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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好哥哥,你可真是暴殄天物啊!嫂子真是個有福氣的。”又道:“嫂子可好,既然來了,我正要去拜會一二。”
葉邑辰神色有些黯然:“你去瞧瞧她也好。她還是那個樣子,身子本就弱,生瑾哥兒的時候又傷了元氣,每日吃飯似的吃藥,這些日子總算好了一些,我也沒空陪她……”
“嫂子是個好女人!”
葉邑辰嘆道:“終究是我對不住她。”話鋒一轉,說道:“算算你年紀也不小了,今年20歲了吧,也該好生找一個女人,風風光光娶進門,好為你傳宗接代綿延子嗣了。”
葉楓齊笑道:“我只是個閑散王爺,整日不務正業,慣好光顧青樓楚館的,哪有什么正經姑娘能看上我的?”
葉邑辰大笑道:“話可不能這么說,我可早就聽說了,茂國公許樂田的嫡女,年方十七,一心想要嫁到王爺府上,為了等你!可推了好幾門不錯的親事了。你若是有心,就娶她過門吧。我使人打聽了,許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性子也十分溫婉,做你的王妃也綽綽有余了。”
葉楓齊笑著拍了拍十六爺的肩膀:“我知道哥哥是為我好。這事我早和許家說清楚了,我現在無意娶親,且等些日子再說吧。”轉開話題道:“倒是我府里的丫頭不少,我挑幾個模樣周正又伶俐沉穩的,送來給你端個茶倒個水的豈不是好?”
“不必了!我身邊不缺丫頭!”葉邑辰一口拒絕。
葉楓齊甚是無語。
這位十六哥文才武略樣樣精通,政務軍務樣樣皆熟,他這個弟弟那是佩服的,唯一的一點就是視女人如無物,對女人的事情淡漠非常,他身份如此之高,年紀又這樣大了,常年在外廝殺,身邊卻連個通房丫頭都沒有。
☆、15 指點迷津姐弟情深
雨瀾睡了午覺起來,歪在榻上,拿了本志怪小說隨便翻著,曉玉捧著掐絲琺瑯的漱盆進來了。
“姑娘睡得可好?”曉玉把盆放在如意小圓幾上,將雨瀾從榻上扶起來,服侍她凈了手。看她一天到晚只知道看書,便柔聲勸道:“姑娘今年也快十三歲了。也該把刺繡功夫撿起來,好生學一學了!”雨瀾這具身體繼承了母親的聰慧,琴棋書畫一學就會,卻不大喜歡做針線。
德言容功,女紅是古代女子最基本的技能。不會刺繡,就如在現代不認字一樣。不會寫字不會做詩,照樣可以侍奉公婆,生育兒女,但是拿不起針線來,很有可能連婆家都找不到。
雨瀾心里不由得一陣郁悶。她現在可不是大門不二門不邁的千金小姐,內里都已經換了個現代人的靈魂了,叫她整天拿著繡花針繡花……她哪里坐得住,還不得悶死她。
雨瀾笑道:“小蹄子,好的不學學壞的,倒教訓起主子來了?”
曉玉知道她不會真的生氣,笑道:“奴婢還不是為了姑娘好。雖然大戶人家都有專做針線的下人,可姑娘將來嫁了人,總要給婆婆做幾個小玩意,給姑爺做幾件綾衣褻衣的吧……”
“好哇,小蹄子越來越不上道了,竟敢拿我來打趣!”雨瀾就笑著下地去打她。在這個時代,說到婚事這樣的敏感話題,不表示一下羞赧怎么行。
“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兩個人笑著鬧成一團。曉月捧著一碗茶進了門。看見這樣的一幕忙笑著問:“姑娘,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雨瀾笑道,“沒什么。這小蹄子嘴上沒把門的,我治治她。”曉月過來攙著她坐下,又給她吃了茶。
雨瀾神色一整問道:“王媽媽怎么樣了?”
曉月撇撇嘴:“老老實實的,吃了飯就睡下了。吃了那好些東西,精神又那么好,哪里像是被打過的。”
雨瀾指著曉月對曉玉說:“這蹄子長進了,這都看出來了!”吩咐曉月說:“把我的繡花繃子找出來,你們來教我做針線。”
曉月吃了一驚:“姑娘不是最煩做針線嗎?”
雨瀾氣道:“你還不讓別人有點長進了?還不快去!”
