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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搖搖頭,這么做也是無奈之舉,珊瑚爹娘商量了好幾個晚上,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小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承認了他是珊瑚爺爺的兒子,恐怕以后閑言碎語會更多,往后該怎么辦?思來想去,只剩下這個法子,把孩子給認起來,反正之前珊瑚娘借了個孩子給珊瑚二叔養這事兒是誰都知道的,后來有了小栓,把珍珠給送回來,實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都低調著處理,除了熟識的幾個,也是沒什么人知道的。
“嫂子怎么樣了?我最近老下地去,忙得也沒時間過去瞧瞧。”珊瑚也不想再提那件事,話鋒一轉,說到了紅串兒那兒去了。
“挺好的,”說起她,雙福娘臉色稍稍變了變,接著道:“看著這陣兒身子大概舒暢多了,都變著花樣來找事兒了!”今天早上紅串兒想吃香椿芽,雙福娘現在她前幾個月直吃不下東西,現在好容易能吃點兒了,也就就著她了,起個大早找了大半個村子才找了那么點,本來這時節的香椿芽就已經少有了,有那么點也都老得不行,打了兩個雞蛋煎起來,端到面前給她,竟還發起脾氣來,想起這個,雙福娘就怒不可見遏。
珊瑚見她這樣,也猜得到幾分,便也閉口不談。
晚上收拾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翻出來個繡了一半的小肚兜,珊瑚手上一滯,是之前想要做給荷花家那小丫頭的,只可惜東西還沒送出手,孩子卻已經沒了。
珊瑚干脆坐了下來,將上頭缺的幾針給補了上去,完完整整的一個小肚兜便成了。拿著東西往廚房走了去,卷成一團扔進了灶坑里。
久久看著那東西在灶坑里慢慢燃起化掉,珊瑚不禁嘆了口氣,抬頭時卻見著似乎有個黑影從墻頭一閃而過!
珊瑚跑出廚房來,大聲喊了句:“誰!”
黑影沒喊出來,倒是把呆子給喊了出來。
“怎么了?”
“剛才有個黑影……”珊瑚蹙眉想了想,“興許是我看錯了。”
呆子往周圍看了一圈,頓了頓道:“大半夜,沒事就回屋里去。”
珊瑚嘴上悶悶地應了一句,卻還是沒挪位。
“明兒我想去荷花姐那兒,她家妞妞不是之前給……珍珠前不久才嫁了,我也不能帶著喜去她家,現在過了這么久,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怪我……”珊瑚低著頭,聲音有些低。
呆子瞥她一眼,“那就明天再說,回屋去。”
珊瑚猛地抬頭,蹙眉瞪了他一眼,這人怎么這樣!
見珊瑚氣沖沖地跺了一腳回屋去,呆子步伐沉穩地出了門去,鷹目銳利地掃了一圈,隱隱有些擔憂。
第二日中午,趁著午間歇息前就回了村子,目標明確地往荷花家去了。
果不其然,荷花在家里煮著飯,打算待會子帶到地頭跟她娘一起吃,珊瑚來時,她正起著灶火。
“荷花姐,”珊瑚見她越發消瘦蠟黃的臉,卻是一下就哽咽了起來,叫了一聲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啊,是珊瑚啊!”荷花看到珊瑚似乎很高興,忙活好了手里的東西才回過身來,這會兒珊瑚已經理好了情緒,掛上笑問:“大伯好點了沒?”
荷花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點頭道:“最近好點了,也能自己下床,就是還不能走遠,挪個位還是行的。”
灶上悶著玉米,珊瑚跟荷花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看著灶上白煙縷縷,說了幾句其他,珊瑚始終還是問了出來。
“妞妞……我聽呆子說了,荷花姐,你……”
“妹子,”荷花打斷,“孩子……我早知道沒法兒治……”這話說完,眼淚卻是毫無預兆地落下來,沒一會兒竟是泣不成聲。
“荷花姐……”珊瑚這會兒也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了。本一人帶著孩子就很是不易了,但難雖難,捱過了這段,只要孩子大了,好日子也就來了,可現在這狀況,荷花卻又剩下一人了,身邊的老父母總不能陪伴一世,荷花今后該怎么過日子?
好容易哭得沒了力氣,荷花這才停了下來,只搖頭道:“前兒四嬤嬤來看孩子,就總是搖頭。她雖沒說啥,但我見她那樣也知道孩子是撐不過去了,只是沒想到這么快……”說罷又落了淚。
珊瑚見她哭得傷心,也早就心有不忍,抹了抹自己臉上的濕,也伸手給她擦了擦淚,只道:“孩子這么走了,也少收點罪,這段兒孩子病者,也是難受得很,荷花姐你也別太難過傷了身子,該想想往后的日子才是,大伯他們還要靠你啊!”
