已經舒展開了。
葉敏文這一晚上睡得十分安穩,倒是完全沒有碰到雨瀾。雨瀾摸了摸肚子,松了口氣。
曉玉進來服侍她坐起來,雨瀾小聲地問:“王爺呢?”
曉玉道:“王爺一大早就帶著馬總管和承影含光出門了!看您睡得香,沒叫我們叫您起來。叫您自己吃早飯呢。”
曉玉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了床,來到凈房洗漱,雨瀾見曉玉一路上欲言又止的,笑著問:“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曉玉低聲道:“祈側妃今天一大早就被馬總管派人送到西山別院去了,卯正就出發了。聽說因為走得急,箱籠都沒有帶幾個!祈側妃又哭又鬧得要見王爺,見王妃,后來還是兩個粗使的婆子硬把她架上了馬車……”
這次送祈氏去莊子上,對外的借口是她得了會傳染的瘧疾,怕她把病傳給了身為孕婦的雨瀾和還是孩子的也敏文。
雨瀾如今在王府正是順風順水的時候,這些事情自有那逢迎獻媚的早早傳到了曉玉的耳朵里。
雨瀾吃了一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說之前先道:“祈側妃昨晚對您頗多不敬之言,王妃您聽了可不要生氣。”
雨瀾笑罵道:“她都被送到莊子上去了。我還有什么好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