曉月吐了吐舌頭,到里間取了繡花繃子并各色繡線出來,主仆三人坐在窗前,穿針引線繡起荷花來。曉玉的母親就是府里針線上的,一手針線功夫十分出色,曉玉年紀雖小,卻跟她學了七八分本事,在楊府一干丫頭里頭,算是拔尖的。教導雨瀾這個門外漢綽綽有余了。
才繡了沒幾針,有小丫頭在外頭喊:“杏黃姐姐來了。”
雨瀾忙出了房門,降階相迎,客氣地說道:“杏黃姐姐怎么親自來了?快請進屋去喝杯熱茶。”杏黃是老太太房里最得用的大丫頭,地位非比尋常,就是大太太二太太見了,也要給幾分面子。
“見過七姑娘。”杏黃一絲不茍行了禮,客氣地笑道:“我奉了老太太的命,來給七姑娘送文房四寶并一本《楞嚴經》和一本《法華經》來。”
雨瀾忙將杏黃讓進堂屋,又命曉月沏茶來。杏黃忙道:“七姑娘快莫如此,我放下東西就走,還得趕回老太太那邊伺候著。”語氣謙恭有禮。她雖是老太太身邊的紅人,但她自重自愛,從不以此自傲,仗勢欺人,因此深得楊府上下各色人等的好感和尊重。
雨瀾硬拉著她坐下來,“知道祖母那里一刻離你不得,但吃杯茶的時間總是有的。”態度溫和,如沐春風,讓人無法拒絕。
杏黃謝了座,將手捧的盒子放在桌上,打開給雨瀾看。見里面果然是一套文房四寶和兩本經書。筆是湖筆、墨是徽墨、紙是宣紙、硯是端硯。用料考究、工藝精美,一看便是名師所制。
雨瀾看了暗暗吃驚。老太太出手果然不同凡響,這一套文房四寶價值不菲,怕不值紋銀百兩。
問了問老太太的飲食起居,有沒有睡午覺之類的,雨瀾道:“祖母如今在讀什么經?”
杏黃道:“楞嚴經。”將經書翻到其間某一頁,指著其中一處道:“七姑娘可從這里抄起。老太太昨日正讀到這里。”
曉月奉上茶來,杏黃忙起身道謝。喝了一口茶才道:“依奴婢淺見,姑娘可將字體寫得盡量大些,老太太年紀大了,眼神越發不好,佛經上的字又太小,每每看起來都很吃力。”
“謝謝姐姐提醒,小妹感激不盡。”其實杏黃不說,雨瀾也正打算這樣做。前世的時候向總裁副總裁那些老頭子們匯報工作的時候,她也總會把材料上的字體用二號字打印。人的年紀一大眼睛就會花。
杏黃終究吃了一碗茶才走,雨瀾將她一直送到院門口,這才回轉。進了屋,曉月問:“姑娘,還做針線嗎?”
雨瀾道:“還做什么針線。趕緊抄經書是正經。”
給她這么一個好機會討好大老板,再不抓住機會好好表現自己,爭取多得點印象分那就太傻了。
于是進了次間的書房,曉月鋪紙磨墨,曉玉點起檀香,雨瀾便抖擻精神一筆一劃抄了起來。
此后每日早晚給大太太問安,上午去閨學上一個時辰課,剩下的時間雨瀾就在書房里抄錄佛經。大太太對她仍是淡淡的。而王媽媽第二天便從榻上爬了起來,仿佛一夜之間被打了二十板子的屁股就全“好了”,依舊打人罵狗,整日不得安生,只是對雨瀾倒客氣了很多,想是經過李媽媽提點,不敢造次了。她每次再罵曉月和曉玉,雨瀾都會狠狠訓斥她一頓,搞得王媽媽也有些狼狽。
期間雨瀾深深感受到搭上大老板的好處。不但各處的丫鬟婆子變得恭敬了許多,就連廚房上的吃食、庫房里送來的燈燭煤炭這些東西都比原來好了一個等次。比如說吃食吧,以前拿回的全是別人吃剩下的,現在終于吃上新鮮的飯菜了。去廚房取食盒的小丫頭現在也沒人夾槍帶棒地給臉子瞧了。
雨瀾就不由得感嘆,這些個下人捧高踩低實在做得太明顯了。
這全靠了老太太的抬舉。
但是老太太為何這樣抬舉她,雨瀾至今也沒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