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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記得你五歲那年我沒來得及護住你,可你還記得你和大哥是怎么被綁架的嗎?那天是你的生日,是你非要上那輛車,你哥哥為了救你才跟著被人綁了。他那會兒還生著病,自己都那么虛弱還把你緊緊抱在懷里,結果差點——”倪父一個大男人,說到這里時竟哽咽地說不下去,倪夫人也忍不住在一旁拭淚。
“——差點被那伙人生生打死!你只記得你背上那道疤,怎么就不記得你哥后來在重癥監護室里足足躺了一個月,連醫生都說,他只差一點就救不回來了!”
聽了這些的蘇年,心里一陣劇痛,臉上露出心疼的神色,趕緊去看身邊一言不發的倪子清。他此時正緊緊地抿著唇,臉色灰白,她連忙伸出柔軟的小手握住男人冰涼的大掌,又悄悄捏了捏,希望能給他一點溫暖和支持。
倪子寒完全怔住了,這段久遠的記憶也許是因為太過痛苦和愧疚,在他腦海里只有一點模糊的影子,又或許,人都是如此,只記得自己受到的傷害,潛意識會忽略旁人所受的痛苦。
“子寒,你明白嗎?你的生日,只差那么一點,就成為你哥哥的忌日了!”倪夫人哽咽著說,神色里滿是后怕,而倪子寒聽了,全身都劇烈地抖了一下。
“我只要想到那一天就渾身發抖,所以你的生日我根本一年都不想過,是你大哥他一直堅持。而且你大概不知道,你每年的生日禮物,其實都是你哥哥準備的。”
倪子寒又是一震,忍不住看向倪子清。
“就算不說這些,你每次闖禍。哪一次不是你爸和你大哥一起替你收拾的爛攤子!”
“好了,別說了,這么多年,我們又何嘗沒有錯?”倪父輕輕攬過妻子,打斷了她的話,他眼底一片暗色,深深看了二兒子一眼:“不論如何,你始終是我們的兒子,也是我們的驕傲。”
倪子寒驀然抬頭,只看到父親轉過身蒼老的背影,他頹然地坐到了地上,難道一直以來,他真的錯了嗎?
蘇年心里長嘆一口氣,倪家的兄友弟恭,家庭和睦固然是真的,但其實埋藏著巨大的禍根,隨時都岌岌可危。那件往事其實已經說不清誰對誰錯,但只有剜掉那塊腐肉,這個家才算真正得到新生,才能夠讓倪子清過得更好,而這本身就是她對原主的承諾。
夜深了,倪子清的房間里燈火通明,他看著眼前一臉小心翼翼,似乎猶豫著想要說什么話來安慰他的小妻子,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溫聲道:“很晚了,去洗個澡,早點睡吧。”
等她乖乖地進了浴室,他面上才終于露出復雜的神色。今天發生的事實在讓他身心俱疲,沒想到子寒居然一直以來對他有那么多的怨氣。也是他這個做大哥的不夠細心,竟沒有察覺到他陽光外表下的壓抑。
而更讓他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親弟弟竟然也對自己心愛的妻子存了覬覦之心!他一向自詡理智大過情感,可在聽到那些話,看到他們兩人的姿態時,他竟控制不住自己,差點就一拳打向自己疼愛多年的弟弟!
倪子清輕輕嘆氣,揉了揉眉心,看著房間里多出來的這些女孩的東西,面色又稍微好了一些。桌上擺著一本素描本,大概是她最近新畫的,便想看一看緩緩心情,結果剛一翻開,里面就飄出幾張單頁落到了地上,似乎是從哪里撕下來的廢稿夾在了里面。
他拾起一看,不由得瞳孔緊縮,一下子攥緊了拳頭。這幾張畫稿,畫的都是同一個男人,身著白袍貴氣逼人,眼角眉梢俱是風流,不是傅喻又是誰!
他知道蘇年很喜歡傅喻那個小侄女,因此哪怕這個男人對她一直心思不純,他也沒有阻攔他們的正常交往。他愿意給她足夠的自由和空間,更不想制止一切能讓她覺得快樂的事。
可看著眼前栩栩如生的畫稿,想到那個男人危險的引誘,又想到弟弟暗中惦記的心思,各種情緒瞬間交織在一起,讓他胸前一下子就燃起了一團火,叫囂著要立刻占有她,得到她,恨不得吞進腹中永不分離!
