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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了一個人……
她的心突然忘了跳動,只是漸漸地,她扶著旁邊的墻壁一瘸一拐的往病房走去,然而,一顆心卻提在半空一夜未能放下。
她還沒想好!
她還沒來得及想想那一天的到來。
然而,沒有人需要給她那么多的時間去考慮什么。
這就是生活,你永遠都無法預知明天!
可是,現在兒子已經活生生的呈現在她面前,她慌慌張張的捏著手機要給柔柔打個電話,但是號碼還沒撥出去她就又放棄了。
現在再問那些還有什么用?
那爺倆兩張臉根本就一樣的神氣,她現在怎么否認那層關系還有什么意義?
她回到病房里的時候陽陽已經睡著,傅忻寒側躺在他身邊陪著。
她看著兒子睡著的容顏那么的恬靜,仿佛這五年從未有過這樣安逸的表情。
難道有個父親那么了不起?
不自禁的看著側躺在兒子身邊的男人,那精致的輪廓終究還是擾了她短暫的平靜。
不自禁的哽咽著,又坐在沙發里靜靜地靠著,或者是真的累了,到最后她也沒再多想就那么渾渾噩噩的睡了過去。
他從床上坐起來,給陽陽拉了下薄毯。
然后走到她跟前把他放在沙發上的外套給她搭在胸前,看著她憔悴的樣子,終于深邃的黑眸里有了別樣的光。
冷漠的臉上多了些惆悵,他在她身邊的地毯上坐下,就那么靜靜地坐在她的旁邊,靠著她躺著的沙發。
這么多年的分別,他不自禁的看向床上睡著的孩子,他到底要恨她還是謝她?
偌大的病房里,此時卻明顯落寞比較多,除了那孩子帶給這房間的絲絲溫暖,再也難以找到別的暖處。
而她寂靜的睡著,他便是到了下半夜才離開了。
一個人開車到江邊去走了走,沙灘上早已經沒有人煙,他孤獨的來回徘徊著,步子緩慢卻像是在尋找著些什么。
這些年,早就習慣了沒有牽掛。
可是此時心里悄悄發生的變化……
第二天她醒來的時候發現房間里就剩下娘倆,她的身上搭著他的外套,但是他的人已經離去。
沒來的及傷心難過小家伙一睜開眼睛就哭著要找爸比。
她突然覺得自己胃疼的厲害,難道要她給傅忻寒打電話說兒子想見他?
死都不會!
她倔強的不肯給傅忻寒打電話,陽陽就哭鬧:“我要找爸比,我要找爸比……”
她站在床前轉來轉去,被兒子氣的夠嗆,卻又沒辦法,只能先安撫:“何陽你先不要吵好不好?他是去上班了,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雙手抬起在半空中,努力的想要抓住此時的平靜。
陽陽看著老媽那要瘋掉的樣子,但是看在她語氣還算溫柔的份上,而且爸比看上去好像真的是個大忙人,于是也漸漸地乖順了一點:“媽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跟你吼!”
她吃驚的抬眸看著兒子突然的乖順,看著他幽怨的小眼神,那一刻,她的心里沉甸甸的一顆大石頭才算落了地。
真是擔心兒子一直嚷嚷著要找爸比。
“可是媽咪啊,爸比到底什么時候才會來看我,我好想他!”
她的心里默默地哽咽著,聽著兒子那期盼的聲音,他到底什么時候會來?
“我可以跟爸比通電話嗎?”
陽陽心里有著自己的小主意,看出媽咪好像在跟爸比鬧別扭,于是,只能自己努力了。
“媽咪沒有他的手機號!”何醉雙手掐腰,終于承認兒子是在跟她玩心術。
明鏡般的眸子望著小家伙那一點點的又要跟她生氣大吼的模樣:“何陽,我什么時候說那是你爸比了?你怎么隨隨便便見了一個跟你爸比長得像的人就叫爸比呢?”
陽陽睜著他貌似天真無邪的大眼睛,心里卻在嘀咕:媽咪,你還想騙我,哼!那就是我爸比,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何醉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陽陽的眼,看他已經不跟她交心,她心想,完了,從此后他們娘倆大概少不了要玩心理戰術,哎,別提多累。
什么叫人小鬼大?
