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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的是,才短短幾日,獵戶竟然哐哐哐地真哐出來了一條小船,還刻上了自家小娘子的名字。
馬木匠驚掉了下巴,全村的姑娘們都酸得牙疼。
荷塘統(tǒng)共三條小船,最大的一條僅能坐五六人,人人等著上船采菱角,河邊都擁擠得不行。
獵戶娘子一來,直接和村口鐘家娘子劃船進了荷塘,何止是采菱角,她們還能采兩片荷葉遮著烈日,躺在船上迎著荷風小憩半晌,愜意得不行。
獵戶娘子不在的時候,那小船就空空蕩蕩地泊在河邊,誰也不敢上。
沈晚夕想想便覺得心里甜,她拉過云橫的胳膊枕在而下,笑意盈盈,只覺得云橫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什么都會,除了做飯。
宋鍋鍋循著味兒跑進來,小聲嚷嚷著要吃菱角,沈晚夕便將煮熟放涼的菱角從水中撈出,坐在飯桌邊慢慢剝殼。
菱角刺多又難剝,沈晚夕原本剝了一些炒菜用,現(xiàn)下手指都泛著紅,更是沒了力氣,差一點就上口咬了,宋鍋鍋也剝不動,被殺千刀的菱角逼得嗷嗷直叫也沒掰動幾個,還差一點戳到手。
云橫無奈地將一大碗菱角攬過來,手指微微用力便掰開一枚,扔給沈晚夕,再微微一用力,又是一枚。
沈晚夕:“……”
宋鍋鍋:“……”
兩人吃的速度還比不上云橫剝殼的速度。
夜晚,油燈熄滅之后,沈晚夕便沉沉睡去。
半夜里云橫忽然手臂一痛,猛然睜眼,沒想到熟睡中的小姑娘一邊做著夢,摟著他手臂的小手還一邊暗戳戳地用力。
睡夢里還在剝棱角,云橫笑了笑,真是個傻姑娘。
☆、教訓
阿蘿怕見那個屠戶李寶山。
開始她只是嫌惡那人身上令人作嘔的豬腥味兒, 后來更是因他齷齪的行徑日日膽顫,每每等他進房,阿蘿都毛骨悚然, 一邊裝作卑微諂媚地伺候他、討好他, 一邊怕得汗都不敢出。
一有機會,阿蘿就到外面晃悠,洗床單衣物洗得極勤,再后來連青菜瓜果都拿到河邊來洗, 多在外頭耽誤一些時間,就能少看一眼她那惡心的屠戶相公。
晚風陣陣,星子下落。
阿蘿在河邊洗完自己門口長的幾個毛桃, 轉身便看到了泊在荷塘邊的小木船,上面刻著字的,她一眼就能看出與其他船的不同。
阿蘿自己不識字,可也聽陳小妹說過那四個字的意思,到后來村里的姑娘都傳開了,人人都知道獵戶給他小娘子親手打造了一條木船。
她冷冷一笑, 心中苦澀。一個從集市上買來的丑惡婆娘都識字, 而她一個正正經經家世清白的姑娘卻沒有機會讀書。
和村里的姑娘都一樣, 阿蘿自小家境不好, 對她們來說讀書識字根本就是天方夜譚。阿蘿在心里也默認了女子無才便是德, 只要有美貌便已足夠嫁個好人, 過好下半輩子。
她從來沒想到過有一天,這些她瞧不上眼的符號竟成了她與獵戶之間隔著的一條天塹,是她根本融不進去的世界。
眉目間閃過一絲寒光,阿蘿心里頓時生出了邪惡的念頭。
若是小船漏水了,會如何?
若是船上打的鐵釘松動了, 又會如何?
不是都說獵戶娘子可能懷孕了么,她便要她一尸兩命,還有那個跟屁蟲花枝,憑什么她能進獵戶的院子,憑什么她能跟獵戶說上話!
她要讓她們再也翻不出什么浪來!
想法惡毒,但是手法卻十分生疏,阿蘿冷著臉瞪大了眼睛,她抑制住內心的緊張,顫顫巍巍地將手伸向了那只新造的小木船……
“你在做什么!”
身后傳來冷厲肅穆的男子聲音。
阿蘿登時嚇得魂飛魄散,忙轉過身來,將手里的尖銳石塊隱到身后,雙腿哆哆嗦嗦地靠在身后的船身。
可一望見眼前的男子,她心里除了畏懼,竟然不自覺地砰砰跳個不停。
來人正是獵戶。
可阿蘿也沒有想到,獵戶仿佛是剛剛從河里洗了澡上來,發(fā)髻半濕,額前兩綹龍須滴著水,胸前衣襟半開,晶瑩的水珠順著健壯緊實的胸口滾落下來。
獵戶模樣清冷剛毅,而又生得高大威猛,寬肩窄腰,渾身上下皆是迷醉人心的男子氣息,似故事里說的那種威風八面的山神,不容冒犯,不可接近。
阿蘿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忽略獵戶冷冽的眼神,她的眼睛像是長在他胸口,移都移不開。
云橫注意到她手里藏著東西,蹙眉道:“我在問你話。”
阿蘿身子一顫,這才回過神來,“我……我沒做什么,只是來河邊洗兩個桃子。”
云橫略略靠近,身上淡淡的青草氣息也撲到了阿蘿鼻尖,她才想悄悄一嗅,卻沒想到手腕忽然一痛,獵戶已將她藏著石塊的右手拎出來。
桃子呢,桃子在遠處的草地上擱著,一動不動。
她手里只有一塊尖角的石塊,正準備在那條小木船上劃上幾道,能拆兩根釘子自然是更好。
云橫的眼神寒若冰山,手掌微一用力,阿蘿登時扔了手里的石塊,疼得兩眼發(fā)黑,顫顫道:“我沒想做什么,只是看到船上的字好奇,想跟著練一練畫一畫,這樣也不行?”
獵戶眸色未變,依舊淡漠冷寂,手里也不像是收了力氣。
阿蘿只得忍著疼,繼續(xù)喊冤訴苦:“我出身不好,從小沒人教過我讀書寫字,可我卻曉得讀書認字的好處,即便是女子,也不想做那肚子里沒有一點墨水的村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