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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這個樣子，裴缺便知道這段日子她吃了很多苦。他從小看著她長大，對她極是了解，平素就是嬌嬌氣氣的，稍微磕著碰著就啪嗒啪嗒掉眼淚，簡直是被寵壞了。

這樣一個被寵壞的小姑娘，怎么受得了軍營里的生活。若不是他這幾日覺得奇怪，今日突然想到這個原因，而后讓薛易將她捉來，只怕他還被蒙在鼓里。

他千算萬算，也不會想到，她居然偷偷混進了軍營。

其實看到她的那一刻，他除了生氣，還有一股他無法壓制的喜悅，可是他知道，這件事情，他不能縱容她。

——他什么事情都可以答應她，但是讓她受苦受委屈的……他做不到。

“寧綰，這里是軍營，不是你胡鬧的地方。”他沒有這般對她冷言冷語過，可是以他對她的了解，若他表露出一絲的心疼和心軟，以她恃寵而驕的性子，自然是會順桿往上爬。

她就是仗著自己疼她寵她。

寧綰乖乖的坐在一側，時而偷偷抬頭瞄他一眼，阿缺素來對她極是溫柔，如今這般的語氣和神色，她看著有些瘆人。

“我說了，我不要回去。”語罷，她抬頭看著他，一副“我就是不回去，你能拿我怎么樣”的模樣。

裴缺本來心里就亂糟糟的，沒什么法子，如今聽她這么說，是愈發的沒轍。他不曾對她強勢過，事事都順著她，這樣的的事情，還是頭一回碰到。

怎么辦呢？怎么樣……才能讓她心甘情愿的回去？

裴缺想了想，心一橫，然后手臂一伸，將她攬了過來。

……她氣他也沒關系，只要回去就好。

寧綰有些受寵若驚，以為裴缺要抱她，心里頓時美滋滋的，可是剛被抱住，身子就往前一傾，她整個人都趴在了裴缺的腿上。

寧綰小嘴微張，神色疑惑，剛想開口說話，便聽的“啪”的一聲，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到屁|股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啊啊啊啊！！！阿缺居然打她？！！

她還記得上次阿缺教她寫字的時候，她不聽話，他就用戒尺打她，但是那力道卻不是很重，最后也讓阿缺心疼了很久。可是此刻，他用力十足的力道，狠狠的打她。

欺負人……他明明說過的，不會再打她了的。寧綰心里頭一下子委屈了。

雖然只有一下，可是也夠寧綰疼了。眼眶熱乎乎的，眼淚直打轉，可是寧綰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不能哭，他就是揍她，她也不走！

裴缺這次是狠了心，打完之后，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覺得有些發顫，但仍是語氣平靜道：“回不回去？”

“……不回。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回去。”寧綰傲骨錚錚的說道。

看來一下還不夠。

裴缺擰著眉頭，然后閉上眼睛，再一次狠狠的打了下去，他怕自己猶豫，連著用力打了三下。他打得太用力，手心都覺得熱乎乎的，開始發燙。

現在，應該開始哭了吧？

然后生氣……然后他就可以把她送回去了。

可是等了好久，腿上趴著的小姑娘卻是一聲都不吭，裴缺心里一慌，捧起她的臉低頭去看，見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自己，一滴眼淚都沒有流，許是太疼，唇瓣都咬得有些發白，一對上自己的眼睛，嘴里仍是那句話：“……我不回去。”

裴缺呼吸一滯，收回目光，道：“軍營里不許有女人。”

聽到他這么說，寧綰知道裴缺已經有些心軟了，心里暗道：被打了幾下，也算是值得了。

這樣趴著不好說話，寧綰忍著屁|屁火辣辣的疼，起來之后親昵的靠著裴缺，小聲道：“你讓常安留下來隨我使喚，可是此刻你身邊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阿缺，就讓我照顧你，當你的貼身侍從，不行嗎？”

她照顧他？

裴缺又不是不知道，她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還說什么照顧他呢？

寧綰知道裴缺不信，繼續道：“這些天，我跟在行軍的隊伍里，雖然很累，可是我一點兒都不后悔。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趁著你上御輦的時候，偷偷看你一看……”

說到這里，裴缺墨黑的眸子一柔，頓時心軟得一塌糊涂，但是面上卻不動聲色。

“你看我，不但可以好好照顧自己，而且還學會了好多的事情，我會生火、會做飯，可以幫好多好多的忙。阿缺，我知道自己嬌氣，你不信我，以為我是小孩子脾氣，胡鬧來著。可是現在不是的，我是認真的。”

寧綰的臉頰黑黑的，可是眼睛亮亮的，看起來十分的有靈氣，見裴缺不說話，她便如以前一般，輕輕扯了扯他的袍袖，動作熟稔而親昵，道：“我保證，我留下來只是為了伺候你照顧你，不會嬌氣抱怨，不會給大家帶來一丁點兒的麻煩。如果我做不到，我就自己回去……阿缺，你就答應我吧，行嗎？”

她不但會好好照顧自己，還會好好照顧他。這話，她寧綰說到做到。

許久，裴缺才看了她一看，道了一句：“先把臉去洗干凈。”

咦？寧綰一愣，最后卻是傻呵呵的笑了：阿缺答應她了！

“我馬上就去。”寧綰騰的一下起身，可是方才屁|股被裴缺打了好幾下，她一向身子嬌貴，如今正疼得厲害。

太疼了……

可是她轉眸一想，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現在可不是撒嬌的時候，寧綰啊寧綰，你可要忍住。

裴缺見寧綰走路的姿勢便扭，便知道方才下手太重了，一時心里后悔極了。

……這么怕疼，可是方才卻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她留下來，就是為了照顧他嗎？

聽到她這么說，他心里不感動是騙人的，可是他也明白，不能讓她留下來。

他不能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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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是為了讓自己更像男子，所以才把弄黑了一些，可如今阿缺都這么說了，應該是嫌棄她這張黑漆漆的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