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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在女人極度愕然的神情中,抽出自己的手,把那瓶香水拿了過來:“我收回了。”
女人瞠目結舌地望著他,表情幾乎有些滑稽。
l先生喝了一口葡萄酒,慢悠悠地問道:“還有什么事嗎?”
女人懵了,是真的懵了。她用這招勾.搭過不少有錢老男人,卻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謝菲爾德確實沒送過她那瓶香水,那瓶香水是她自己掏錢買的,但是……這是重點嗎?正常男人看見她解開衣扣,只會想把她帶到酒店去,而不是像謝菲爾德這樣把香水拿回去。
她的腦子亂糟糟的,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做錯了,想離開又有些不甘,這時,l先生轉了轉香水瓶子,給出了致命一擊:“是舍不得這瓶香水么。”
聽見這句話,女人的臉頰脖子根立刻漲得通紅:“……我沒有舍不得!”
她不自覺提高了音量,引得周圍人都望了過來。感受到周圍人探究的視線,她簡直恨不能化為一縷青煙原地消失。成功勾.引了那么多男人的手段,在這老家伙的面前居然一點作用都沒有……什么貴族后裔,什么英國紳士,都是騙人的!這老家伙看上去溫和又莊重,實際上言辭比貧民窟的婦人還要刻薄。
女人羞恥極了,連招呼都沒有打,匆匆扣好衣領扣子,穿上鞋子,拿起手拿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餐廳。
面對女人的離去,l先生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毫不惋惜失去了一場活色生香的艷.遇。他晃了晃水晶杯,喝了一口葡萄酒,有些譏諷地吐出一個詞:“femina……”
安娜的母親曾接待過一位老教授,那位老教授興奮至極時,會扯著嗓子大喊,“噢,上帝,femina!”托他的福,安娜知道了這是拉丁文中“女人”的意思。但l先生為什么要感嘆“女人”?難道他不喜歡女人嗎?
想到這里,她有些緊張地望向l先生,生怕他是個同性戀者。安娜讀書的時候,見過很多男同學在小樹林里幽會,也見過同性戀情暴露的男同學被罵“妖怪”和“怪物”。她喜歡這個男人,不希望他一把年紀還被罵“妖怪”。
l先生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正在擔心他被罵“一把年紀的妖怪”,他平靜地喝完一杯葡萄酒,對她招了招手:“小姑娘,結賬。”
“噢,好。”安娜走過去,接過他遞來的鈔票。她低頭數了數,發現多了五美元,正要還給他,就聽見他言簡意賅地說道:“小費。”
安娜愣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收到數額這么大的小費,還是喜歡的人給的。一時間,她不禁臉紅到了脖子根,耳根陣陣發燙:“啊……謝謝你呀。”
“不客氣。”他微微一笑,站起身,理了理袖扣,拿起放在旁邊的手杖,準備離去。這時,他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桌上琥珀色的香水瓶:“這瓶香水的基調是橘子、玫瑰和麝香,很適合你這樣的年輕女孩。你拿去用吧。”
安娜眨巴眨巴眼,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已轉身走遠了。
一個女同事看見這一幕,酸溜溜地說:“運氣真好,白撿一瓶潘海利根的香水。”
安娜的見識有限,不知道潘海利根是什么品牌,但她能從同事酸不溜秋的語氣中,聽出這是一瓶價值不菲的香水。
換句話說就是,他送給了她一件價值不菲的禮物。
安娜吸氣、吐氣,拼命地用舌尖抵住上顎,才沒有偷笑出聲。她彎著大大的眼睛,輕哼著歌謠,像得到了快餐店額外贈送的小玩具般快樂。將桌上的香水瓶放進衣兜里,她面帶微笑,把桌子擦得干干凈凈。
她非常清楚,這極有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和l先生有交集,于是格外珍惜這瓶被其他女人用過的香水。
因此下班的時候,她發現這瓶香水在更衣室不翼而飛后,整個人都出離憤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架空文,時代背景參考美國20世紀60年代,也就是《致命女人》中顏色最鮮艷的那個時代。
