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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子一直知道自己的,從重生到現(xiàn)在,一路他都在一旁默默守護著,從為她擋去翠蘭香蘭,到設(shè)計讓崔春英伏法,一步一步,將珊瑚從前世的深淵中拉了回來,心口栽種的毒花被連根拔起,現(xiàn)在又答應(yīng)自己要成親……難不成到了這時候,呆子才覺得不值,要反悔了么?
胡思亂想著,呆子卻已經(jīng)端詳完自家新娘子身上的這件喜服,嘴角微揚的同時也不再磨蹭,三兩下地解開剩下的扣子,將喜袍大喇喇地敞開在炕上。
珊瑚的顧慮很快被打消在呆子炙熱的呼吸中,兩人喘息糾纏,終究完成了這世上從陌生人到親人的最后途徑。
屋內(nèi)溫馨滿溢,卻不知屋外有個人站了整整一夜。
從心痛到絕望,杜俊笙用了整整一夜,看著窗前的一雙紅燭燃燒殆盡,熱滾滾的蠟淚伴著自己似得淌了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轉(zhuǎn)身離開,終于有一次,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日,珊瑚是被肚子的咕咕叫聲給吵醒的。
緩緩睜眼,入目盡是的紅,讓珊瑚在那一瞬間還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左右地望,卻在側(cè)目處見著已經(jīng)睜著眼側(cè)著身子看著自己的呆子,珊瑚一時間有些懵。
“餓了?”呆子開口,見著懷里人迷迷糊糊的模樣,心下更是覺得有種甜膩從心口滿溢出來,忍不住湊上去,在她依然有些紅腫微翹的唇上輕咬了一口。
珊瑚這下算是清醒過來了,被呆子這動作羞得低低地埋著頭,耳根與床上的被褥身下的喜袍一起紅成一片。
呆子被她這模樣惹得,難得地哈哈笑了起來,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些,整個小腦袋都埋進了自己胸口。
正膩歪著,肚子不合時宜地便又叫了起來,直叫得珊瑚臉上越發(fā)紅了起來。
呆子昨晚到了后半夜,看著珊瑚潮紅著臉在自己身下暈睡過去,才想起這一天她大約是什么都沒吃上,自己卻還如此急色,不禁有些愧疚起來,這會兒又聽到她肚子的聲響,便也不再磨蹭,放開她下炕,準(zhǔn)備去煮碗熱粥,再熱些昨天剩下的肉菜。
哪知珊瑚也不好意思,想著本就因為沒有公婆要侍奉,早上的媳婦兒茶已經(jīng)省下了,這會兒又是睡到日曬竿頭,還不知羞恥地腹叫如雷,實在不是一個賢淑妻子該做事情,這便打算下床來。
掀開被子珊瑚卻是一怔,趕緊紅著臉再將被子蓋上,磨磨蹭蹭地蹭到炕尾的箱子里,伸出一節(jié)藕白的臂,打開箱子,從里頭隨意抽出件衣裳來。
昨晚實在累極,連是什么時候昏睡過去的珊瑚都不記得,身上倒是干爽,只是未著寸縷,蓋不住上頭紅紅紫紫的痕跡,珊瑚不禁又紅了紅臉,趁著呆子已經(jīng)走了出去,趕緊放下被子穿上衣裳。
這才堪堪整理好衣裳,呆子便又進了來,珊瑚剛才聽著外頭洗鍋下米的聲音,急著要去幫忙,便這么急急地跳下炕,哪知道雙腳發(fā)軟,才沾著地便整個人軟倒下去。
幸得呆子眼疾手快,猛地上前一步才將自家媳婦兒撈進懷里,牢牢固住。
“不是說了坐著休息么?怎么還是這么毛毛躁躁?”呆子責(zé)罵著,語氣卻溫柔得讓珊瑚有些臉紅,寵溺得珊瑚都有些懷疑這人還是不是那個寡言少語冷冷冰冰的呆子。
“我……我想去幫忙……”珊瑚說著這明明該是理直氣壯的話,卻說得沒半點底氣,好像做錯的真的是她似的。
呆子見狀,伸手揉了揉她那一頭自由披散下來的長發(fā),海藻似的,烏黑柔順。
扶著她坐下,珊瑚這才又看了一圈自己這新家。
這座老宅,珊瑚小時候也住過,家里的東西簡單粗糙,幾張雜木做的凳子和一張用得老舊的破桌子早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結(jié)結(jié)實實地一套桌凳,上頭細(xì)描雕刻,不但上了紅漆,桌沿椅角還有些細(xì)細(xì)描繪的花鳥圖案,看著甚是美觀。之前漏了風(fēng)的破窗戶也造上了窗欞,還漆了紅,用白紗糊住,既是透亮,也不漏雨。
