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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蕩蕩的蒲團上已經沒了人,只剩下盤子里被削得稀碎的點心渣子。
“造孽吶。”
——
王滇坐在馬車里,權寧離開后,外面的騷亂并未停止,甚至隱隱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陛下!”魏萬林騎在馬上沖馬車里喊:“臣護送陛下先行離開!”
王滇推開車窗,便看見士兵們互相廝殺在一起,頓時反應了過來,權寧沒必要將事情鬧得這么大,很顯然對方早就蟄伏已久,能把手伸到護衛(wèi)軍里的,除了崔語嫻也沒有其他人了。
王滇當機立斷,將身上的外袍一脫,直接出去飛身跨上了魏萬林牽過來的馬,“對方有多少人?”
“不知道!”魏萬林給他穿上了件護心甲,“剛出十載山突然就有人叛亂,衣服都一樣,剛開始根本沒人反應過來,但叛軍的頭盔翎子是藍的,我們自己人是紅的!”
王滇打眼一看,基本沒看到多少紅翎子。
“陛下,此地不宜久留,前后退路都被人截斷了,我們只能往旁邊的山里撤!”魏萬林神色焦急道。
“走!”王滇攥緊了手上的韁繩,“駕!”
“護駕!”魏萬林手里的長刀舞動虎虎生風,將飛來的亂箭砍飛,陸陸續(xù)續(xù)有百來個士兵靠了過來開路,王滇被幾匹馬護在中間,有人在匆忙中遞給了他一把劍。
宮女和太監(jiān)們手無寸鐵,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隊伍太長,后面的那些大臣和家眷們不知如何,但相對來說要比這邊安靜許多,想來崔語嫻應該只是要梁燁性命,并不打算得罪這些朝廷重臣。
王滇騎術算不上精通,只是跟射箭一樣的業(yè)余愛好,刀光劍影里,他只能感受到前面的路越來越難走,身邊的士兵越來越少,而后面的追兵卻源源不斷,緊緊綴在他們身后,像一群盯著獵物緊咬不放的惡狼。
“陛下小心!”方才遞給他長劍的那個士兵忽然飛身一躍擋在了王滇面前,額心正中一箭,殷紅的血噴灑出來,連人帶馬重重摔在了地上。
箭矢破空聲愈發(fā)急促,王滇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他甚至來不及細看,尸體就在血泊中被遠遠甩在了后面。
“陛下快走!臣來拖住他們!”眼見追兵越來越多,魏萬林怒喝一聲,手里的鞭子往王滇的馬上狠狠一抽,王滇騎著的馬就往山林深處飛奔而去。
“魏萬林!”王滇攥著韁繩匆忙轉頭,就看見魏萬林被人一刀砍中了肩膀,帶有紅翎子的十幾個士兵如同被削瓜切棗般被那群追兵湮沒。
“陛下快走!”魏萬林怒喝一聲,頂著那刀站起身來,手里的長刀虎虎生風,撞倒了一大片人,“走!”
“駕!”王滇用力夾了一下馬腹,沖進了林子里。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身后的馬蹄聲逐漸逼近,利刃破空的聲音倏然響起,他脊背霎時一涼,猛地彎腰趴在了馬背上,甚至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扣動了手腕上的袖箭,追上來的馬匹長嘶一聲,連人帶馬摔到了地上。
王滇絲毫不敢懈怠,前面的路越來越窄,最后直接到了盡頭,他一轉韁繩,直接沖進了旁邊的密林里,被低空的樹枝劃破了臉和脖子,卻壓根注意不到這些小傷,只盼著身下的馬能跑得再快一點。
長箭擦著他的臉頰劃過,他猛地一勒韁繩,只見周圍的樹上突然出現(xiàn)了數不清的人,一律穿著墨褐色的勁裝,手中或執(zhí)刀執(zhí)劍或執(zhí)弩,飛身而下直沖他來,壓根沒句廢話。
王滇躲開飛來的□□,從馬背上滾了下來,手里的袖箭飛射而出,但顯然這些人武功頗高,他的命中率極低,沒多久就用盡了箭,沖得最快那人直接一刀砍向了他的脖子。
王滇踉蹌了一下,跌在了地上,刀身擦著他脖子過去,帶了一陣冰涼的寒氣,他渾身的寒毛都豎得整整齊齊,幾乎用盡了生平最快的反應速度,抓了把土往對方臉上一灑,拔腿就跑,然而沒跑多遠,就被人一腳踢中了心口,重重撞在了樹上,嘔出一口血來。
其他人只是安靜地看著沒有動手。
大概是專業(yè)殺手要賺傭金,割了他腦袋提成絕對高……王滇都有些佩服自己這時候還能走神,在對方一劍刺過來的時候,身體的反應速度已經跟不上腦子,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戧!
