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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輕輕打著圈兒摩挲著杯壁,垂眸靜靜瞧著那杯中的茶湯,碧幽幽的如一池春澗,上面浮著舒展開來的茶葉,裊裊的冒著熱氣兒。
佟皇后瞥了眼沉默的小娘子,輕輕靠在軟枕上,似是在安小娘子的心:“不過就是老二去了也不妨,你如今懷著身子,自然不能隨駕,那秋狩也著實沒什么意思,我也不大愿去的,有我留在宮里,就是有些個魑魅,也沒個敢妄動的,老二也就能安下心來做自個兒的事兒。”
如蘅聽了這話兒,笑著一抬眸:“姑母都這樣說了,三娘哪還有不安心的,一切都看皇上的意思了。”
佟皇后眸中含著笑意,如蘅唇瓣微微一勾,有佟皇后坐鎮,宮中自然掀不起什么風浪來,她便能在毓德宮里安安然然的養胎,等著齊毓回來,可相比于自個兒,她卻更擔心齊毓,依她看來,五皇子齊礿和馬相皆是心性詭詐,她怕的反是馬氏對齊毓不利。
佟皇后睨了眼沉吟的小娘子,似是看出了什么,安慰出聲道:“年年秋狩都有高官重臣隨駕,錚哥兒如今好歹擔著冠勇侯的名頭,又是立了戰功的人,自然是要跟著去的,在西北歷練了那許久,想來饒是從前再粗憨,如今也磨出幾分心思了,有他在老二身邊,想來咱們也不算吃虧。”
如蘅聽了,也算稍稍舒了一口氣,齊毓既能與錚哥兒相互照應著,倒還能讓人放心些。畢竟一個善謀,一個有勇,人說三個臭皮匠還能比過一個諸葛亮呢,更何況他們二人。
看著小娘子唇角勾起淺淺的笑意,佟皇后睨了兩眼,沉吟了許久,終究變了語氣,攜著幾分試探道:“昨兒聽府里來信,聽聞你父親……身子有些不好。”
佟皇后說話少有這般瞻前顧后過,話音剛一落下,小娘子唇角的笑意卻生生凝在那兒,大抵老祖宗知道他這父親犯下的罪孽,曉得她聽著這消息也不會做什么回應來,這才繞了個圈兒,讓佟皇后說出來的吧。
如蘅的笑意漸冷,父親,嗬,打她前世臨死的那一刻,便從未視那靖國公為父親過,放眼這世間,有幾個做父親的,能逼著兒女的母親去死,能為了那虛妄的榮華地位,將兒女作為籌碼一般去估價?
沒有人知道,打她這一世睜開眼那一刻,每每面對佟維信,有的只是愈深的恨意,一切就如她親口對著佟維信說的那樣,兩世加起來,她都只當那個父親死了。
佟皇后眉頭微微蹙著,似是有些心疼的看著小娘子,仿若什么都沒聽到一般,頭微微垂著,神色沒在陰影中瞧不出什么來,恍然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娘子終是緩緩抬起頭來,平淡的眸底卻是氤氳著寒意,佟皇后從未見過眼前的小娘子那般生冷過,仿若那與她不是父親,而只是一個陌路人,抑或是連陌路人都算不上。
“他既無情,便早該想到今日的結果。”
如蘅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捻起一顆雪梅把玩在指尖:“早在他逼令母親自縊時,大哥,二哥,還有我,便只有母親了。”
佟皇后心頭一顫,卻見小娘子輕笑出聲,微微轉眸冷冷看向窗外泠泠的飛雪:“靖國公一向重視三房,自然該由她三房的遺孤床前盡孝。”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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