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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匯吹討,圓月散發的序井下,二步寬的小徑兩旁葉剛摩擦聲如同一陣陣微縮的嘯潮,楊威趴在齊膝高的草叢里深深地吸一口氣,直到撐得胸腔再也無法擴大,慢慢地吐出肺里的濁氣,夜晚空氣中的濕潤浸滿了他的胸膛,就像一股清泉注入干裂的土地。
每當春天雨水將至的時候,趴在村邊山脊下的草叢里,他都能聞到這種夾著青草香的氣味兒,他喜歡這種味道。
頭頂明亮的月亮就像一顆功率低下的燈泡,照得黑暗的樹林間隱隱約約,從楊威趴倒隱蔽的個置向前十米左右,一條三步寬的小路從兩讓。之間高度最低的夾角間穿過,彎蜒曲折。
楊威的右眼裸視左眼扣著熱像儀,熱像儀經過處理的目鏡上一片灰樸樸的顏色,而不是傳統熱像儀上一片明暗不同的色斑,溫度越高的物體顏色越白,而他的周圍只有同樣趴在草叢里的戰士才會顯現出一個個白蒙蒙的人形,而他的右眼則只能看到一片連綿不斷的草木黑影!
這東西,要是能識別敵我就好了!楊威一邊仔細記憶每個戰士趴的位置一邊想。
現在是十二月十八日,五小時前山地團接到命令,命令要求團里派一個排的戰士趕到預定地點埋伏,消滅任何經過的敵人,留守團部的最后一名校級以下軍官奉命帶領部隊出 很不幸,這個軍官就是楊威。
更不幸的是他帶領的一個排,確切的說是一個排零一個班共四十七人。除了正副班長外,絕大多數戰士都是從來沒進過部隊,只經過短時間軍事技能培的二類預備役人員。
雖說前一段時間的大強度練讓這些軍事菜鳥多多少少知道了什么叫臥倒什么又叫匍匐前進,但在心理上,這些不久前還是普通口民的年輕人絕大多數還是把自己當成普通人,根本沒能完成心理上的轉變,將自己看做一名隨時可能把生命近灑在戰場上的戰士。
兩天前山地步兵團到達指定地區,隨后便接到一系列命令,東派出一個連,西派出兩斤。班,三四千人的部隊被拆得支離破碎。
這是為了應付五國聯軍的分兵游擊戰術實行的針對化軍事行動中的一部分,以同樣的小股部隊迎擊敵人!
楊威就想不明白了,為什么南海戰役就要用集中優勢兵力的牛刀殺雞戰術,而到了他這里就變成了雙方同樣規模的小股部隊對抗?
這種戰術應付敵人的游擊戰不知道有用沒用楊威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個計劃 給他找了不小的麻煩,到底上面是怎么確定敵人個置的?
山地團現在所在的個置是東南方向沿海一個多山的省份,團部和團部直屬營的部隊同樣不斷地派出人員向各個方向出發,團里的軍官都分散到各個下級單位坐鎮,團部沒剩下多少人,而不少出發的部隊只有一個班,導致部隊派到后來,軍官沒有了,戰士卻還剩下不少。
楊威本以為屬于預備役的山地步兵團不會分到什么戰斗任務,然而他錯了;他又以為自己一個連正規軍事練都沒完成的特殊軍官不會分到什么任務,結果他現在趴在草叢里,嗡嗡嗡叫個沒完的蚊子一個勁地圍在他的左右徘徊不去。
十度線以南最麻煩的不是那一股股分散的敵人,而是無處不在的蚊子!
為了保證部隊的安全,上級為所有出發的部隊緊急配備了全套的防護裝備,包括連身式防護服、防蚊頭罩、防蚊手套還有腰上的超聲波驅蚊盒!
加上發放到每個軍官手里的特效藥,即便做不到萬無一失,也做得到百不“丁”一。
但超聲波驅蚊盒的效果實在差強人意,野外的草叢中大量的野生蚊子準確的圍攏在戰士們身邊,特別是紗網狀的頭罩邊上聚集得如同一只蚊球,隨手拍上一把都能拍扁七八只!
所有的戰士都知道這是因為面罩的網眼細對呼出的二氧化碳具有一定程度的阻隔作用,因此倒也沒人因為身邊的蚊子過多而焦躁不安一 因為蚊子對人類威脅性,最近一段時間與蚊子有關的知識迅速普及,除了自己以外,人類從來沒有這樣瘋狂地集體了解過任何一個物種! 而且這些防護衣物不光防蚊,同樣也防山區無處不在的蛇蟲,普通的毒蛇絕不可能咬穿防護服的外層!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套衣服厚實的過了份,即使是清涼的夜晚,穿在身上也讓人覺得悶熱非常。
但防護歸防護,包括楊威在內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不斷檢查袖口領口這些防蚊服的連接處,生怕一個疏忽喪了命。
由此可見這支部隊的素質,如果是老牌的精銳部隊,肯定全都趴在草叢具一動也不動,哪像這幾十人,帶頭的軍官潛伏在草叢里帶頭活動!
