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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你的眼睛里沒有別人。”

四目相對時，那雙美麗奇異的眼眸里涌動著幽然的風(fēng)暴。

頭腦一片混沌的郁白霎時怔住。

他忽然不能立刻理解這個聽起來分明很簡單的句子了。

同時他也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剛才打開門見到謝無昉時，就該問的那個問題。

“……你今晚是為什么來找我？”

郁白放輕呼吸，訥訥地問：“你家也停電了嗎？”

從廚房的窗口望出去，很容易看到隔壁那間屋子里沒有亮燈，暗沉沉地湮沒在漆黑夜色中。

其實他知道那應(yīng)該不是停電的。

在發(fā)現(xiàn)鄭知宇消失在沙發(fā)上的時候，他就隱約意識到了什么。

于是他向那片看不見的深淵急促呼喊。

直到燈光重新亮起，一度消失的人安然無事，郁白緊繃的神經(jīng)驟然放松，被一種輕盈美妙的醉意趁虛而入。

那些與某個“人”有關(guān)的，彷徨不安的思緒，瞬間沉入了意識的深處。

他依然能輕松自在地喊祂“小謝”。

依然能像平時那樣無條件地信任祂。

把祂當(dāng)作一個溫和無害、簡單坦然的存在。

卻忽略了隱藏其后的本能和天性。

而這一刻的祂，看上去仍然是溫柔與誠實的。

“你已經(jīng)猜到我做了什么，對不對？”

寶石般璨然的眸子里閃動著淺淺的光芒。

“我想讓那個人類永遠(yuǎn)消失，再也不可能出現(xiàn)在你面前。”

祂話音和緩，眸光灼然，心無旁騖地注視著眼前唯一的人類。

“或者，讓整個世界都一并消失，你就不會再看見其他人……我早就想這么做的。”

“可是剛才，我看到你害怕了。”

“你在害怕別人因為你而死去嗎？”

祂溫柔而誠實地輕聲問。

“還是……在害怕我？”

溫暖的燈光照耀著祂高大的身形，暗色的倒影被光線放大，無聲地落滿了人類的面頰。

隨著清晰鮮明的話音，那雙淺棕色的眼眸漸漸被驚愕占據(jù)。

窗外本已減緩的雨勢，再度瓢潑淋漓。

夜空中一道白光乍現(xiàn)，宣告著雷聲的將至。

單元樓底層，檐外暴雨如注，嚴(yán)璟猛地抖了抖，連忙伸手捂住耳朵：“這雷真的嚇?biāo)廊肆耍瑡尩模瑒偛艣_出來忘記拿傘……”

等驚雷驟響的時候，旁邊魂不守舍的鄭知宇渾身一顫，終于在這個逐漸變得怪異的夜晚清醒過來，轉(zhuǎn)身就要往電梯間里趕。

“老鄭你去哪！”嚴(yán)璟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我隨口一說，沒拿就沒拿，我們在這等一會兒就行了，好不容易跑出來，你別再上去了！”

“我不是去拿傘！”鄭知宇一把掙開他，“你不是說他差點(diǎn)弄死你嗎？！這么危險的人，怎么能讓郁白一個人留在那！”

“不不不你千萬別上去！我是這么說了，但他不會傷害小白的！”

“你怎么能確定？！”鄭知宇急得面色漲紅，“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個瘋子！瘋子是沒有理智可言的，我要上去找郁白！”

“不，他不是瘋子，他是——”

費(fèi)了大勁才把人救出來的嚴(yán)璟緊拽著鄭知宇不放，這會兒急得頭腦發(fā)蒙，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總、總之，小白對那家伙來說是特別的，你信我一次，就別瞎操心了！”

“我至少要回去確認(rèn)他是安全的——”

看到身邊的老朋友一副執(zhí)迷不悟死不放棄的樣子，嚴(yán)璟心下一橫，咬牙吼道：“你回去了，看到了，那又能怎么樣？！”

“如果你問小白是要跟我們走還是留在那里，你猜他會怎么選？”嚴(yán)璟提高音量，“反正他不會選你！”

“小白根本就不喜歡你！”

他的聲音又急又大，原本掙扎著的人驟然僵住，張口結(jié)舌：“我……”

見狀，嚴(yán)璟重重地嘆了口氣：“我本來也以為你今天真的是過來出差，順便找我們聚聚，但我沒想到都過去一年了，你居然還沒放下。”

“就算不說小白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呢，你真的想好了嗎？”嚴(yán)璟連珠炮似地發(fā)問，“你家里人會同意你跟他在一起嗎？我都記得以前你說過的，你爸是個老古板，你媽就盼著你早點(diǎn)成家，你自己難道不記得了嗎！”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這些？我們不過是普通人，做事是要考慮后果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