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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燁愣了一下,笑著將冰冷的手覆在他的脖頸上,微微用力,湊在他耳邊低聲笑道:“就想這樣,手指捏爛他們的喉嚨,看他們瞪著眼睛倒在地上抽搐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嗬嗬地往外吐血,臉上全是恐懼——”
王滇一巴掌拍開他的爪子,冷聲道:“離我遠點兒。”
梁燁低頭摸了摸自己被抽得通紅的手背,沖他呲了呲牙,王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從袖子里掏出來一封信放到了桌子上,“趙岐臨走前留下的,之前忘了交給你,他給你寫得親筆信。”
梁燁往椅子上懶洋洋一靠,“你讀給朕聽。”
“信既然已經送到,我就不打擾陛下了。”王滇敷衍地拱了拱手,“微臣告退。”
梁燁見他毫不留戀轉身便走,登時直起了身子,冷聲喊他:“王滇!”
王滇停下,轉身道:“陛下還有何吩咐?”
梁燁神色微沉,瞥了一眼桌子上的信,“與南趙結盟一事,你如何看?”
“陛下,昨日臣與趙岐談話時你也全都聽見了。”王滇抬頭正色道:“跟南趙結盟,是如今對北梁最有利的選擇,同東辰結盟,無異于與虎謀皮。”
“崔語嫻必然會和東辰結盟。”梁燁瞇起眼睛。
王滇垂眸思索片刻,“那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哦?怎么個將計就計?”梁燁抬手想去扯他的玉佩穗子。
“陛下順勢娶了東辰的公主,封為皇后,假意與東辰結盟穩住東辰和崔語嫻,實則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和南趙徐徐圖之。”王滇淡定道。
梁燁去扯他穗子的手一頓,浮出來個陰鷙又危險的笑,“你說什么?”
第68章 所謂
王滇淡定道:“既然東辰送公主過來和親, 必然是跟北梁結盟,陛下娶了公主,穩住了東辰不說, 就連崔語嫻也能順勢穩住。”
他看了一眼梁燁不虞的神色, 繼續道:“如果陛下不愿意她當皇后, 做貴妃也可以。”
梁燁扯了扯嘴角,“王滇, 你讓朕娶別人?”
王滇語氣微頓, 撩起眼皮來看向他,“陛下,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梁燁笑著往后一靠,睥睨地盯著他, 緩緩道:“你如此逼朕, 同聞宗他們又有何區別?”
“本就無甚區別。”王滇說:“為帝王者,不可能總事事順心。”
“好啊,你讓朕娶朕就娶。”梁燁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神情陰鷙, “朕再問你一遍, 你想不想讓朕娶她?”
“陛下。”王滇微微笑道:“歸根結底, 我只是個臣子,說這些也只是在提供建議, 無權置喙陛下的決定, 陛下想娶, 便娶, 不想娶, 臣也不能按著陛下的頭讓陛下娶。”
“可你分明在逼朕道歉。”梁燁咬牙道。
“我們在說結盟和親一事。”王滇不急不緩道:“不談私事。”
梁燁盯著他良久, 陰惻惻地笑出了聲:“朕真是縱你太過, 讓你連自己的身份都拎不清了。”
“對,是臣恃寵而驕,罪該萬死。”王滇沒什么表情地說:“陛下若是覺得厭煩,大可將我逐出北梁。”
“你休想!”梁燁驟然起身,一把掐住了脖子將他按在了柱子上,王滇猝不及防,下意識抓住了帷幔,黑色的輕紗從兩人之間落下,逶迤在地后被踩得亂七八糟。
王滇被他掐得呼吸困難,眼神卻冷靜得可怕,他抬手搭在了梁燁的暴起青筋的手背上,使勁往下一按。
梁燁下意識順著他的力道松了勁,手掌卻依舊扣在他的脖子上,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陰沉又暴戾,“你是朕的人,除了朕身邊,哪里都別想去。”
這話聽著老土極了,王滇在電視劇里不知看過多少次,然而當真有人這么陰沉沉帶著狠勁說出來的時候,他竟然也有一絲心悸——即便這人是梁燁,他也很想報警找人把這瘋子給關進去。
奈何在這里,梁燁就是王法。
既荒誕,又可憐。
招惹上這種瘋子,甩都甩不掉,唯一值得自我安慰的是,這瘋子他還算喜歡——他盯著梁燁瞳孔里的自己,看著自己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同梁燁相差無幾。
“你不想讓我離開,那就憑本事留住我啊。”他笑著,輕聲慢語,手掌覆在了梁燁掐著自己脖子的那只手上,逼著他加重了力道,“掐死我……我就哪里都……去不了了。”
周圍的空氣陡然變得稀薄,他因為呼吸不暢額頭逐漸暴起青筋,卻仍然帶著梁燁的手用力,終于在他覺得眼前泛黑的時候,梁燁猛地抽回了手。
王滇劇烈地咳嗽起來,靠在柱子上一邊咳一邊笑。
梁燁死死盯著他,寬袖底下的手指不自然地抽動了兩下,即便剛才這只手輕而易舉地捏爛了別人的喉嚨,但覆在王滇的脖頸上時,卻需要他費了許多力氣讓它不發抖。
“朕——”梁燁剛開口,臉頰上便重重挨了一拳頭。
他用舌頭使勁頂了一下發疼的臉頰,擰著眉看向王滇。
王滇神情淡定地轉了轉手腕,沖他抬手。
梁燁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又有些惱怒地將頭偏回來,委屈又憤怒地瞪著他,“你竟敢打朕?”
“還你剛才掐我脖子。”王滇平靜地看著他微微腫起來的臉頰,手掌輕輕地覆在了上面,笑著問:“疼嗎?”
“不疼。”梁燁本能地用臉頰蹭他的掌心,反應過來之后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冷聲道:“王滇,你是不是真以為朕拿你沒辦法?”
“你就是拿我沒辦法。”王滇扯了扯嘴角,“你要是有辦法,剛才怎么不掐死我?”
梁燁輕嗤:“呵,死人哪有活人有趣。”
“那你方才殺人做什么,讓人活著不更有趣?”王滇兩指并攏夾著他濺上了血點的里衣袖子,嫌棄地看了一眼,“方才這血腥味險些將我熏吐。”
梁燁煩躁地瞇了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