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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滇!”梁燁的冷喝聲倏然在他耳邊響起。
手上的力道驟然一松,仿佛被屏蔽的知覺開始緩慢回籠,五根手指甚至有種脫力過后帶來的力竭的顫抖,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卻只能聽見自己轟隆的心跳聲。
“王滇?”梁燁握住了他顫抖的手,皺眉看著他慘白的臉,伸手抹掉了他眼角的淚,低聲問他,“怎么了?”
王滇近乎倉惶地望著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梁燁?”
“是我,是不是郁癥又發作了?”梁燁用力地捏了捏他的后頸。
王滇大腦中一片混亂,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能看到梁燁開合的嘴唇,然后就被梁燁很慢又很用力地抱進了懷里。
梁燁的懷抱總是炙熱又滾燙的,他身上的氣息總會帶著淡淡的鐵腥氣,從前這個味道模糊不清,他只覺得香,現在才記起來這是血的味道。
梁燁抱得很用力,他霸道又強勢地箍住了王滇的腰,另一只胳膊從他的后背穿過,手掌緊緊覆在了他的后頸上,熟悉又沉冷的聲音由遠及近,終于變得清晰起來,“我在這里,王滇,別害怕。”
王滇使勁咬住了牙根,嘗到了嘴里的血味,仿佛經歷了一場死生之間的拉扯,力竭地被梁燁抱在了懷里,過了許久才啞聲道:“肖春和被我掐死了么?”
梁燁看了一眼王滇身后脖子上留著個青紫指印還笑得十分開懷的肖春和,“嗯,死透了。”
肖春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剛要出聲,就被梁燁警告又陰冷地看了一眼,好像敢出聲他真能大逆不道幫王滇掐死他。
“……”肖春和無聲地翻了個白眼。
梁燁抱著王滇,慢慢地撫摸著他的后頸,“別聽他胡說八道,這群人慣會裝神弄鬼嚇唬人。”
王滇閉著眼睛冷笑了一聲,仿佛身后也長了眼睛,“肖春和,你不解釋清楚,我就先弄死梁燁再弄死你。”
梁燁抱著人渾身一僵,“我就不必了吧?”
肖春和無辜地指了指自己,“我真的只是好心來看看他。”
王滇將腦袋埋進了梁燁的頸窩里,悶聲道:“疼。”
“哪兒疼?”梁燁頓時緊張起來。
王滇皺眉道:“渾身上下都疼。”
不等梁燁再問,他眼前忽然一黑,瞬間失去了意識。
肖春和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刀,伸手把上了王滇的脈,挑眉道:“病得不輕啊,我都說了,慧極必傷,腦子太聰明就是容易出事。”
梁燁一把將人打橫抱了起來,面色不善地看著肖春和,“師叔,你最好同朕解釋一下。”
第176章 縱欲
馬車疾馳在官道上, 大都的城門已經近在眼前。
車里的青年生得清秀,然而眉宇間似有郁郁,他再次不死心地看向對面神情嚴肅的侍衛, 客氣地問道:“這位大哥, 不知卞大人讓在下來京城到底所謂何事?”
此人正荀曜。
一年前, 他同長霖書院的同窗來大都參加科舉考試,狀元及第, 本是件大喜事, 結果卻莫名其妙卷入了科舉舞弊一案,在大牢中關押數月,無論他如何申辯,罪名都死死扣在頭上, 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 誰知事情又峰回路轉,洗脫了罪名,但他的仕途也自此斷送,灰頭土臉地回了河西。
荀曜本來就是長霖書院的佼佼者, 不說考上狀元, 但上榜及第是十拿九穩, 他原本已經暢想自己今后的仕途該如何走,卻不料險些丟了性命, 回鄉后他只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甚至想過尋死, 直到他的啟蒙恩師前來開導, 也承蒙父母親不棄, 他終于逐漸接受了現實, 開辦了學塾, 也與青梅竹馬的姑娘定下了親事,只等著十日后完婚。
誰知一群人忽然闖入他家中,帶著大都卞滄卞大人的令牌,不由分說就將他拽上了馬車。
這一路上無論他如何打聽,都沒能從這些人口中打聽出半個有用的字來,舞弊一事已經毀了他半生,如今依舊像一團揮之不去的陰影籠罩在他頭頂,讓他既惶惑又不安。
“荀公子不用擔心。”對方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漠,“到了大都您自然會知道。”
荀曜在心里罵了兩句,然而還不等罵完,馬車忽然停下,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拽住了窗簾,險些直接誆出去。
“什么人!?”外面有人怒喝。
然而只聽見了細微的一陣聲響,外面便陷入了寂靜,只剩下馬蹄煩躁不安地踏在地上的聲音。
坐在他對面的人臉色一變,“荀公子,請您待在車內不要出去。”
言罷,掀起簾子便出去了。
半炷香后。
荀曜實在等得心驚膽戰,大著膽子掀開了簾子,愕然地看著外面的場景。
那些“護送”他的人全都橫七豎八躺在了地上,不過未見半滴血色,仿佛那些人只是睡著了,而唯一站著的,是個穿著樸素的道士,對方看上去不過二十四五的年紀,背著柄劍,手中一柄拂塵,氣質清冷出塵,無喜無悲地朝他望了過來,然后對著他行了個道家的禮。
荀曜蹲在馬車上咽了咽唾沫,下意識還了一禮。
“貧道茅山岳景明。”對方站在原地未動,“公子可自行離去。”
荀曜從未聽過什么茅山,他抓緊了門框,“這位……道長,您可知道這些人為何要抓我過來?”
岳景明道:“大都有人在尋你。”
“是誰?”荀曜皺眉道:“我不想以后每天都提心吊膽地活著,還望道長為我解惑。”
岳景明看向他,“我亦不知,此人來歷成迷,行蹤詭譎,我已追蹤他近百年,仍未見過其真面目。”
荀曜驚愕地看著他,對方看上去不過二十余歲,但周身氣質完全不像個年輕人,雖然說得話離奇,但聽上去莫名讓人信服,他忍不住問道:“他找我做什么?”
“不知。”岳景明道:“或是奪人性命,或是奪人軀殼,又或者邪法煉丹,公子最好不去,遠離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