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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滇扣住了他的后頸, 不顧一切的吻了上去。
在月光, 在風雪, 在瘋狂與混亂里,在現實和虛妄間。
梁燁猶豫了一瞬, 只這短暫的瞬間, 就引起了王滇強烈的不滿,他強勢地將人壓向自己,在濃烈的血腥味中竭盡全力地侵占著梁燁的呼吸、梁燁的體溫、梁燁的一切,直到梁燁終于抵抗不住誘惑, 心甘情愿同他沉淪, 無所畏懼共他赴死。
急速的墜落讓這個激烈的吻過分短暫。
梁燁生平第一次覺得有人力氣能這么霸道,他貪戀著王滇的唇舌與氣息,但好歹留了幾絲清明觀察周圍的情況,然后動用了全部的內力才堪堪在峭壁上找到幾處緩沖的落點。
期間王滇吻遍了他的眉眼, 舔舐過他的耳廓, 還利落地扒開了他的前襟, 在他脖子上留了數個染血的牙印,最后一下緩沖的時候, 王滇那力道大概是很想將他的鎖骨給咬斷。
梁燁一把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閉上了嘴, 手掌緊緊護住了他的頸項, 另一只胳膊箍緊了王滇的腰身, 充當了肉盾狠狠撞在了石壁上, 險些嘔出口血來, 抱著人從峭壁上滾落了下來, 胳膊驟然傳來了陣劇痛,脫力前還觀察了一下平坦的地勢,才讓王滇壓在了自己身上。
陡壁上的積雪倏然滑落,將兩個人埋了個嚴實。
王滇意識模糊間聽到了直升飛機的轟隆聲。
“……找到了……王總……”
他費力地睜開眼,依稀看見了梁燁被人抬上了擔架,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又傳來了腳步聲。
“……還有一個!這里還有個人!”
“…………”
操。
王滇迷迷糊糊地想,梁燁這廝的運氣的確比他要好上不好,他媽的直升機來救援都能先發(fā)現他。
絲毫沒有反省自己一身找死的雪白沖鋒衣。
……別他媽又是做夢。
眼皮逐漸沉重,他極力抗拒地想要保持清醒,然而最終還是陷入了一片濃郁的黑暗。
——
梁燁耳邊傳來了陣詭異的滴滴聲,還有嘈雜的沙沙聲,腳步聲,他艱難地睜開了眼睛,滿臉煩躁地同一個女人對上了目光。
“喲,醒了?”對方的語氣聽上去跟他很熟。
梁燁煩躁地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半是愕然半是迷茫地盯著對方,張了張嘴唇,“……母后?”
不過是被雪埋了一下,竟然給他埋死了?!王滇呢!?也一起來地府了嗎!?
“母你個大鴨蛋!頭發(fā)什么時候接的?”鐘千雁漂亮的美甲一晃而過,掐住了他的臉頰,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王小滇,真是長能耐了啊,我跟你爸還沒死呢,又玩這些作死的東西,出國前你怎么跟我保證的?!”
梁燁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精致漂亮的女人,盡管她跟王煦遂像了八九分,但看上去就是個普通人,王煦遂是絕對不可能這么親昵地對他的。
鐘千雁掐著他的臉左右晃了晃,冷笑道:“現在知道害怕也晚了,你昏迷住院的兩次都敢瞞著,是不是還想讓我們給你收尸?”
梁燁捏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了點力氣挪開了她的手腕,環(huán)顧四周想找王滇,結果只看到了陌生怪異又狹窄的房間,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氣息,還有散發(fā)著怪異噪音的鐵盒子。
“王滇呢?”他看向鐘千雁。
鐘千雁愣了一下,“你不是在這兒嗎?”
“朕不是王滇。”梁燁神色瞬間凝重,想要推開她下床。
然后他就看見面前的女人深深皺起了眉,按向了旁邊怪異的開關,緊接著拿出了個小黑塊,神經質地說起話來,“……他現在精神狀況不太好……當然要精神科……他之前的病例都拿到了……讓馬克過來。”
梁燁敏銳地聽見了許多腳步聲,瞬間戒備起來,瞇起眼睛看向門口,進來的人穿著打扮都極其怪異,頭發(fā)削得很短,但能看出來都不會武功沒有內力,一根手指頭就能按死。
“別緊張寶貝兒。”鐘千雁看他警惕戒備的模樣,語氣瞬間溫和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溫聲道:“他們都是醫(yī)生,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朕不是王滇。”梁燁皺起了眉,“你們現在應該去找人。”
鐘千雁的目光瞬間心疼起來,欲言又止地望著他,轉頭對醫(yī)生道:“馬克,他現在似乎對自己的身份認知存在障礙。”
“我已經看過他之前的病例了……”
梁燁看著面前幾個丑兮兮的異邦人嘰里呱啦開始對著他說鳥語,緊接著就看見有人拿著細長的針朝著他走了過來,眸光一冷,耐心徹底耗盡。
——
王滇緩緩地睜開眼睛,被天花板的顏色驟然刺痛了一下,空氣中傳來了消毒水的味道,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冰涼。
失敗了?
那他看見的梁燁是怎么回事?
幻覺?
不可能。
他臉上的神色瞬間扭曲,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胡亂地拔掉了身上的線和輸液的針,轉頭急切地尋找梁燁的身影。
為什么沒有回去?
那塊骨頭的力量分明沒有耗盡,完全能夠支撐他再穿越一次,哪怕是逆天而行都無所謂,這爛骨頭也有存在的必要,碎成沫正好誰都沒辦法再讓他回到現代,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錯……
冷靜。王滇,冷靜。
他看著朝自己跑來的醫(yī)生和護士,他們的喊叫聲仿佛被浸在了海底,細微渺遠聽不真切,臉上恐懼又急切的神情讓他抗拒又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