她才突然發現,前五年這小家伙簡直對她太好了,這小家伙現在就開始跟她玩心眼了,欲哭無淚。
當媽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想起自己小時候,連跟自己老媽一起坐坐都那么奢侈,現在何陽小盆友簡直是活在天堂里啊,可是這個小子怎么跟個白眼狼似地?
之美早早的就趕了過來:“傅忻寒讓我給你帶的換洗衣服!”
她正在喂小家伙吃飯,看到之美拎過來的幾個袋子只一眼就再也不看:“我現在淪落到要靠男人包養了?待會兒你在這兒替我守一會兒,我自己回去拿換洗的衣服。”
他既然跟濮陽雪過的那么好,就不要再多管她的閑事。
他要關心兒子那她無話可說,但是要關心她……免了。
之美眼瞅著何醉執拗的樣子:“兒子都被他發現了,你還執拗個什么勁?”
她放下碗然后拿起紙巾寄給兒子讓他自己擦嘴,繼續冷冷的說:“兒子是我自己的,我也是我自己的,我們娘倆過的很好……那些東西反正我不需要,你給他送回去吧!”
冷漠無情到了極點。
之美簡直替她犯愁了,就何醉這倔強的性子,怎么現在這么多男人喜歡這樣倔強的性格?
“小醉,你真的想以后就娘倆這樣過下去了?”
“不然怎樣?”
“他既然見都見了,趁著這個機會你只要稍微上心點他也許就會回來了!”
“你也說是也許,重逢的時候他就已經跟濮陽雪在一起了!”
之美快要被她氣死:“可是他們沒有結婚啊!”
“有區別嗎?那天的新聞你也看到了,他們感情沒有發生變化,就算是陽陽在醫院,他不是照樣走了?你覺得他讓你送這些東西來就是對我的關心?”何醉端著碗去刷碗,之美就在那兒跟陽陽無奈嘆息,都服了她的任性。
“他是還會關心我,但是他為什么到現在還關心我?如果他心里真的有我就不會一邊跟濮陽雪交往一邊讓你做這些沒用意義的事情!”
她又瞅了一眼茶幾上的盒子,給自己手上搓著油走出來,嘴巴依然凌厲的像把小刀。
“如果你愛的人一邊對你獻殷勤一邊跟別的女人名正言順的交往,你會怎么想?”
“他是想娶了濮陽大小姐然后包養我做他的地下情人?說到底我們不過是彼此的初戀那么簡單的關系,在分手的時候我正好懷上陽陽,然后我沒有拿掉不是因為我還愛他,只是因為陽陽是無辜的,我們現在的關系就這么簡單!”
她冷漠的一口氣說完這么多,冷清的想要跟他撇清關系,之美就那么聽著,最后也沒了耐性:“何醉,你太自欺欺人了,他沒有跟濮陽雪結婚,他也沒說要跟濮陽雪結婚,自從你們重逢,原本我也跟你一樣的想法,覺得他在報復你傷害你,但是經過這一場之后……何醉,你自己心里明白,他一直沒忘記你,你不去問問他到底怎么想就已經替他下了定論,你覺得這樣合適?如果有天他真的因為你的固執而跟濮陽雪結婚了,你不會后悔?”
后悔?
如果后悔可以當飯吃,她就后悔!
但是,這世上,唯有后悔這兩個字最無效。
陽陽靜靜地聽著阿姨跟媽咪爭執,雖然聽不太懂,但是還是知道肯定跟爸比有關,好像在說爸比還跟一個阿姨在一起。
爸比真的跟一個漂亮的阿姨在一起?
要結婚嗎?
怪不得媽咪那么不開心。
他看著媽咪的小模樣越發的憐惜,突然張開那張跟老媽斗了一早上的小嘴:“媽咪,你放心,我會幫你把爸比搶回來的。”
小小年紀……就知道搶了!
哎!可惜他老媽沒有搶的心思。
之美卻說:“你看看陽陽,口口聲聲的爸比,他好不容易見到傅忻寒,你以為你說沒關系了就沒關系了?人家父子情深豈是你說不再聯系就不再聯系的。”
她的心被之美說的有點煩悶,再看看兒子那副離了老爸就活不了的樣子,她簡直是要瘋掉。
之美看她的情緒漸漸地不再那么冷漠才又說:“這些衣服啊,你要穿就穿,不穿你就還給他,不過我估計濮陽雪也穿不了你這個號,瘦的跟猴子似地了還不快找個人跟你分擔點。”
之美又羅嗦了兩句才走。
兒子又睡下后她就坐在沙發里撐著額頭犯愁,直到茶幾上的手機響起來,一看是老板打來的,她已經好一陣子沒去上班。
“喂,老板!”