所以等到蘇年穿著酒紅色的睡衣,慢吞吞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對上的就是男人不同以往滾燙又深沉的眼神,幽深的眼瞳帶著無邊的欲色,好像能把人吸入其中。
她身上還帶著沐浴后的水汽,未擦干的水珠順著白皙纖長的脖頸流入衣領,精致的臉上覆著一層薄紅,紅潤的嘴唇微張,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倪子清一把拽到身邊,而后不由分說就被輕輕推到了柔軟的床褥上,一聲驚呼還來不及發出,就消失在兩人交纏的唇舌間。
這是一個氣勢洶洶的吻,已經超出了耳鬢廝磨的范疇,而是清晰的占有,掠奪!他在火熱地攻城略地,想攫取她全部的香甜氣息。而且這樣的纏綿持續了許久,親得她全身發軟,只能在間隙里偶爾發出一兩聲劇烈的喘息。
若在平時她也許早就嚇到掙扎起來,可是今天,她看著男人暗沉眼眸里潛藏的不安和恐慌,只覺得無比心疼。平時那么溫和自信的一個人,竟也會因為怕失去她而如此情緒外露。
她現在只想好好地抱住他,可是一只手被摁住不能動,便用另一只手輕輕環住男人,好讓自己能和他靠得更近,彼此肌膚相貼,一瞬間就是星火燎原。
感受到她的順從,身上的男人一愣,而后強壓下強烈的欲望把頭埋在她脆弱的頸間,灼熱的氣息引來她一陣戰栗,而他自己卻慢慢平靜下來。
“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他撐起身子,聲音仍舊帶著情動的低啞,但眉宇間的郁色已經散去,伸出手輕柔地整理蘇年凌亂的鬢發。看到她的眼里已是水霧彌漫,滿面紅潮,樣子可憐又可愛,叫他愧疚不已,“我再去沖個澡,你先睡吧。”
蘇年眼睛一熱,其實一直以來,都是他在照顧她的感受,替她解決問題,分擔憂愁,更從不強迫,可他的情緒,又有誰來分擔呢?他總是這樣隱忍不發,把所有的負面情緒自己暗暗消化,然后把溫柔都留給旁人,是在太過于辛苦。
可她不想要他這樣辛苦了。
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她立刻伸手拽住想要起身的男人,羞紅著臉小聲地說:“不用說對不起,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女孩纖長濃密的睫毛不停地輕顫,明明就緊張得不行,卻還要逞強,大概是想讓他安心吧。
倪子清的心忽然就變成了一顆枕頭,柔軟得不可思議,伸手揉了揉女孩的發頂,柔聲說:“我現在狀態不對,可能會傷到你的。”他當然迫切地希望和她融為一體,可眼下他心里帶著情緒,就不是合適的時機,她值得最溫柔的對待。
“我不怕!”她急急地反駁,雖然害羞,眼里卻是難得的堅持:“其實我一直在想,你的生日要送什么特別的禮物給你,可是你似乎也沒什么想要的,最后買了袖扣,可也是用你給我的錢買的,簡直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聽了忍不住悶笑出聲,愛意繾綣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
“所以我就另外準備了一個驚喜。”
她重新躺倒在柔軟的大床上,一頭青絲披散在枕間,映襯得她的肌膚更加潔白如玉,而身上酒紅色的衣裙,讓她就像嬌艷的玫瑰一樣盛放開來。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透出旖旎的風情,空氣中的溫度陡然升高,那是無聲的邀請。
倪子清的心跳頓時急促起來,他的眼底深沉如墨,克制不住地欺身上前,忍了又忍,一開口聲音竟十分沙啞,又確認了一遍以前曾經問過的問題:“年年,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蘇年微微顫抖著把他的手輕輕拉到自己的鎖骨邊,那里酒紅色的絲帶打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她垂下眼眸不敢看他,嘴角卻上揚著,答非所問地回道:“倪先生,你可以來拆禮物了。”
然后她就再也沒有機會能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因為所有的言語都淹沒在洶涌霸道的愛意里。
這大概是個睡前童話故事。軟軟糯糯的小年糕被一點一點剝開身上的艾葉,瑩白如玉的年糕條渾身散發出誘人的香氣,毫無防備地向大灰狼袒露出自己的美好。
可大灰狼一心想把小年糕拆吃入腹,一邊用低沉的嗓音誘哄,一邊悄悄升高了溫度。雪白的小年糕熱得沁出了細細密密的小水珠,被大灰狼輕輕舔舐之后,開始泛起淡淡的粉,不自覺地在溫熱的水里浮浮沉沉。
“嗚嗚,我要煮熟了。”它哼哼唧唧地哭著,可是大灰狼置若罔聞。
于是小年糕被翻來覆去地吃了又吃,不斷發出糯米一樣甜膩的聲音,最后融化成了軟軟的年糕泥,小口喘息著粘在大灰狼的身上,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一夜好夢。
第71章 病弱大少的千金嬌妻(十四)
“小年畫得可真不錯啊!”蘇母臉上露出驚嘆的神色,細細地翻看著蘇年帶回來的畫冊,她指著畫上肉嘟嘟的奶黃包,笑得牙不見眼:“子傲這個尤其傳神,瞧瞧這小肚子鼓的。”
她把畫冊合上,看了看考究的裝訂和封皮上的字,好奇的問她:“不過小年,你是怎么想到要出版這樣的作品的?以后是想當漫畫家嗎?”
“其實我就是平時空閑的時候隨手畫的,畫稿的整理和出版,都是子清幫我做的,里面的文字內容也是他想的。”她提起男人的時候,眼睛不自覺地開始發光,“子清還鼓勵我說,既然我喜歡畫畫,喜歡創造,可以試試看做漫畫家。”
蘇母看著她滿臉的幸福之色,忍不住感慨道:“想當初我還擔心你們沒什么感情基礎,年紀又差了好幾歲會相處不好,結果現在呢?一口一個子清,看來不久我就能抱上小外孫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