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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獵狂風在耳畔呼嘯而過, 可她一點也不覺得冷,她和此次出征的所有將士一樣心潮澎湃,胸腔起伏, 久久難以平靜。
在將士們心中,這是益州世子歸來后的第一次出征,也是時隔五年,他們再次跟著這位所向披靡的戰(zhàn)神一同踏上戰(zhàn)場,即便只是作為崇州的援兵,他們也同樣精神振奮, 期待著伴隨世子一同北上沖鋒陷陣, 一往無前!
沈晚夕心里更是激動也驕傲, 那浩浩軍隊前方高頭大馬之上最冷肅凜然、挺拔英偉的玄衣黑甲男子是她的夫君, 也是她崇拜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第一次站在城樓目送他出征, 她興奮得眼眶通紅。
可是父親就在身側(cè), 弟弟妹妹們也都看著,沈晚夕只能壓抑住心里的激動和擔憂,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隔得太遠,沈晚夕看不太清,也不知道云橫可有回過頭來瞧她。
今日她刻意穿了這一身鮮艷亮眼的紅色, 只要他回頭往城樓的方向看一眼,就一定能夠在一眾烏青的石磚里尋到格外搶眼的她。
直到隊伍開始緩緩行進,沈晚夕的目光才隨著那隊伍最前方的黑點慢慢移動起來,到后來目光所及之處只剩下一些密密麻麻卻又整齊平鋪的黑點,沈晚夕才戀戀不舍地隨著益州侯等人一同下了城樓。
茯苓擔心她的身子,回來就給她熬了一碗安胎藥飲下。
才過了一會,魏眠就帶著魏姝過來了,三人坐在塌上琢磨初夏的衣裳,說到明早的點心,又約著過兩日一同去廟里為云橫祈福。
茯苓心里知道,兩位姑娘是怕夫人一個人在院中孤單,來陪她說說話呢,夫人有事情做,就不會那么想世子爺了。
再過幾日是魏姝的生辰,三弟妹孫氏也過來和沈晚夕一起商量宴席的布置。
府中沒有大夫人,而如今世子已定,世子夫人便是這侯府的女主人了,孫氏覺得自己再繼續(xù)掌管后院不大妥當。
孫氏打算等沈晚夕的孩子生下來,就將府中中饋轉(zhuǎn)交給沈晚夕來掌管,趁著胎兒安穩(wěn)的這段時日,有些事情想讓她慢慢熟悉起來。
孫氏提了一下,沈晚夕便嚇得一夜沒睡著。
她一向心不大,在滄州侯府的時候再輪也輪不到她來管事,后來在商州,光是每月給客滿樓提供食材掙的那些銀子她都快算不過來了,更何況是這偌大的益州侯府,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呢!
而孫氏卻是定陽府通判嫡女,自小便按照高門主母的方向在培養(yǎng),琴棋書畫、女紅算數(shù)樣樣精通,可比只精于廚藝的她好多了。
不過趙姑姑后來也勸過她,往后世子繼承君侯之位,沈晚夕便是府中的大夫人了,該學(xué)的還是要慢慢學(xué)起來,當然趙姑姑也讓她不必急于一時,眼下還是安胎最為要緊。
沈晚夕心里嘆了口氣,只好答應(yīng)了。
想著在府中橫豎無事,不做吃食的時候她便打算多花些時間看看賬本,可近幾日她發(fā)現(xiàn),小魏姝要吃的點心越來越多了。
以前一籠蒸糕她能吃三日,如今才一日便又過來尋東西吃,飯量好似大了幾倍。
這日沈晚夕悄悄捉過魏姝問話,小姑娘嘴巴不嚴實,委屈巴巴地交代了:“我從嫂嫂這里拿的點心,爹爹每天都要取走一半,還不肯我告訴嫂嫂,嗚嗚嗚。”