這章隨機掉落20個紅包么么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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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安娜是個壞女孩。
壞女孩可不是指會打架和罵人的女孩。安娜十五歲的時候,曾因為和同學一起用棒球棍敲碎警車的擋風玻璃,而被扭送到警局。
不過,這事并不能怪她,那時候的青少年幾乎都在搞破壞。聯邦調查局顯示,那一年,全國因兇殺、強.奸、搶劫、故意傷害、汽車盜竊等罪行而被捕的人中,18歲以下的青少年幾乎占到了半數1——這是一個黑暗而瘋狂的時代,青少年們頭戴假發、身穿閃亮的尼龍衣衫游.行,舉手投足都散發著自由卻墮落的氣息。
安娜和那伙人一直廝混到17歲。17歲以后,她看著自己天使般漂亮的臉蛋,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應該當一個女神,而不是整天和思想行為都很幼稚的男孩子鬼混,于是她果斷離開了那群不良少年,獨自美麗。
從那以后,她只關注自己的外表,只鉆研化妝技術,再不跟不良少年攪和在一起,但這并不代表她變好了,她只是對打砸搶沒興趣了而已。
現在,她看著空蕩蕩的儲物柜,重新對棒球棍敲人腦袋有了興趣。
安娜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不要沖動,l先生那么優雅,那么莊重,肯定不會喜歡暴力的不良少女——可是,她完全忍不住。一想到今天有可能是她最后一次看見l先生,那瓶香水是他們最后及唯一的聯系,她就想打爆那個小偷的腦袋。
安娜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環顧四周。同事們都在換衣服,會來餐廳做服務生的女孩,大部分都是有色人種,或是像安娜這樣的印歐混血。除了那幾個特別好看的女孩,大部分客人都不喜歡被黑人女孩服務,他們覺得黑人的手指太黑,可能藏著某種不知名的細菌。因此,上菜的要么是白人女孩,要么是安娜這種美得突破基因限制的女孩。
因為長得漂亮,安娜從小到大其實沒怎么受歧視,除了被一個極端種族主義的老頭罵過“去死”以外,作為拉丁裔和白人的后代,她的生活比起其他印歐混血可以說是風平浪靜。但這并不妨礙她討厭白人。
所有人都認為黑人的手腳不干凈,但事實上,她見過的白人小偷更多,上學的時候,更是有白人政府官員的孩子和他們一起砸玻璃2。所以,安娜從不認為犯罪和膚色有關系。
這么想著,她抱著胳膊,冷冷地掃過所有在換衣服的同事。最后,她的視線落在了一個白人女孩身上。她已經換下工作制服,穿著亮橙色的夾克,右手插在衣兜里,左手正在從儲物柜拿背包。
她的動作看上去自然且無異樣,但在干壞事這方面,安娜算是她的祖宗——怎么可能有人把右手插在兜里,用左手拿東西?而且,她那個姿勢,明顯是想借著儲物柜和身體的遮擋,把兜里的東西轉移到背包里。
安娜的腦子里沒有“冷靜”、“溝通”和“和平解決”等詞匯,發現端倪的一瞬間,她已像鎖定獵物的母獵豹般撲了過去,將那個白人女孩壓在儲物柜上,憤怒小獸般低吼:“臭婊.子,是你偷了我的香水!”
白人女孩張了張嘴,正要反駁,但緊接著,安娜就是一頓臭罵。她被安娜那粗俗而豐富的詞匯量震驚了——其中竟然夾雜著法語、德語和冰島語,不用說,肯定又是她的母親那些客人言傳身教的。
最后,安娜甚至用漢語字正腔圓地罵了一聲:“操!”
被連環輸出下來,白人女孩整個人都呆滯了,連回罵都忘記。但這并不是結束,安娜把粗話詞匯背誦完畢后,馬上就是替白人女孩全家編寫濫.交史。一分鐘過去,整個更衣室的人都知道了白人女孩偷香水,是為了賣錢給她的母親治療性.病。
……
白人女孩第一次知道被罵哭是什么感受。
她紅著眼,眼淚大顆大顆地涌出來,嘴唇顫抖著:“我……我真的沒有拿你的香水……”
安娜根本不給她辯解的機會。一腳將白人女孩踹趴下,安娜用膝蓋壓住她的后背,單手大力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從她的衣兜里掏出了那個琥珀色香水瓶:“那這是什么,說!”
像被一巴掌扇在耳根般,白人女孩難堪無比,羞恥到臉紅脖子粗,卻仍然嘴硬道:“這是我自己買的!再說,又不是只有我會用香水,大家都在用,連凱特都有一瓶香水……你為什么不懷疑她們,只懷疑我一個人……快放開我,再不放開我,我要去找經理了!”
白人女孩不提其他人還好,她一提,被她點名的黑人女孩凱特,當即翻了個白眼:“我們可買不起潘海利根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