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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夜色,蘇歡撬開了陽臺的門,向樓下張望了,路燈昏暗又是深夜樓下根本沒什么人,這是對蘇歡來說是好事兒。提前準備好的床單一條一條的撕開,綁成繩索狀,在欄桿上固定的牢靠,蘇歡又撬開了隔壁的房門。原本她是不知道兩間房子是通著的,還是護士偷懶沒有出門直接從陽臺過去,才知道兩個房間是可以從陽臺通過的。
幾天不見,葉舟已經被折磨的瘦了一大圈,渾身是斑斑血跡,看見蘇歡,還是強撐這露出微笑,虛弱的說道:
“蘇歡,你沒事吧。”
“葉舟,你怎么樣呀?”
蘇歡又急又氣,此刻早已淚有滿面,葉舟溫柔的擦掉她臉上的淚水,寵溺的說:“不哭,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好,我不哭,我們走,來。”
蘇歡扶起葉舟把被單綁在他的身上,先把他放下去,看著他安全落地,蘇歡才小心翼翼的爬下去,立刻扶著葉舟一路逃出了醫院。
可想而知,第二天看見兩間空空如也的病房和垂在陽臺外的“繩子”俞鴻是多么的震怒,如果不是邱忠在一邊攔著,夜晚當班兒的幾個人,是不會有什么好下場的!
“派人去找,葉舟身上帶著傷,不會跑的太遠的!上天入地都要把他們給我找回來!記住,不準傷害蘇歡!”
“是。”
邱忠出門前看了一眼在屋里不斷徘徊的俞鴻,自己跟在他身邊這么多年,自問從來不敢說了解他,他的所表現出來的喜怒哀樂,不一定是他真實的情緒,但是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面對蘇歡的所有情緒都是真實的,也只有面對蘇歡,他才會有人真實情感,就算到現在這樣的時刻,就算蘇歡選擇再一次背叛他和別的男人逃亡,他還是要確保她的安全,但邱忠也知道,他對蘇歡有多寬容,就對葉舟有多恨。
紀薇年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俞鴻把人關醫院里,不讓任何人接近,就連杜念在沒有得到俞鴻允許的時候,都不可能進去,而自從上次見過以后,俞鴻就不準她出現在醫院,說是有任何動向會主動聯系的,可是昨天紀薇年所受的委屈,是不可能讓她在老老實實的帶著。
已經從病房出來的俞鴻臉色依舊很陰沉,紀薇年還記恨著自己上一次臉上受的屈辱,說起話來自然也不會好聽到哪里去。
“俞先生是不是把自己的遭受的屈辱都忘了?五千萬就能買的俞先生的原諒,你的原諒還真是便宜。”
“紀薇年,注意你的措辭。”
俞鴻還是不咸不淡的和紀薇年對話,但是這次他對紀薇年是直呼其名。
“怎么,怕人說呀?都這么多年了,還在乎我今天拿出來說一說?”
紀薇年剛準備坐下,俞鴻突然發難,沖到紀薇年面前死死扼住她的脖子,將她釘在在墻上,陰沉著臉說道:“紀薇年,你如果再敢在我的面前說三道四我就讓穆辰楓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就算穆辰楓不會和蘇葉晴在一起,你以為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你,你胡,胡說!”
“那你大可以試試看。”
用力一摔,紀薇年被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稍稍緩過勁兒來,紀薇年立刻起身質問俞鴻:“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過轉個身的功夫,剛才氣急敗壞的俞鴻就恢復那儒雅文質的樣子,整理整理衣衫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看著紀薇年,禮貌的說道:“紀小姐如果當初能好好聽聽杜先生意見,也不至于落得受制于人的地步。”說著把一個錄音筆扔到桌上,里面播放的正式當初紀薇年唆使杜念殺死穆辰楓孩子的談話錄音以及自己和陳飛、卓秋的謀劃。紀薇年瘋子一樣的撲過去狠狠的把錄音摔倒地上,使勁的用腳碾碎。俞鴻好像看小丑一樣的看著形象全無的紀薇年說道:“紀小姐不會以為我只有這一份錄音吧?”
“俞鴻,你威脅我?!”
“隨你怎么想,但是紀小姐請記住,俞某人這里永遠都有一份這樣的東西。你要知道,這份東西我可以讓它永不見天日,我也可以讓穆辰楓知道,我還可以讓天下人都知道。”
“你!”