沈晚夕:“……”
好吧,居然是父親。
想到威風凜凜、不茍言笑的益州侯和八歲的小孩子搶東西吃,沈晚夕忽然覺得那畫面格外有趣,難怪從前魏眠說父親是個可愛的老頭兒呢。
沈晚夕讓魏姝瞞著益州侯,只是每日又多做幾道點心給妹妹帶回去。
父親喜歡她做的菜,沈晚夕也做得高興。
***
半個月后,大軍在崇州北疆的宿城安營扎寨,云橫一邊疾步往中軍大帳走,一邊聽著趙津與謝鐸部下副將汪敏前來匯報戰(zhàn)況。
實則半月前,崇州軍便已經(jīng)按照計劃進攻并州西南邊陲的興安,只是幾場大戰(zhàn)下來,雙方各有勝負,興安守將下令掛了免戰(zhàn)牌,崇州軍也無可奈何。
說到這里,汪敏瞧見這位威嚴冷峻的益州世子面色一沉再沉,嘴角倏忽勾起一笑,眉梢卻吊著嘲意,“十五日都沒能將一座只有不到五千人的小城攻下來,也是難得。”
“你——”汪敏一時語塞,卻被他幾近陰寒的目光嚇得將話吞了下去。
汪敏自然聽說過益州二公子的響亮名聲,也知道他攻城略地莫不降伏的好本事,可俗話說得好,“時運則存,不用則亡”,這魏世子五年未曾帶過兵,排兵列陣難免會生疏不少,就是再狂妄也不能如此眼底無人吧!
路過一處似是將領(lǐng)的營賬,里頭竟傳來了女子的歡笑聲和器樂聲,云橫腳步停了下來。
趙津心里一咯噔,慌忙看向了身邊益州世子,果不其然,那人面上像覆著一層極寒的冰霜,下一刻就寒著臉,抬腳跨步進了大營。
帷幔正對的大案后坐的正是年輕風流的并州三公子謝鐸,身邊兩個貌美妖嬈的彩衣女子正勾著謝鐸的脖子往他口中倒酒,醉舞狂歌,燈紅酒綠,一片春光旖旎。
謝鐸忽一抬眼,竟看到帳簾驟然一開,走進來一個面容冷肅,手握利刃的高大男子。
一身墨色鐵甲似是攜來外頭暮色中所有的寒意,尤其那雙墨色雙瞳暗如深淵,瞧得人渾身發(fā)怵。
整個營帳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津知道外甥不成器,可也管不住他這貪玩好色的性子,眼下攻城遭遇挫折,雙方僵持不下,趙津也只能任由他沉湎酒色,松弛一段時間,等著援軍到來再做打算,這一縱容便成了益州世子眼前聲色犬馬的情狀。
營帳中人頓時僵在原地,趙津忙給上當?shù)耐馍f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起身施禮。
謝鐸不笨,用腳想也知道來人正是聲名赫赫的益州魏世子,口中的蜜餞囫圇咽下,正準備起身見禮,眼前忽然寒光一閃,身旁美人的尖叫登時刺穿耳膜。
謝鐸眼中瞬間血紅一片,他怔愣地盯著面前手起刀落的狠厲男子,顫巍巍地抬手摸了摸臉頰。
熱乎乎的,是身邊兩個美人脖頸噴出的血珠。
那一劍揮下時鮮血四迸,就連營帳中看慣沙場生死的將領(lǐng)見此情形都驚恐萬狀,震顫不已,遑論那些嬌滴滴的美人了,個個花容失色,宛如鼠竄般逃離。
謝鐸只覺脖子一涼,臉色煞白,后背也一陣陣地發(fā)涼,只盯著那滴血的寒劍不敢說話。
云橫也根本無需他見禮,轉(zhuǎn)身在營帳內(nèi)沉沉掠過一眼,厲聲冷喝道,“往后誰若再敢于軍營之中飲酒尋歡,下場便如此二人,絕不留情!”
眾人渾身一顫,雙腿發(fā)軟,就是聽見了也不敢點頭,末了又聽他冷聲發(fā)令:“明日卯時,準時攻城!”話落隨即跨步而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