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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話?一時之間自己竟然想不起來。辰芷青久久沒有聽見他的回答,沒有再問了。
穆辰楓退出病房,辰芷青心里難過的好像哭一場,可是虛弱的身體讓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穆辰楓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他當然不會讓這里的人陪葬,他不過是說給她聽的,辰芷青一心求死,如果她不接受治療不管小南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就會一個不想活的人,只有這樣才能叫她乖乖的接受治療。
再隔壁的陪護房里,穆辰楓枯坐了一夜,杜念來過電話說紀薇年醒了要見他,他沒有理會,之后紀薇年打過數十個電話,他沒有接,最后實在不耐煩了,直接關機。就算辰芷青就在隔壁,穆辰楓還是會時不時的去看一眼,確定她沒事兒才好,一晚上的煎熬穆辰楓已經很疲憊了,但是他卻始終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辰芷青絕望的眼神和決絕離開的背影,他就睡不安穩,必須要看到她才行。
就這么來來回回折騰到第二天中午,陸啟回來了,順便把林深藍帶來了。
“深藍?你怎么在這兒?”
“穆總,我回來的時候深藍在別苑門口,說是來找太太的。昨天是她送太太回來的。”
林深藍怎么會和辰芷青在一起?
“芷青昨天和你在一起?”
“是,芷青姐,她,她現在怎么樣了?”
“還沒度過危險期,但是你放心我不會讓她有事的。”
“如果我昨天堅持的話,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你昨天在哪里見到她的?怎么會傷城這樣?”
“就是在木材廠里。”
“木材廠?”
“就是昨天你們都去的木材廠。”
她怎么會去?還受傷?
陸啟回到木材廠,他知道自己沒有下死手,只能重傷卓秋,何況多的是人要他的命不用自己動手,等他回去的時候卓秋果然不在廠房,但是還沒離開木材廠就接到手下的電話,說是有人已經出手了,卓秋背信棄義,橫尸街頭遲早的事情。那些被卓雄藏匿的文物陸啟也叫人連夜遞交了博物館,當然是匿名的。
這些事情在自己來之前都已經想好了,唯一在意的就是陳飛,當時一切匆忙,他只是看見陳飛胸口受傷倒在二樓的箱子上,起初他以為是卓秋想殺紀薇年卻誤傷了陳飛,但是冷靜下里的陸啟覺得不對,依照當時卓秋的角度和陳飛的角度,就算是真的誤傷也不是該是傷在胸口,結果等到陸啟重新回到木材廠的時候,陳飛人已經不見了,追著血跡,陸啟知道陳飛自己跑了,立刻讓人去找,而他在這間關押紀薇年的房間里發現了匕首。
匕首即便是沾染了血跡,即便血跡干涸,卻依舊遮不住鋒刃的寒光,兩邊匕首上刻著“穆”字兒和“晴”字兒,扔在地上的繩子是被人用利刃割斷的,陸啟看見眼前的這一切心里立刻明白,但是他還是無法相信自己想到的都是真的,他更無法相信,像辰芷青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是怎么做到的?那時候的她又是怎樣的心境。
回到山莊見到林深藍,陸啟就算是再不相信也比不上林深藍的親眼所見,辰芷青出現救了紀薇年,準備離開的時候,被陳飛發現了,三個之間發生了斗爭,辰芷青拿匕首刺傷了陳飛,陳飛撞到腦袋暈了過去,卓秋氣急敗壞向上開槍,那一槍沒打中陳飛而是打中了來不及跑開的辰芷青,紀薇年慌不擇路踩到木箱翻了下來。
林深藍還說辰芷青不管如何勸都不去醫院,是自己給自己動的手術,后面林深藍還說了什么,穆辰楓已經聽不到了,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辰芷青為什么不肯去醫院,別人不知道,難道自己還不清楚?她不過是怕引起別人的注意而已,她不過是不想給他給沐光帶來麻煩罷了,現在他想起她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變得狠心,變得殘忍,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我也會。可是辰楓,我不會這樣,哪怕是為了得到你的愛,我也不會這樣,只要是會傷害到你的事情,不管為了什么目的,我都不會去做的。
為什么他會忘記這么重要的話?!自己對她一路算計,可她始終對自己深情以待,從不欺瞞.......
“陸啟,送深藍回去。”
趕到病房,可是病床上空空如也,不見辰芷青,正好看見護士進來拿東西,立刻上前問道:“太太人呢?”
“太太在天臺。”
她尚在危險期,居然敢讓她一個人留在天臺,草菅人命!
“你明天不用來!”