“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這么久不來上班了!”錢樹輝的聲音很溫柔,是的,很溫柔。
她不自禁的苦笑:“抱歉,我兒子出了車禍!”
她是真的很抱歉,但是錢樹輝聽到她兒子那三個字的時候卻不自禁的皺了眉:“你說誰?”
她才突然意識到,這個男人一直不知道她有個兒子:“抱歉,我以前沒跟你提過,其實我有個快五歲的兒子了!”
說著抬眼望向床上正在睡著的小家伙。
錢樹輝顯然震驚了,放下電話后還久久的回不過神。
他曾經調查過她,只要再稍微一深入調查便知道她還有個兒子,但是他當時只以為需要淺淺的調查一下她的真實身份。
“錢總,有人找!”直到秘書來敲門,他才漸漸回神,卻在秘書要離開前說:“幫我定個花籃去人民醫院!”
傅忻寒開完會要走的時候濮陽雪突然駕到:“忻寒,我來找你中午一起吃飯!”
何玉跟在傅忻寒身后看著濮陽雪走上前摟著傅忻寒手臂的樣子,當場就覺得刺眼。
他繼續往前走著并沒停下,濮陽雪有一句沒一句的跟他聊著,何玉在身后跟著,悄悄地拿著手機拍了張照片:“賤女人!”嘴里對濮陽雪不滿著。
然后心眼一靈動便把照片發了出去。
何醉在給兒子洗衣服的時候聽到手機響了一聲,也沒在乎,繼續洗衣服,小家伙因為剛剛受了傷撞到腦袋,所以一直斷斷續續的睡著。
中午的時候就有送花員來敲門,她看著那個送花員抱著一個大花籃,還沒等看到人臉就聽那人說:“是何小姐吧?錢總在我們花店訂的花籃,祝您寶貝早日康復!”
“哦,謝謝!”她簽了字抱著花籃回了房間。
陽陽聽到動靜還以為是爸比來了,盼了一個上午也沒把他盼來,才剛剛相認,他現在一刻都不舍的跟爸比分開。
“媽咪,是爸比來了嗎?”低低的,還沒睡醒的聲音。
“不是,是媽咪的老板給寶貝送了花籃祝你早日康復!”她輕輕地說著,兒子那期盼爸比的樣子讓她心里變軟了很多。
想著再怎么不高興也不能在兒子受傷的時候跟兒子吵架,還是盡量順著小孩子吧。
她看了看時間,也到吃飯點了,其實她原本以為他到了這個時間肯定會過來。
但是她失策了,看兒子那想爸比想的望穿秋水的樣子,她還是喜歡兒子開心的笑著在她面前,于是走到茶幾前把花籃放下拿起手機:“媽咪先給老板打個電話道謝,然后給你爸比打電話問問他有沒有時間來陪你好不好?”
陽陽立即咧開嘴笑著:“好!”
她便先給錢樹輝打電話,卻沒料到在她以為他不會出現的時候他突然打開門走了進來。
他看著她站在窗口給錢樹輝打電話時候低低的笑著:“錢總您太可氣了!下午您要過來?不不不,您不用特意過來,他已經好多……。”了
她打著電話尋著門口輕輕地動靜回了頭,就看到他站在門口冷冷的看著她。
她的心狠狠地一顫,下一刻立即跟電話的人說了拜拜。
“你怎么來了?”
吃驚道!也是給自己找一個自己發虛的借口,他來的太突然。
“爸比,媽咪剛剛說給老板打完電話就給你打,現在不用打了呢,嘿嘿,爸比快來抱!”
小家伙在床上伸著手開始撒嬌。
傅忻寒便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往兒子跟前走去:“你希望誰來?錢樹輝?”他走到床沿把兒子輕輕地抱起來,輕輕地摸著他的額頭:“還疼嗎?”
陽陽搖了搖頭很堅定的:“不疼了!”
他忍俊:“不疼才怪!”
