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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寧眠是小媽生的。
十多年前,寧鴻德認識了還在大學的林菀,林菀沒什么錢,沒見過什么世面,獨獨生的一副好皮相,被沒見過幾面的寧鴻德看上,幾頓酒肉,幾個名牌包,林菀就成了寧鴻德在外的溫柔鄉。
故事到這里還可以說是一場戀愛,但可惜的是,寧鴻德已經有了家世,瞞了兩年,林菀有了身孕,寧家多年沒有子嗣,再加上主治大夫說林菀肚子里是個小公子,一時間林菀的身份被爆了出來。
日日夜夜,林菀都盼著寧眠的出生能把她扶正,沒想到一出生,生死就定下了,寧眠是個女孩兒。
原本林菀還覺得事情不會再糟糕,寧鴻德的正房也傳來了懷了孕,一年以后,生了真正的小公子。
寧鴻德跟林菀一拍兩散,寧眠沒人要了。
那一刻,寧眠才知道什么叫爹不疼,娘不愛。
寧眠最終還是判給了林菀,不過,即使如此,寧鴻德該給寧眠的還是沒少,學校學費壓歲錢,寧眠覺得自己找了個取款機當爸爸,除了定期匯報一下學習狀況,也沒什么不一樣,還挺省事。
但林菀不一樣,要么不回家,要么家里永遠都會有個男人,寧眠實在受不了,剛上了高三就搬出來一個人住,林菀沒有給她太多錢,她只好用之前攢的壓歲錢租了個破舊的小區公寓。
“剛完沒多久。”寧眠回答。
寧鴻德:“考得怎么樣?”
“還可以。”寧眠保守地估計了一下前邊的分數,“不會太差。”
“還可以是什么意思?名次呢?”
寧眠垂了下眸,如實說:“不好說。”
“怎么不好說?”寧鴻德說,“平常不都是第一嗎?小瞻還跟爸爸說要去給你加油呢,他可一直以姐姐為學習的榜樣。”
寧眠沉默不語。
“最近遇到什么意外?學習上有困難?還是在媽媽那里住的不好?”
她是真的不知道這次排名能到什么位置,但寧鴻德的預想顯然已經超出了她的回答范圍。
寧眠懶得解釋,干脆給自己找了個借口:“沒有,今天的題很難。”
寧鴻德也愣了:“哦,這樣,沒事,下次努力。”
電話一打完,寧眠面部表情瞬間變化,不想裝了。
她是真的很困。
她已經一個多月沒睡好覺了,剛才在考場上的覺,是她這一個多月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原因都歸結于居民樓下的廢棄車庫,不知道從哪兒來了一堆搖滾青年把廢棄車庫當舞臺,好死不死,每次寧眠要睡覺,搖滾青年就出動。
她原本想找小區的物業投訴,不幸的是,她住的小區也快報廢了,除了三個耳背的大爺大媽,這個小區幾乎是寸草不生,連個正常生物都沒有。
寧眠也不是沒想找搖滾青年好好談談,但每次她想下樓找對方,搖滾青年瞬間就安靜了,她準備睡下的時候,搖滾青年又瞬間躁動了。
她甚至懷疑她家里裝了個雷達,她不睡敵不動,她若睡敵必吵。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為了避免人群,她七拐八拐,現在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兒去,回過神,寧眠腦袋還有點兒懵,抬頭望了望周圍的環境,她應該沒出去,還在市青年宮里,不過位置有些偏。
看起來只能找個路標來幫助自己走出去,不過還沒走出兩米,寧眠就聽到小巷里邊兒有動靜。
“還挺厲害,小朋友脾氣挺大,不過,你是沒聽說過虎哥我嗎?不知道這誰地盤?”
寧眠頓了下,沒動。
她來市青年宮的次數不算少,很早就聽說市青年宮有一群大花臂的不良少年,專門挑小朋友下手,通常情況下把小朋友堵死在角落要零花錢,還不允許他們告訴父母,要是沒零花錢拿就是一頓打。
里邊兒的人沒應聲。
寧眠腦袋里瞬間補出個畫面,小朋友,可能是個女孩兒,被一群非主流殺馬特圍繞在角落,蜷縮著小身板,兩眼淚汪汪,一會兒就要跪地求饒。
要說寧眠沒有正義感吧,也不是,尤其是面對弱勢群體的時候,寧眠總是不忍心。
寧眠想了想,從手腕處褪下黑色皮筋挽了個頭發。她想進去跟他們講講道理,講不了就跑,好歹把小孩拉走,功德一件。
小巷子里還沒動靜,寧眠很冷靜,甩了手書包砸到了對面的墻上,一波先發制人,吸引敵方注意力。
書包一砸,聲音一響,對方的狀態果然就不對了。
一幫人的視線立刻都朝著這邊兒來看。
寧眠扎了個馬尾辮,高高地扎在后腦勺,末尾有些卷。皮膚很白,杏子眼微揚,看起來倒像個好學生,但這個行為……來砸場子的?
“這是?”
小弟也不清楚:“大哥,怎么回事兒?”
寧眠站在巷子口,往角落那邊兒掃了圈。
三個人大花臂的正中央圍了個男生,男生的個子很高,身型又挺拔。最重要的是,他染了頭銀發。
寧眠忽然有點兒懷疑自己的聽覺,這哪兒有被欺負小可憐,這明顯就是三個大花臂跟他們的大哥大在演話劇。
話劇的名字可能是——偽裝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