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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這時才驚醒過來,慌亂地放下行禮,在手上脫下一只翡翠玉環,放在曉月手上,溫和地說:“這是我們羅家的祖傳鴛鴦玉環,是一對,一個在我手上,一個在阿心他爸身上。他爸那只已經給阿心了,現在我將這只交給你。”
我發現他們已經忘了要送從江蘇買來的禮物,而一來就趕緊推銷我們家傳最珍貴的寶貝,好像怕曉月跑了,先搞定一下關系才放心。父親在一旁看著,露出微笑,一點都不意外。
在回來出租車上,曉月輕聲對我說:“你樣子像你媽,性子也像。”
“是啊!”我笑說,“所以我老爸一直催我,要給他生一個像他一樣的孫子,好繼承他的事業。這個,得你幫我嘍!”
曉月雪白的臉上,立即露出一抹紅暈,輕輕地“呸”了一聲,佯嗔地說:“不害燥!”
我聽了大喜,聽出她沒有直言反對,并非真的生氣。
而車前座位的父母好像聽到我們的密語,一齊回頭朝我們一笑,結果讓曉月的俏臉羞紅得不得不垂下頭來。
當天晚上,我家的親戚朋友都來相聚,聊天、吃飯,上下三層樓擠滿了人,老爸察言觀色,知道曉月不喜應酬交際,因此讓我陪她坐在我的書房里私語,最后還是在舅舅的強烈要求下,老爸才讓曉月露了一下面。
然后,因為這一露面,整個屋子分貝值從此降下了一大半,他們好像擔心曉月不快似的,連說話都小心翼翼起來,令我老爸大為受挫,要知道他一向最喜歡熱鬧和無拘束了。
母親則時不時地進來,和曉月說話,她顯得特別喜歡曉月,曉月也對我母親非常投緣,聊起家常來,沒完沒了,比跟我說的還要多還要豐富。有時她們竟把我趕出書房,讓她們娘倆私人密語,一定是在交換我過去的一些傷自尊的趣事。或是商量如何支配我,要知道,天底下,沒人比她們倆更了解我了。
我向校長請假一個星期,因為明天要陪老爸老媽回鄉祭祖,同時老爸想在老家里住上一星期,和一塊長大的伙伴們敘敘舊情,我也想和老爸住在一起,更想讓曉月與我呆長一點時間。
這次電話請假真是托了曉月的福,原以為這種不成理由的理由,居然不需多費唇舌就同意了。
“小羅,你的孝心我很理解,也支持。不過,你回來后,得跟我和楊副、陳主任他們談談你的羅曼史——我們是關心你呀,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一定要帶她回來給我們看看。”
我一臉苦笑,只好先答應再說,反正到時編個俗之又俗的愛情故事就可以了。老實說,若我真的將我和曉月因為共同消滅惡靈、從而相知相愛的過程告訴他們,他們反而不會相信,定會認為我在戲弄他們的低智商呢!
第二天早上,我們就從儒里出發,父親從朋友那里借了一輛桑塔娜,自己開車載著我們駛往離城20公里外的一個小鎮:闊口鎮。
我告訴曉月,其實我父親到現在還屬農民身份,我羅家在鎮里是名門望族,清末敗落,祖父曾在鎮里教過書,文革時被批斗去逝,父親從小自力更生,十三歲就承擔養家的重擔,二十歲開始做筍干生意,二十五歲就進城開店,然后娶了母親在城里扎根,三十歲到江蘇創業,現已有大小店面九家,農產品加工廠兩家,生產、銷售的范圍包括所有本地出產的農副產品。
我四歲開始,父親就長年在外奔波,母親常常得去幫忙,因此我就寄養在闊口鎮的老家里,由奶奶照顧,一直到九歲奶奶去世,可以說,我的童年大部份是在家鄉故居里渡過的。
在我的記憶里,小鎮的深宅大院、風火墻、古老的巷道、油紙傘、麥牙糖的甜蜜、爆米花的轟鳴,小鎮的平靜與憂傷,古典和從容,無不溶在我的感情里,點點滴滴。
但近幾年,小鎮完全變了,通過筍業和各種養殖業,鎮里的農民發了,一個個水泥磚樓的新村將古老的巷陌填埋了,唯獨我家祖宅和整個羅氏族人所在的街巷古房居全保留下來,原因在我老爸,他拿出了一大筆錢,在鎮子外向政府買了一大塊地皮贈給族人建立新村,這樣,政府免了筆拆遷費,又顯出政績,而我羅氏族人得到實惠又保住老宅,免了老一輩的唾罵。同時,老爸做對外農產品生意,是鎮里的一大財源。
老爸因此在鎮里、族里享有極高的威望。90年代初,鎮里將原用作大隊糧庫的羅氏祠堂歸還,老爸又捐了大筆錢重新進行裝修。
之后,當家族成立宗親會后,輩份較低的老爸,就被選為會長。老爸只好百般推拖、謝絕,最后自己提議只擔任名譽會長。
剛到鎮子外的十字路口,我的叔伯兄弟們、老爸的親密舊識、以及族內宗親的輩份較高的幾位副會長、理事,大大小小近百人守候在那里了,當我們下車時,他們聘請的民間樂團立即奏起了歡迎的樂曲。(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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