她在旁邊看著那爺倆又好成一團,正想著不跟他的毒蛇計較,但是一低頭看著手機里閃著一條未過目的微信。
她是純屬無聊,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才打開,但是一看到微信上的照片跟字幕:“姐,這個女人簡直太不要臉了,姐夫還總是對她寵的要死,你快點想想辦法啊。”
她看完微信不自禁的冷笑,他聽到什么就轉頭看她,她也抬了眸,兩雙似火的眸子相撞:“這么快陪完未婚妻了?”
他不動聲色的垂了眸又跟兒子說話:“中午想吃什么?”
完全忽略她,心里卻也想,肯定是何玉那女人。
“想吃炸雞腿!”小家伙小手糾結著,看了看臉色偏冷的老媽:“要不吃點別的吧?”聲音微小,似乎是在妥協,又似是在期待。
傅忻寒低笑著,如此溫柔的:“雞腿現在還不能吃,今天中午吃點清淡的!”其實他從酒店過來的時候就叫后廚準備了食物,應該也快要過來。
她見他根本不搭理他,便也不再說話,想起之美那些話,現如今那父子倆關系又那么好。
她的心不是不動搖,反正承不承認他好像都已經認了……想到這里就更生氣,這爺倆是完全把她當個透明了嗎?
她穿上高跟鞋好歹也一米七多的人站在他們面前啊,雖然今天穿著低跟鞋。
突然看著茶幾上的衣服:“這些衣服你走的時候拿回去,我穿不了!”
他不高興的皺著眉跟她質疑:“你以為你很豐滿?”真是要瘦成白骨精了還穿不了。
隨便拿起件衣服她穿著都肥了。
“什么?”她怎么覺得這個男人在質疑她的身材?
“隨你,不想穿就丟掉!外面就有垃圾桶。”
“你……”這男人,脾氣大的真是……:“丟就丟,你當我不敢啊?”
說著就走過去拎著茶幾上的幾個盒子往門口走。
剛一打開門就看到冷強親自拿著食盒站在門口:“何醉……你的午飯!”
總經理讓他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多問,但是見到一陣子沒見的老同事,他還真的是忍不住想多說幾句。
但是最終忍住,不小心看到病房里大小兩個男人,立即走掉。
何醉手里的盒子又被放在了墻根,然后拎著食盒到了茶幾坐下,一盒盒的打開,然后心里越來越……柔軟。
三個人圍在茶幾一起吃飯,何陽小盆友心里美滋滋的,臉上不受控制的露出得意幸福的笑容:“嘿嘿,我們晚上還要一起吃飯好不好?”
“人家傅大總裁很忙的!”何醉一邊喂兒子吃飯一邊冷冷的說道。
傅忻寒也不生氣,看她一眼又對兒子笑著:“沒問題,晚上想吃什么提前跟爸爸說!”
她聽到爸爸兩個字心里像是被扎進一根很深的刺:“我說了,這不是你兒子!”
陽陽小盆友又傷心了,媽咪跟爸比又要吵架了,這倆人怎么一見面就吵架呢?腫么辦?腫么讓他們不要在吵架?
“你總不是要跟我說這是你跟外國佬生的孩子吧?”
她被他堵的一大推的話都卡在喉嚨里。
是啊,一點外國血統都沒。
“我是何醉跟負心漢的兒子!”何陽小盆友聽爸比說自己是外國佬的孩子立即就反駁道。
他小時候柔柔干媽咪就告訴他他爸比是負心漢。
但是今天,負心漢本人在場……
傅總難過的皺眉:“是傅忻寒,不是負心漢,音準千萬不要搞錯?”
何醉突然有點想笑:“就是負心漢!”
他瞪她一眼,也給兒子夾了塊青菜,然后對她說:“我下午還要去市南一趟,晚上會晚點過來。”
她不看他,只冷冷的說:“你……你跟他說!”
本來想說他愛來不來,不用來最好,但是想到之美那些話,在看看兒子那想爸比想的望眼欲穿的樣子就改了主意。
“我記住了,爸比叫傅忻寒,不是負心漢哦!”小家伙鬼靈精怪的。
吃完飯傅忻寒把小家伙抱到床上,她又收到一條信息:我們談談!
她不由自主的抬眼看向傅忻寒,眼神里的薄涼之氣因為看到那父子倆溫暖的場面漸漸地消退。
從她父親找她麻煩那晚到陽陽車禍,她們是該談一談了。
------題外話------
我是親媽了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