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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錦看著他怔怔的站住不動,上前擁抱住他,靠在他的肩膀上放聲大哭。譚景晞這下是徹底愣著了,良久才抱住她,不斷柔聲的安慰她.....
這姑娘是不是一難過就喜歡抱著人呀,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以后航海士只抱著自己一個人,安全點兒。
天色已晚,看著沉睡的辰芷青,穆辰楓卻久不能入眠,白天的事情就在他的眼前浮現著,輾轉反側卻怎么也睡不著。干脆起身去院子走走,手里端了一杯咖啡,偶爾淺嘗輒止一口,月色映襯,夜風微寒,伴著咖啡的香氣,此刻更是沒有睡意了。
“先生,還是換一杯吧。”
“誠叔?你怎么?”
誠叔遞上一杯牛奶換掉他手中的咖啡,穆辰楓沒想到誠叔還沒有睡。
“太太說,你喜歡熬夜,總喝咖啡對身體不好,叫我們晚上不要給您準備咖啡。”
“您怎么還沒睡?”
“人老了覺少,夜里難免起夜。”
“如果不介意,能陪我聊聊嗎?”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花園的椅子上,穆辰楓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誠叔知道他心里糾結卻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安慰他。
“先生,今天有心事?”
“如果失眠算是心事的話,那我最近的心事真的不少呀。”
“因為太太?”
誠叔看著自己出生,看著自己成長,他陪在自己的身邊的時間比父母還久,也許他比別人更了解自己吧。所以,在他面前,穆辰楓選擇坦誠面對。
“這幾年來,您是看著我走過來的,我已經忘記了凡事不能掌握是什么感覺了,可是最近,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我的掌握之內。”
“那是什么讓你掌握不了呢?”
“很多事情,我自己布下的局好像已經不受控制了。”
“那是先生想過是為什么嗎?”
“這棋局里的人,我看的太簡單了。”
“我不會下棋,可是我也常常看別人下棋,有些人在深入之中自己就變成了棋局中的人,可是自己卻看不清楚自己是局內人還是局外人。”
仿若得了自己選擇的真理一般,穆辰楓驀然發現,自己布的棋局,自以為自己還是當時那個掌控全局的人,其實自己早已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也許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承認罷了。就像今天在飯桌上對紀薇年的冷言冷語,到底是真的想要報復,還是聽不得她說一句辰芷青的不是。
“誠叔,我......”
“先生,等你活到誠叔這個年紀,你就會明白,把自己困在過去是多么的不值得。天不早了,早點睡吧。”
看著誠叔的背影,穆辰楓才現在自己這些年忙著記恨,忙著痛苦,已經忽略了身邊的人,誠叔的步伐已經遠不如以前那般雷厲風行,白發早已遮蓋不住了,誠叔老了。
回到臥室,辰芷青還是安靜的睡著,還是像以前一樣會做噩夢,夢里那些可怕的記憶從來沒有繞過他,在睡夢之中,她總是微微皺眉的樣子。
突然就想好好安靜的看看她,席地而坐,靠在窗前看著辰芷青,好像夢見什么,她努力的把自己蜷縮在一起,就好像是回到母體的胎兒一般,他們說這樣的人是因為極度缺乏安全感才會這樣。
自己好像從來沒有這樣仔細安靜的看過她,清醒的時候,她總是極力的演示著自己的悲傷和不安,只有這漫漫長夜之中才能看著她心里的惶恐和痛苦。
為了恨,自己呼略了很多人,把無辜的人拖下水來,徘徊在生死邊緣,受盡眾人非議。
今天紀薇年出現在自己面前,卻沒有想和她好好的談一談打算,從前即便是恨著也想見到她的念頭,時至今日好像已經淡去了許多。
也許,自己真的該好好的靜一靜了。
已經到了公寓樓下,俞錦在車里睡著了也許是哭累了,也許是這些天積壓的情緒終于等了發泄,才能得這片刻安睡,睡到現在也沒有醒來,兩個人在沙灘上一直待到傍晚時分,自己好一頓的勸,才勸她離開,結果上了車也是在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這幾天的事情,俞錦一定也是徹夜難免的,自己強制她不許參與此次的“醉酒門”處理過程,可是還是無法阻攔她的煩惱這件事,只要是和辰芷青有關的事情,她就不可能置之不理,如今事情解決了,想著帶她見見辰芷青,結果卻惹得她如此傷心,,現在好不容易休息了,譚景晞實在是不愿意叫醒他,把車子開到附近的公園,找個角落停了車,開了空調,窗子留了縫隙,褪去外衣給俞錦蓋上,自己買了咖啡坐在引擎蓋上看著滿天星辰,露重風寒,他卻半點也不覺得冷,偶爾透過擋風玻璃看看她睡去的容顏,感覺到從未如此心安。
沒有玫瑰紅酒,沒有首飾珠寶,晚風皓月大自然賜予的浪漫,竟然這樣簡單卻無可替代。
俞錦醒來的時候,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對了,今天好像是十六號,車頂的全景天窗,看著真的很美。俞錦起身,看見蓋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才發現譚景晞坐在引擎蓋上獨自看月亮。
俞錦一直以為,譚景晞就是一個紈绔子弟罷了,頂多他比一般的富家子弟有點本事,原來比起那些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他還多一點紳士。
“這樣看月亮有比較好看嗎?”
“你醒了?”