盡管紀薇年想劈死俞鴻,但是她知道俞鴻不是在威脅自己,如果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他一定會這么做的。俞鴻起身整整衣衫,微微點頭,面含微笑的出了辦公室,紀薇年看著俞鴻從自己面前走過,心里早就將他千刀萬剮,可是實際上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我說過的,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顯然站在門外的杜念什么都聽到了,事已至此他已經無能為力,他只是一個醫生,這一輩子拿著手術刀就只想著救人,為了紀薇年卻一再違背自己做人的準則,可是那又如何呢?在俞鴻面前自己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那又如何?只要能讓蘇葉晴消失,什么樣的代價我都在所不惜。”
“就算把你搭進去你也在所不惜嗎?”
“是。”
“那還有什么意義?”
“從辰楓把她帶回來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決定,不管結果如何,只要他們不在一起,就算是同歸于盡也在所不惜!”
杜念沒有再說什么,他知道自己勸不了紀薇年,他也勸不了自己,唯一的能做的,只能是天上地下,生死相隨而已。
俞家老宅的情形在穆辰楓的腦海里久久揮之不去,自己回到家的時候,誠叔說蘇葉晴已經早早的回到家里睡著了。
在臥室里,看見已經沉沉睡去的蘇葉晴,她又像以前一樣把自己蜷縮成最安全的姿勢,曾經在自己身邊的時候,他一點一點的治愈她心里的傷,夢里不在有痛苦,睡著了不會再哭,就算是最怕的心魔也有自己陪著她,可是現在她又變回原來那個千瘡百孔的她,夢里只有淚水和痛苦,睡個安穩覺對她來說都成了一種奢望。
躺在蘇葉晴的身邊,穆辰楓輾轉反側,直到凌晨才將將睡去。醒來的時候頭暈腦脹的,渾身酸痛,頂著發蒙的腦袋下樓,餐廳里,豐富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自己下來的時候正遇上蘇葉晴擺放好碗筷,看見從樓上下來的穆辰楓微微愣神,又退回到廚房去,自始至終沒有只字片語。
坐在餐桌前,穆辰楓突然就沒了胃口,蘇葉晴從廚房出來卻徑直朝后院走去。
“干什么去?”
“澆花。”
“現在是吃飯時間,澆什么花?”
“我的身份哪里有資格跟穆總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蘇葉晴!”
穆辰楓的語氣里蘇葉晴聽得出不悅,淡淡的說道:“穆總不用生氣,我知道我是來還債的,我的身份我也記得很清楚,不用一直提醒。”
“既然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就老老實實的聽話,興許我高興了,五千萬就這樣一筆勾銷也說不定。”
“好。”
“坐下吃飯。”
蘇葉晴很聽話的開始坐在餐桌前吃飯,只是埋頭吃飯一語不發,穆辰楓看著她心里越來越煩躁,有的時候真的想問問蘇葉晴,和自己在一起就只能這樣?難道沒有這一紙合約,他們連坐在一起的吃飯都不能了嗎?扔了筷子,穆辰楓轉身出門上班去,蘇葉晴還是一口一口吃著飯,可是明明是加了蜜的粥卻越來越咸澀。
心煩意亂的坐在車上,陸啟說的行程安排他一句沒聽進去,心里想的全都是蘇葉晴。
“陸啟,我是不是做錯了?”
還在不斷敘述著當日行程的陸啟聽見穆辰楓這么問,一時有些錯愕,后視鏡里正好能看見穆辰楓一雙星眸,從前這雙眼睛都是自信,仿佛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逃脫他的掌控,不管面對什么樣的對手,即便是生死威脅,他都不曾慌張迷茫,可是,他開始質疑自己的選擇。
“穆總,你怎么了?”
穆辰楓沒有再回答,自己當初把她帶回身邊,不是為了讓她像現在這樣活著,他以為離開自己,蘇葉晴是不快樂的,可是那天在山腳的小屋里,睡夢中微笑的她直到此刻想起來,他都覺得心痛,跟在自己身邊,她好像真的不快樂。
“陸啟,給誠叔打電話,叫太太收拾一下,晚上跟我一起去同學會。”
“是。”
誠叔來告訴蘇葉晴晚上的宴會的時候,蘇葉晴猶豫了一下,想不到他還會要求自己和他參加聚會,是需要陪他演一處夫妻恩愛的戲嗎?蘇葉晴不想陪他演戲,明明憎恨,為什么還要裝的情深意長呢?可是,蘇葉晴還是沒有拒絕,因為她始終記得,自己待在這里的原因,可以被明碼標價的原因。
五千萬,這是她和他之間最后的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