荷花擦擦淚,點頭道:“也就是見了你,我才能這么哭,妞妞沒了,我爹娘看著比我更舍不得,我娘更是,見天兒抹淚,我也實在不敢在他們面前……”
珊瑚了然地點點頭,荷花爹娘本就是老年得女,現在荷花這么回了家,只剩下這么個奶娃娃,一家人也肯定是盡心盡力地照看的,可這孩子走得這樣早,世上最悲之事,莫過于白發人送黑發人,心中一凜,竟想起前世死去前知道了鐵樹噩耗事那種絕望的心態,竟比知道自己要被活活燒死更難受,心思至此,只道是:“荷花姐,往后再有啥難事兒,你就來找我,我雖然也不咋樣,可能幫得上我一定幫。”
荷花聞言一頓,看了珊瑚半晌,見她滿臉的淚痕竟不比自己少,猶豫了一陣才開了口:“我爹娘現在年紀也大了,實在經不起折騰,前兩日那個挨千刀的吳全竟來了家里,說要是不還錢就……收了我家房地契……珊瑚,”荷花忽然叫了一聲,拉住珊瑚的手,“你能不能先借荷花姐點錢,我就還他點利息,現在總不能讓我爹娘這么大年紀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第78章
珍珠嫁了到現在也有小半月,除了回門那天來了一回,便再不見她人影,珊瑚娘怕她向來嬌慣,也不知道在婆家會是怎樣的一副光景。二黑奶奶人雖嚴厲,卻總是清清淡淡的模樣,也少有到外頭跟人說什么閑話,是而珊瑚娘對珍珠在婆家究竟過得好不好,卻是不得而知的。
這兩日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既然家里沒什么事情,珊瑚娘便總想著,該不是珍珠在婆家過得不好,受了委屈又不知道回來說,這丫頭,向來沒將自己家當家。前兒聽了劉氏說她去找翠蘭的事情后,珊瑚娘更是怕她不敢回家訴苦,有了事情自己咽著苦。
這日一大清早,珊瑚娘就拿了只雞,拎了塊豬肉,去了二黑家。
珊瑚爹從幾日前就跟老根叔兩人說好了要下山去,趕著集會去買點東西回家,珊瑚爹怕忘了,還讓呆子給他列了長長的單子,他看不懂,可不是誰都看不懂啊,回頭買了東西找個賬房先生看看有沒有缺的漏的,這還是可以的。
珊瑚已經病了幾日了,許是前幾日天太熱給曬的,手軟腳軟地使不上勁,又吃不下東西,這才幾天就又清瘦了不少。
呆子看她這模樣,嘴上雖不說,可心疼卻是誰都看得出來的,為了讓珊瑚吃下點東西,每天都上山找新花樣,今天野菇明天野果的,珊瑚看他這樣也不好說不,他找來的東西總會吃上幾口,只是實在沒胃口,一盤菜端上來也吃不了幾口。
本珊瑚讓呆子別費工夫了,隨便吃點都成,這是苦夏,吃什么都一樣。
可呆子瞥了她一眼,說:“誰說我找來給你吃的,是鐵樹纏著我要的。”
珊瑚知道他別扭,一笑也就不理他了,反正現在地頭閑,爹娘都不用時時在地里忙活著,呆子也沒什么事情做,既然說不了,那就隨他去罷了。
今早呆子出門已經有些晚,日頭都上來了,珊瑚說天熱讓他帶個斗笠,呆子嘴里說著麻煩卻還是乖乖帶上走了。出門時珊瑚還燒著,呆子定定的看了她幾眼,還交代著,讓珊瑚一人別到處去,身子不好就該在家呆著,珊瑚笑著說好,呆子還是不放心。
“要是有人敲門也別開,這兩天就你一人在家,省的招惹些有的沒的。”呆子沉聲吩咐,從那夜看到有個黑影翻了墻頭,呆子就一直有些不安,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不像就只是個翻錯墻的黑影。
珊瑚笑,“干脆你別出門了,跟我一起在家呆著,省的囑咐這么多,聽著耳朵都起繭子了。”
呆子耳朵忽然有些發紅,看了她一眼再不開口,戴上兜里就走了。
珊瑚看他這樣越發覺得好笑。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呆子好像不怎么抗拒跟自己說話,興許是之前吵架時說過他,或者是前兒受了傷,在老屋那兒提過,也有可能是上回杜俊笙來提親后來自己跟他說的那話。珊瑚算不清楚,可珊瑚清楚的是,呆子現在看起來跟以前不太一樣了,雖然還是一樣癱著張臉,可你跟他說話時他有時雖有些不情不愿,但也還是聽了她的話去,時不時還紅了下耳朵,一看就知道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轉身回屋,往雙福家那兒看了過去,這會兒安安靜靜的,大概都下田去了,紅串兒這會兒該還在睡覺,自從懷上了孩子,紅串兒竟像是老人似的,動都沒怎么動過,吃個飯都是人伺候到床邊的,也難怪別人看了要閑言碎語,珍珠那會兒也嫌棄得很,總是當面背后地冷嘲熱諷,這看著確實有些過了,不是從過了前三個月二黑奶奶就來看了,說是沒事兒了么?
別人家的閑事不要管太多,珊瑚總秉持著這樣的想法。
從小栓那事兒之后,雙財就每天帶著鐵樹小栓去溪邊,說是要教小栓游泳。起先珊瑚還不太信,都是孩子,小栓又溺過水,怕是不適應,想想她自己,自重生以來,見著火就怕看著火就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道理珊瑚是用命試過的,體會真切。小栓還小,珊瑚就更是擔憂,起先還跟在后頭看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