除了蚊子的嗡嗡亂叫讓人心頭煩燥不已之外,林間同樣充滿了各種各樣的蟲鳴,一聲不知道什么鳥兒的叫聲突兀地在潛伏部隊的頭頂響起,楊威猛一抬頭,右眼什么也沒看見,左眼的熱像儀上一個鳥形的白色影子橫掠而過,飛快地消失在草叢里。
貓頭鷹?這里不是楊威熟悉的家鄉,他不確定自己右足不是眾種夜間捕食的烏類,也不知道眾里的林區習滿頭鷹棲息。
一方水土一方人,北方的山地步兵到了這里,除了同樣的山以外,不管是植被還是動物都不了解,發揮的作用遠遠不如留在北方。
不過楊威轉念一想,連同為國人的他到了這里都覺得不習慣,那么從熱帶跑來的五國聯軍呢?他們肯定更加的不習慣!
從楊威在團部接觸到的情報上看,聯軍在各方面的圍追堵截下減員超過四分之一,包括空襲和感染在內!
一支深入敵境的軍隊,竟然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堅持破壞,倒也為難了這支部隊的指揮官,明知沒有后路還敢大肆破壞?不知道五國聯軍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月上中天,楊威小心地翻個身換個姿勢,活動活動僵硬的雙腿。
地上鋪滿了腐殖質的柔軟地面已經被他壓出了一個淺坑,混雜著潮濕氣息的腐葉氣味兒從他的身上躥起,楊威的兩條眉毛擰在一起,屏住呼吸換成側躺的姿勢。
夜風很快就會把那一點點腐爛的味道吹走,再過一會兒到了午夜十二點就是換班的時候,他就可以安心的睡下,把值夜的工作交給隊伍里的另一名軍官 一名臨時的排長,還沒從軍校畢業的學員!
他和楊威是隊伍里僅有的軍官,只有他們倆才配備了昂貴的熱像儀。
在軍校里,兵齡四五年的學員還不如一名剛剛入伍的新兵,這在等級森嚴的普通部隊是絕對不可想象的事。
許多士兵網到部隊時都覺得軍官也是官,不是靠錢就是靠權 可時間久了他們就會知道,所有的軍官都是經歷了足夠多的磨礪甚至說是折磨才能戴上代表軍官的肩章,像楊威這樣莫名其妙當上了軍官的家伙實在只能說踩到狗屎運!
而這些軍校學員到了基層部隊后一時間還算不得軍官,只能算是夾在軍官和士兵之間的中間層次,通常他們對每一位戰士都非常客氣,即使戰士們十分地詫異。
這個學員剛剛上了兩年軍校,還要至少兩年才會畢業,但預備役部隊缺少有經驗的基層軍官,像他這樣從部隊考上軍校的老兵就被派了出來一 考入軍校前他們都是各個部隊的副班長和班長,帶兵經驗豐富,軍事素質超強!
團部平時的練就是幾個新派到團里的學員在主持,在楊威眼里,榮雷是和蕭宇一個層次的指揮人員,對小部隊的戰術指揮非常有心得。
楊威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可以說他只是這幾十人的部隊名義上的一把手,真正需要做出決定的時候,他會首先考慮榮雷,也就是臨時排長的意見!
也就是隊伍里的戰士都是從地方上網招來的二把刀,如果是部隊上的老兵油子,一眼就能看出這里到底誰才是真正可靠的核心!
楊威的身上像爬滿了螞蟻一樣怎么變換姿勢都覺得不舒服,慢慢地伸展胳膊,不讓自己的動作太過突然發出過大的聲音,一扭頭,他的左眼突然看到了個站立在草叢里的白色身影!
他的任務就是觀察周圍的情況,不斷地掃視四周,伸懶腰歸伸懶腰,眼睛卻沒忘記盯著前面的情況!
是誰!
邱少云是誰知道不?潛伏練要求戰士必須嚴密偽裝,堅守哨位,無論風沙雪雨,還是冰凍日曬,不聽到命令,一動不能動。有尿憋不住也得尿在褲子里!
對正規部隊來說紋絲不動是基本要求,就算這支預備役再二線,也不能在這種時候自己站起來吧?
楊威支著身體半坐起來網想開口說話,卻突然間聳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