抽出她手中薄毯,飛快的沖上樓頂,辰芷青安安靜靜的坐在輪椅上,看著樓下的熙熙攘攘的人,山間的風輕輕的從她發間走過,背影單薄,好像這微風都可以輕易的帶走她。抖開毯子替她蓋上,辰芷青沒有冰冷的推開他,溫柔的說道:“不要開除那個護士,是我求她帶我上來的。”
沒有詢問,辰芷青就是這么肯定他會這么做,穆辰楓在她身后站定,梳理著她的頭發說到:
“我們回去吧,等你好了我再陪你。”
“等我好了,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穆辰楓拿出那把匕首遞給她,他希望這把匕首能在她身邊。看見匕首的第一眼,辰芷青有點害怕,善良如她,傷人對她來說,不如傷己。穆辰楓察覺到辰芷青的異樣,安慰道:“他沒死,你只是傷了他而已。”
“我已經不需要他了,送給紀小姐吧。她比我需要。”
“這本來就是你的。”
“對呀,上面刻的字不是她的名字,你怎么可能給她?她又怎么會要?”
“芷青。”
最近,他總是這樣叫自己的名字,透著很多的無奈。辰芷青不喜歡這樣的他,他應該是那個意氣風發,運籌帷幄的穆辰楓,何苦為了這些事兒把大家都困在這里?除了痛苦就是傷害,兩個人的愛情是蜜糖,三個人的就只能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凡事都講個先來后到,自己是后來的那一個人,自然要先離開。
離開他很痛苦,可是不離開,他要一起痛苦的吧。
穆辰楓走到她的面前,撫摸著微涼的臉頰說到:“起風了,我們回去好不好?”辰芷青仰頭看著他,也許山間的陽光太明媚,穆辰楓看起來不像以往的難以接近,童樺曾說過穆辰楓也是一個溫暖的人,辰芷青覺得今天的穆辰楓就是這樣的人。
“辰楓,抱抱我。”
伸出雙手,撒嬌的看著他,自己好想抱抱他,她怕以后沒有機會。穆辰楓靠近她幾步,任憑她抱著自己,靠在他的身上,她從來沒有這樣對自己撒嬌過,百煉鋼成繞指柔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辰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管你心里的人是誰,今天都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就今天。”
明明是撒嬌甜蜜的話語,可是穆辰楓卻聽得心里盡是酸楚,輕輕拍打著她瘦弱的肩膀后背,身后的傷疤越發的明顯,自己說過要醫好她身上的每道傷疤連帶她心里的,一點痕跡都不留,可是自己不但沒有醫好她,反而又添上一道,這在心里的傷不止又有多少道。
從天臺回來以后,辰芷青高燒昏迷,穆南聽說人被推上天臺,氣的跳腳!推她上去的護士嚇得不輕,其實作為護士她也知道自己這么做的不對,可是辰芷青那是當家主母呀,而且實在是讓人忍不下心拒絕,結果搞得辰芷青都快死了,一向嬉笑開朗的穆南暴跳如雷,大老板直接擋下就炒了自己,現在辰芷青昏迷不醒,自己不是死路一條。
但是,最后她還是被留下來,一切照舊。
穆南的醫術還是很值得信賴的,一晚上的搶救時間,終于把她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下了手術臺穆南就癱在椅子上不想動,不是身體累,是心里累,因為他知道辰芷青對于穆辰楓來說意味著什么。辰芷青沒醒,穆辰楓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
突然走廊里傳來一陣爭吵的聲音,穆辰楓不想讓任何人驚擾辰芷青,推開門看見爭的面紅耳赤的紀薇年和俞錦,紀薇年的頭上還貼著一塊紗布,拄著拐杖,杜念在身后小心護著;俞錦背對著穆辰楓可是大概也猜得到,臉色想必不會太好,譚景晞在站在兩人中間,一副隨時準備拉架的感覺。
“要吵,出去。”
聲調不高,卻擲地有聲,四個人轉身看著身后的穆辰楓,俞錦不出意料的沖上前去對著穆辰楓低吼:“穆辰楓,你的那些爛賬處理不完,就不要再纏著我姐,算我求你,放過她吧!”甩手走進病房,連帶著譚景晞也被關在門外。譚景晞碰了一鼻子的灰,有些擔心的看著穆辰楓,還好他沒有發飆。
紀薇年看著穆辰楓憔悴的樣子心疼不已,一瘸一拐的走動穆辰楓面前,伸手想去摸摸他那張充滿倦色的臉,可是穆辰楓卻微微偏頭躲開她的手,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穆辰楓躲避的動作讓紀薇年覺得很受傷,在木材廠他明明那么緊張自己,可是不到兩天的時間,怎么就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加冷漠絕情。
“辰楓,你怎么了?為什么這么憔悴?”
“你來做什么?”
“我想你了,想來看看你,想告訴你我醒了。”
“我知道了,回去吧。”
“辰楓,你到底怎么了?那天你去救我,你明明那么緊張我,為什么現在,現在卻這樣對我?”