再往四周瞧瞧,簡直是整個屋子重造了一番的模樣,白墻青瓦,桌桌柜柜的,就連窗下的翹頭案也是珊瑚未見過的。
“時間緊,做得急,只能先將就著了。”呆子見珊瑚還四望著,想著她昨天蓋著蓋頭坐了一天,連屋子都沒見到,這會兒也便說著,心底盤算著什么時候再換個大屋子。
珊瑚昨天林婉宜過來的時候便已經(jīng)先略了屋子一遍,只是那會兒急著,也沒法兒好好看看,這會兒看著,整個屋子瞧著就跟大宅院兒的好屋子一樣,便是當(dāng)年在杜家,珊瑚住的那間屋子也沒有這樣好……好端端的,想起這個做什么?珊瑚不禁暗罵了自己一句。
“真好看。”珊瑚由衷,感激地看了呆子一眼。
呆子被這眼神勾得,想起昨夜勾魂攝魄的美好,忍不住湊上前去,一手勾起珊瑚的下巴,唇齒相依,深深地印了上去。
“還會有更好的。”呆子許諾。
帶著珊瑚往屋外走了去,入目的明亮讓珊瑚一驚,老屋的院子原本是四面高墻,抬頭看去望不出頭頂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現(xiàn)在可好,呆子將那高高聳起的墻體打落了好一截,現(xiàn)在的高度,正巧比珊瑚高上那么點,院角的杏樹大大的樹冠也得以延展開來,既不會讓外頭人隨意看到里頭,也不至于全然被高墻圍困住。
珊瑚頓時有些想要落淚,第一次同呆子過來的時候,她似乎講過,這墻太高了,都看不到天了。
哪知呆子便記下了了,還記到了現(xiàn)在。
“呆子。”珊瑚忽然轉(zhuǎn)身,整個人買進呆子結(jié)實的胸膛中,渾身小顫,淚水止不住地滑下,浸濕了呆子的衣襟。
呆子一手抱住她,一手撫著她的頭,等她好容易挺緩下來,道:“叫我子期。”
珊瑚抬首看他,嘴角微揚,眼角還噙著淚,柔柔地叫了一聲:“相公。”
第97章
三日回門那天,呆子帶了只公雞,幾斤豬頭肉和一些果子過來,倆人一進門就見著王都夫妻倆坐在屋里。
見著呆子進來,王都立馬起身,抱起拳頭習(xí)慣性作揖,被林婉宜伸手一抓,“你可是舅舅!”
之前戴淵講過,從前的戴淵已經(jīng)死去了,楊沙村里沒人知道戴淵是誰,也沒有戴淵這個人!王都這才恍然,趕緊放下手,卻是一時間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見著林婉宜,呆子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只是對著喜上眉梢的珊瑚爹娘,卻是也不好表現(xiàn)出來,只依然冷著張臉,叫過爹娘就坐在一邊不說話了。
“呆子這是咋了?”珊瑚娘拉著珊瑚偷偷問,“他對你不好?”
“沒有,”珊瑚一下失笑。
從成親第二日,林婉宜便常常到她家串門,呆子這會兒正膩歪著珊瑚,每每想跟珊瑚親熱親熱,都會莫名其妙地冒出這么個林婉宜來,氣得呆子現(xiàn)在一見林婉宜就恨不得把王都趕走,省的弄這么個禍害在這里擋著他過舒坦日子。
說到這事兒,林婉宜也委屈,天知道每回都這么湊巧,她們成親那會兒王都可是天天被叫進宮里去,也就是晚上才能見著面,林婉宜哪兒知道,古人不是說不許白日宣淫么?戴淵還是王侯將相之后呢!這點兒都不遵守?
一屋子人正熱熱鬧鬧的,忽然有人從里屋打簾出來,珊瑚抬眼一看,竟是珍珠。
見眾人均往這邊看過來,珍珠既不叫人也不打招呼,跟沒見著人似的,轉(zhuǎn)身出了門去,珊瑚看她出去那會兒,眼睛卻是還往自己這兒瞟了一眼,那眼神帶了種讓珊瑚極不舒服的光,一閃即逝。
“她怎么也回來了?”做飯的時候,珊瑚問了她娘一句,心想著,成親那天不是還來得不樂意么?珊瑚娘是怕丟了面子,上門兩三趟才把她拽回娘家來的,姐姐出嫁,已經(jīng)出嫁的妹妹不來,豈不是說明這姐姐實在不怎么樣?何況還是在一個村子里,低頭不見抬頭見,別白白讓人說了閑話去!
珊瑚娘聽到這個,不禁長嘆了口氣,“本來今兒這日子是不想說這些的,糟心!珍珠被二黑休了,現(xiàn)在只能回家里住了。”
珊瑚聞言震驚,詫異問:“前兩天不是還好好兒的么?怎么就給休了?”她記得成親那天二黑還歡歡喜喜地到她家?guī)兔θチ耍醯倪@一下就給……
珊瑚娘往后頭看了眼,確定沒有人來,這才靠近了珊瑚耳邊,悄悄說著:“珍珠前日晚上從家里回去,就把四嬤嬤給打了,二黑吞不下這口氣,昨兒就把休書和人給送回來了。唉……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