譚景晞從引擎蓋上下來,微笑著看著俞錦,哭了這么久,眼睛腫成核桃了,可是還是那樣的光彩奪目。
“謝謝你的衣服。”
“穿著吧,外面冷,我送你回去吧。”
坐在車里,車字緩緩地向公寓開去,已經是深夜了,路上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喧囂嘈雜。
“謝謝你今天肯陪我。”
“為佳人效勞,是我的榮幸。不過,這位美麗的小姐看在我這么盡心盡力的份兒上,能不能請我吃頓飯,我快餓死了。”
“如果你不介意煮泡面的話,當然還需要你自己動手。”
“有的吃就可以,我不挑食,好養活。”
一句玩笑話,俞錦被逗樂,多年后想起這句話,才發現,別有意思。
看見俞錦露了笑臉,便問道:“你今天白天怎么了?”
聽他這么問,俞錦又變得沉默了,譚景晞見狀,立刻轉移話題:“我們要先找一家便利店,買點吃的。”
“是因為那盤蝦。”
“蝦?”
“我從小就喜歡吃蝦,小時候不吃飯,但是只要有蝦我就一定吃飯,直到長大了,我還是喜歡,可是除了姐姐誰也做的不合我的胃口,再后來,我長大以后離家上學,要很久才能回來一趟,畢業后跟爸爸學習做生意,有時候也會兩三天不在家里,也會很晚回來,可是不管我什么時候回家,姐姐都不睡,不管多晚只要我說我想吃蝦,她都會給我做,從無怨言。我喜歡吃卻懶得剝蝦殼,她就從來都不做帶殼的蝦。”
“原來是這樣,穆太太有時會給我也便當,幾乎頓頓有蝦,原因在這兒。”
“她不記得了我,可是她照顧我的習慣卻沒變,就連味道也沒有變過,這些已經是刻進骨子里的本能。”
“芷青是一個好姐姐。”
“可是,卻......”
“可是,你也是好妹妹,我們是凡人,拗不過天,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這樣自責不已,不如盡全力去沒彌補,千萬句對不起怎么能抵得上真心相待?”
俞錦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把這些事情告訴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聽譚景晞這樣勸誡自己,或許在這個城市里,只有他最能清楚自己心里的秘密和悲傷吧。
紀薇年回到家就把自己喝的爛醉不堪,橫七豎八的就睡在的客廳的沙發上。杜念因為上次的事情留了她房間的備用鑰匙,就怕那一天就出現這樣的事情。
自己一個大夜班,又接了一臺大手術,下了手術臺一口水沒喝,就看見網上熱議的新聞,第一時間就打電話給紀薇年,可是卻一直沒人接,想來現在的紀薇年一定不會“從長計議,運籌帷幄”的。
杜念沒有立刻沖去簡行找她,直接拿了備份鑰匙,沖去紀薇年的家里,就像上次一樣不管自己怎么敲門都沒有人應,這才開了房門進去。一室的酒味,一地的酒瓶,四散丟棄的鞋子手袋,和橫七豎八躺在沙發上的紀薇年,杜念站在原地目睹這一切,用了很長的時間,才抑制住自己想要直接一桶涼水澆醒紀薇年的沖動。
收拾完一切,杜念坐在客廳里,安安靜靜的等著,目光掃到酒柜上的各種紅酒,香檳,啤酒,白酒,杜念毫不客氣找了箱子全部扔掉,連帶高腳杯一切全部扔掉。
即使他這樣傷害你,你還是不愿放棄,那不如就打起精神好好面對!
酒醒的紀薇年,看見客廳端坐著的杜念,不以為然,只是漫不經心的打了招呼,就開始找酒喝,直到發現酒柜里的酒全部消失了,不用猜也知道是杜念干的。
“你為什么把我的酒扔掉?!”
“你坐下,我有話說。”
“我問你我的酒呢!”
“坐下!”
“你憑什么扔我的酒!”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把渾噩的紀薇年打懵了。
“紀薇年你看看你現在成什么樣子,這還是當年穆辰楓深愛的紀薇年嗎?!他憑什么愛你!?”
“他憑什么不愛我!?”
“因為你已經不是當年的你了?!”
杜念不想看見這樣的紀薇年,不是他容不下她的挫敗,不是容不下她失敗后的頹廢,他只是不下看著她這樣一蹶不振,備受折磨而又不愿意面對的樣子!
關門聲響起,紀薇年好像被這樣的聲音驚醒了一樣,愣在原地半晌,突然沖進了衛生間,鏡子里的自己臉色很差,頭發凌亂的像個瘋子,眼神混沌,如同一個怨婦一樣,自己明明是一個事業有成的精英女性,辰楓當年所愛不也正是那樣的自己嗎?可是現在的自己,連自己的看著討厭,憑什么要別人愛自己。
紀薇年,你怎么總是這么癡心妄想?
一夜無眠,杜念知道自己如果不這么做,紀薇年就一直會逃避下去的,可是他總是怕自下手太重了,這一巴掌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大的決心。
杜念一晚上沒怎么睡,幸好第二天沒有手術,否則這樣的狀態怎么上手術臺,只是沒想到,在辦公室里卻能看見紀薇年。
不,應該說是真正的紀薇年。
“你之前帶給我的那家早點還不錯哦,照著原樣給你帶了一份,試試。”
紀薇年看不出半點的不開心,更不像是來找自己算賬絕交的。
“你怎么來了?”
“不喜歡嗎?”
“不,挺好的。”
“我是來特意謝謝你的。”
“昨天我打了你,你今天還會來謝謝我?”
“如果不是你那一巴掌,我怎么會不醒悟呢?你說的對,這段時間,我總是自怨自艾,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怨婦的樣子,辰楓愛的不是那樣的我,所以我不能這樣下去,謝謝你,杜念。”
“不用。”
“多吃點,可是專程為你買的哦。”
“好。”
心里的痛,只有自己最清楚。
我很愛你,可是我知道你想要的幸福不是我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