一柄軟劍纏住了刺過來的長劍,手腕一翻,那長劍便碎成了一截一截落在了地上。
王滇倉惶睜眼,就看見了易過容的梁燁笑意吟吟地站在他跟前,伸手用拇指抹了一下他臉頰上的傷口,“誰給你把臉劃花了?”
王滇驚魂未定,嘴也不太聽使喚,“樹枝劃的,你把這林子給平了吧。”
“…………”梁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看看,我不在,這群小嘍啰也能欺負你。”
王滇抽了抽嘴角,“你再晚些來,直接撒我骨灰玩多好。”
“別生氣,待會兒割了他們腦袋給你踢。”梁燁摸了把他的臉,轉過身去對著圍上來的人笑得陰氣森森,“一群雜碎。”
王滇不是第一次見梁燁殺人,但是上次在寢宮里他躲在桌子后,周圍又黑燈瞎火,壓根沒仔細看,但是現(xiàn)在青天白日,梁燁臉上興奮到極點看起來有些詭異的表情清清楚楚,他手中的那柄軟劍仿佛變成了會收割性命的鐮刀,手起劍落,幾乎是一劍一個腦袋。
腦袋落地之后,身體是還在痙攣抽搐的,王滇攥緊了手里的劍,站在血泊里,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梁燁刺入殺手心臟的軟劍狠狠一擰,血噴涌而出,濺紅了他半張臉,剩下的小半殺手忌憚地望著他,卻又蠢蠢欲動,梁燁勾起嘴角,臉上洋溢起嗜血的笑容,“來啊,一起上。”
“殺了他!”有人冷喝一聲,剩下的人頓時一擁而上。
王滇在一旁看得頭皮發(fā)麻,剩下的殺手武功更高,而且看樣子還在擺什么陣法,每處攻擊都有特定地秩序,梁燁的戰(zhàn)力被分散開來,很難及時將一個人一擊斃命,反倒有好幾次不小心受了傷,刀尖擦著梁燁脖子過去的時候,王滇的心臟險些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在梁燁又被一刀砍在了肩膀上的時候,王滇有些沉不住氣了,他撿起了地上不知道那個倒霉蛋丟下的□□,低頭研究了片刻,對準了戰(zhàn)場上身形極快的那些人。
以他的視力和反應速度根本瞄不準,于是他放棄了對準殺手,直接對著梁燁放了一箭,梁燁躲開,反倒是方才被他擋住視線的殺手遭了殃,梁燁逮住機會,從那包圍圈里飛身而出,拎著劍一把將王滇扛在了肩膀上,往后撒了一把什么東西,只聽嘭嘭幾聲悶響,周圍瞬間升騰起濃郁的煙霧。
——
王滇被放下來的時候,差點把胃給吐出來。
梁燁微微喘著氣,一身白衣裳都被血染得殷紅,也分不清他身上到底多少傷口,他將手里的軟劍隨手扔在一旁,屈膝將手搭在了膝蓋上,靠著后面的土坡,沖王滇笑得一臉蕩漾。
王滇不放心地轉頭去看,“他們沒追上來嗎?”
“追不上來。”梁燁沖他伸出了只胳膊,上面不知道是被劍還是刀劃出了個條長長的血口子,皮肉外翻看著格外駭人,他睫毛被血濕成了綹,眼神里還帶著未褪的殺意和瘋癲,聲音卻懶洋洋的,“過來,給朕抱抱。”
第37章 物件
王滇低頭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口, “你這是不是得包扎一下?”
梁燁置若罔聞,胳膊抬著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