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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是過著節,又人多眼雜的,只能強壓住內心的難受,生生的把淚給逼了回去,可手中卻緊緊攥著,只把指甲都摳進肉里了。
這廂崔氏眼尖,方才又聽到外面動靜大,自然什么事情都曉得的,只笑著瞥了眼紅著眼眶的三房母女故意驚道:“噯?這是怎么呢?莫不是爭果子吃惱了?”
崔氏一句話逗得眾人都笑了,卻又恰到好處的引了老太太瞥向三房,見佟如蕎母女淚光點點,紅了眼眶的樣子,果然眉間笑意凝住,面色有些不慍,但語中還是和緩。
“大過節下的,這又是唱的哪出?姑娘們小,不懂規矩,難道做大人的也不曉得?不說是大戶人家,就是小門小戶的也知道節下的規矩。”
說著老太太似嗔訓的看向崔氏:“你好歹也是東府里當家主母,虧了平日里外面的婆子媳婦們都服你是個殺伐決斷的,可放著自個兒的一畝三分地里,你倒是鎮不得,管不住了,知道的也就罷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堂堂靖國府空掛了牌匾,卻是個沒規矩的。你也忒躲懶了,外間的一眾媳婦婆子丫頭你管,這里面兒的你就不管了?如今我也只給你說了,既是叫你管家,平日里什么沒了規矩,上不得臉面的事,你只管教訓著去,若是你管不了了,或有人不服的,只管叫到我面前來,我倒要瞧瞧,任憑是誰護著袒著,我這個老婆子可管得住管不住?”
崔氏忙斂了眉,垂首連連賠笑:“老祖宗訓斥的是。”
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后招了手讓佟如蕎近身,拉了她語重心長道:“如今你雖年齡不大,可也是府里的姐兒,大節下淌眼抹淚的,不消說白白趕了福氣,沒得還叫下面的人看輕了,你也該學學你西府里的二姐姐,拿捏起主子的樣子來,我靖國府雖然待下人親和,可斷斷也沒有奴才壓制主子的道理,老祖宗說的,蕎姐兒可都記住了?”
佟如蕎眼里一亮,西府二姑娘佟如荇,雖是庶女,卻是行事有主張的小娘子,端莊能服人,下面一眾婆子媳婦沒個敢小瞧得,西府里頂著庶女的名,卻是與嫡出一般待遇。
佟如蕎揣度著佟母的話意,垂首間嘴角不由上勾,待抬頭時,又換了怯怯地樣子看了佟母一眼,然后垂首輕點了點頭,小娘子乖乖巧巧的:“蕎兒知道了,都是蕎兒不好,惹老祖宗不高興了。”
佟母聽了慈和的拍了拍佟如蕎的手笑道:“傻丫頭,你是做主子的,你何曾做錯了?分明是下面人不會辦事,一味挑上面的不自在。”
說完佟母眼一掃秦瑞家的,凝著笑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佟母雖然語中帶笑,可眼風卻是沉沉地掃向秦瑞家的,那秦瑞家的一見,早嚇得埋了頭,忙抖抖索索的說了原委。
說完卻是站在那也不是,退回去也不是,只得硬著頭皮生生干頂著佟母的目光,寒栗栗的臘月里,卻是如三伏天,愣是抖得一身虛汗來。
“上面太太疼二房的姑娘過生辰,原是再合情不過的事,偏你們這些老貨不知道籌計,還一味推諉潑皮,鬧得上面起了是非,當真是年齡大了,人也糊涂了不成,若是這般不會做事,還留著做什么?不如打發了去外面守莊子罷了,沒得丟了老臉!”
見佟母冷顏訓斥,一眾人自然不敢搭話。
那秦瑞家的是老太太那邊家生的奴才,當年陪嫁過來的,跟了老太太多年,若真放出去,老太太還能真使得?
如蘅斂了嘴邊的笑意,然后佯裝訓斥的指了秦瑞家的:“秦大娘糊涂,虧得母親常說你是難得的干練人物,這大初一的反惹了老祖宗不高興。”
那秦瑞家的一聽,只暗自叫苦道這三姑娘不是火上澆油,添亂么。
正想著,卻不料如蘅突然話鋒一轉,忽然蹙眉茫然的看向佟如蕎:“倒差點忘了,記得前兒父親派周允給四妹妹送了一匹云錦,瞧著那顏色甚是俏麗,樣式倒也極好,怎沒見給四妹妹裁成新衣?”
佟如蕎捏著絹子的手一緊,那秋氏的臉色更是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孰不知如蘅卻是看的痛快,若沒猜錯,那云錦可是壓在她三房的箱底,不肯見人的。
眾人見佟如蕎語中滯噎,皆嘴角不屑的一撇,冷眼看戲的樣子。想撲野鷹,卻撲了自個兒的眼,這戲倒是有得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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