“太太有傷在身,我要照顧她,如果是公事的,近來公司的一應事務都交給景晞和陸啟了,有任何問題紀總可以和他們聯系。”
說完穆辰楓轉身就要走,紀薇年情急之下甩掉拐杖就要去追,腿腳不方便差點摔倒,站在身后的杜念立刻沖上來扶住她,紀薇年無暇顧及自己腳上的疼痛,擋在穆辰楓的面前喊道:“她受傷了,我也受傷了,你為什么不肯看看我?!你看不到嗎?!”
紀薇年伸手撩開直接額前的頭發,將那塊紗布表現的更明顯,穆辰楓沒有表現出一絲的擔心。
“有傷就回去好好的歇著,傷筋動骨一百天,在家休息吧。”
“穆辰楓,我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太太害死了!”
“是她害了你,還是她救了你?!”
穆辰楓淡漠的看著紀薇年。紀薇年被穆辰楓這一問嚇出了一身冷汗,難道他察覺出什么了?可是又覺得不可能,于是略帶試探的問到:“你什么意思?我聽不懂。”紀薇年眼神中的閃躲,穆辰楓看的一清二楚,冷笑到:“你能從陳飛眼皮底下跑出來,我真是小瞧你了。”
“我,我只是,只是趁著他不在割斷繩索跑出來的,可是被他發現了。”
“是嗎?那你用的是不是這把匕首?”
“是,這是陳飛的,我偷拿的。”
紀薇年根本沒見過這把匕首,可是杜念見過,譚景晞見過,紀薇年說完這句話,大家的臉色都很不好看,譚景晞一臉的尷尬之色,而杜念則緊皺眉頭,輕輕的搖頭。紀薇年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話,穆辰楓的臉色變的很難看,神色之中竟閃過一絲厭惡。
“我真不知道,我的匕首竟然會在陳飛哪里。”
“什么?!”
“這把匕首是我,送給我太太的。”
“就是她給陳飛的,陳飛就是拿他來綁架我的!”
紀薇年已經方寸大亂,說的話口不擇言。穆辰楓雖然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背后的陰謀,可是紀薇年的今天說的每一句話,他已經認定,紀薇年早已不是當年的紀薇年。
“紀小姐的意思是我太太與人合謀綁架你,把這么重要的信物給別人,深怕別人不知道是她找人干的,還是紀小姐覺得,穆太太身無分文竟然買不起一把匕首?”
不過幾句質問,紀薇年卻無從反駁,她不會想到這把匕首竟然是穆辰楓送給辰芷青的。
“辰楓,我,我只是.......”
“紀小姐如果是來看望我太太,感謝她的搭救之恩,那么你的心意我帶太太領過了;如果你是來興師問罪,污蔑她的清白,那么紀小姐還是好好的掂量掂量,穆某絕不會對構陷太太之人,手下留情。”
“辰楓,我沒有。”
“那最好。”
淡淡的扔下三個字兒,穆辰楓繞開她像病房走去,紀薇年愣在原地,精心布局,不惜出賣良知,甚至堵上了自己的命,可是結果呢?他還不是選擇了賤人,甚至不愿正眼再看自己?若是如此何必救她?叫她死了不是干凈,可是他知不知道,他愛的人跟他有血海深仇?!
還管什么所謂計劃?要什么通力合作?現在就把一切都要告訴他!杜念看見紀薇年眼神中的瘋狂,立刻攔住她,在她身邊低語:“你現在沒有證據,他不會信的,走!”紀薇年哪里肯聽勸告,但是腳受了傷,根本使不上力氣,只能憑著杜念把她帶走。
在回城的路上,紀薇年的情緒還是很激動,杜念甚至擔心她跳車跑回去,幸好她沒有這么做。可是,杜念心里清楚,再往后,紀薇年完全會做出比跳車更瘋狂的舉動。
“阿薇,該做的你都做了,放棄吧。”
“放棄?杜念你是不是有病?”
“可是你已經看見了,辰楓的態度已經這么明顯了?!俞鴻的城府之深,不是你能把控的。”
“把控?到今天這個地步你以為我還會害怕嗎?憑什么辰芷青這個賤人什么都能得到,她那無恥的父母害死我的父母,現在又搶了我最愛的人,你以為我會就這么算了嗎?”
“那你想怎么?一刀捅死她報仇嗎?!”
“殺她?哼。”紀薇年收起剛才張牙舞爪的樣子,冷笑道:“杜念,你太善良了,我這么多年受的苦都是因為她和她的父母,現在既然我找不到他們,那么就讓她全部償還,我這么八年受的所有的痛苦,她都要十倍百倍的嘗過,我還要讓她知道被所愛之人痛恨是什么樣的感覺。”
杜念開始后悔自己的做法,一開始他讓穆辰楓去搶回穆辰楓,只是不想看著她一蹶不振罷了,可是他沒有想到會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