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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氏怔然一抬頭,馬之彥也嚇得三魂失了七魄,惶惶然看向自己的父親,哪知馬縉怒目一瞪,微微起身指著馬之彥斥罵道:“不成器的東西,養(yǎng)你至今日,除了整日里遛狗斗雞,跟那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不著家以外,你還會(huì)干什么?你將我這張老臉都快丟到河定去了!”
馬之彥驚得一抖,杵著頭不敢分辨,馬縉上前三步氣的身子直抖:“平日里也就罷了,我也不指望你什么,這次我坐守京城,原讓你跟著五皇子去能幫襯幫襯,在邊上多叮囑,可結(jié)果是什么?”
閔氏因是后宅婦人,從不插手政事,因而聽得尚迷茫,只聽得馬縉聲音驟然提高,險(xiǎn)些掀翻厚實(shí)的房頂:“我臨走前百般囑咐,竟毫無用處,如今東宮遇襲,圍場那邊探子今日給我來報(bào),說暗里一些蛛絲馬跡都指向五皇子,現(xiàn)在人人都懷疑上來,我要你何用?”
閔氏身子驚得一怔,似乎是聽出了什么來,這件事,的確足以讓一向沉得住氣的馬縉這般盛怒。
馬之彥抖抖索索著身子,低聲囁嚅著替自己分辨道:“不是兒子不勸,五皇子是皇子,兒子是臣,兒子哪里攔得住他?再說了,五皇子都說了此事不是他所為……”
“夠了!”
馬縉怒然一吼,氣紅了眼道:“你還敢跟我爭辯?勸不動(dòng)?難道你不會(huì)死諫?就是一把刀抹了脖子,你也該把他給我緊緊的攔了!”
馬之彥驚惶中一抬頭正對(duì)上馬縉森冷暴怒的眸子,登時(shí)嚇得面無人色,身如抖篩。
馬縉看著更覺得爛泥扶不上墻,眨眼間一記窩心腳踹在馬之彥抖抖索索的身子上,馬之彥被踹翻在地,當(dāng)即跪起來在地上死死磕頭,不住道:“兒子錯(cuò)了,兒子錯(cuò)了。”
閔氏驚呼一聲,忙上去拉住馬縉的袍角哭泣道:“老爺,阿彥是不成器,可也是咱們的兒子,是十月懷胎從妾身身上掉下去的肉啊,老爺饒了他此回吧,算是妾身求你了。”
看到跪在自己腳下柔弱的閔氏,馬縉終究心軟了幾分,兒子再不成器,可閔氏卻是與他風(fēng)風(fēng)雨雨一路過來的。
馬縉怒極反生出了一絲無奈,疲憊般微微闔目,聲音不高不低,卻聽不出喜怒來:“我這半生的經(jīng)營,險(xiǎn)些讓你這逆子毀于一旦。”
聽到馬縉悲從中來的感嘆,閔氏終是半分愧疚半分無奈的癱軟在那兒,泣不成聲。
馬之彥瑟瑟縮縮跪在那兒,他知道父親一向心疼母親,只要母親出來替他求情,他便能少一番皮肉之苦。
然而就在他暗自松了一口氣時(shí),卻見馬縉驟然睜開眸子,厲光一閃,聲音再低冷不過了:“從前都是為夫沒教好,想必這一回跟去冬狩,你不是勸不住五皇子,是你壓根兒沒為夫的交待放在心上……”
馬之彥正要開口辯駁,卻被他老子的一句話給生生定在那兒,后背冒著咝咝的涼氣。
“你的心思,都放在那晉春園里的名角兒馮伶兒身上了吧。”
聽到馮伶兒這個(gè)名字,閔氏險(xiǎn)些沒暈過去,她饒是在后苑,這馮伶兒的名頭卻是知道的,這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名角兒,演的一手好青衣,曾經(jīng)在京城貴婦的宴上聽過那馮伶兒的戲,也算是瞧過,原本的楊柳身段,又生的柔弱動(dòng)人,傅了粉,穿了戲服,在臺(tái)上窈窈窕窕,聲音細(xì)軟比之黃鶯更婉轉(zhuǎn)動(dòng)聽百倍。
馮伶兒的名頭不僅是在京城,就連金陵南邊兒,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一擲千金,只博一笑的馮伶兒,閔氏只覺得身子都寒涼了幾分,她怎會(huì)知道自己的兒子再糊涂,也不至此。
誰不知道,那馮伶兒,是男子啊……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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