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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錦回來,穆辰楓原本是無所謂的,但是他現在覺得她的回來對與辰芷青來說是很大的危機,不管她們姐妹之間的感情如何,但是她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了,對彼此的印象很深刻,辰芷青恢復記憶的幾率很大,俞錦的回來很有可能讓她恢復記憶的,如果她真的恢復記憶,會怎么樣呢?他并不知道恢復記憶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可是她那一身傷痕,黑暗中的驚恐,午夜夢回時折磨著她的噩夢,這些都是以前的記憶造成的,那些被遺忘的并不是幸福,既然不幸福為什么還要記起來?
一直在東想西想,考慮這個考慮這個,可是自己心里最在乎最真實的想法,卻一直努力被他自己忽略著。
這里已經是深夜了,俞鴻試了很久都不能入睡,最終還是得依靠藥物才能入睡,抗抑郁藥,安眠藥,這些年就跟自己的一日三餐一樣,這么多年嘗試了很多次拒絕藥物的治療,拒絕依靠藥物入睡,可是從來沒有成功過。
藥片扔盡嘴里,將床頭玻璃杯里早已冷掉的水一飲而盡,冰冷的白水刺得俞鴻有些胃痛,藥片劃過喉嚨有點想吐,這種讓人惡心的感覺真是忍無可忍!腦海中又回想起邱忠早上說的話:“小姐已經回國了,據說有人在沐光集團見過她,當時他穿的是保潔員的衣服。”
俞鴻想到俞錦跟辰芷青姐妹情深,但是他沒想到能深到這個份兒,俞錦不惜以生命做賭注都要回國,為了接近辰芷青甚至可以放下身段做到這一步,這讓他懊惱不已,當年他以為自己能留住蘇歡,可是最后她還是跟那個男人走了;今天,他以為自己的女兒始終是能體會自己,陪著自己的,可是卻用這么恨絕的方法離開自己。每一次,他都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切,可是最后卻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掌握不了!
揚手把玻璃杯砸在對面的墻上!
所有的人都背叛自己,曾經,他能讓背叛自己的人痛不欲生,現在一樣可以!
既然你和他的孽種連我身邊唯一的親人都不放過,那么就讓她為她所做的,為你們所做的嘗盡最大的痛苦,讓她也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邱忠!”
“老板?”
“立刻安排,回去。”
“現在?”
“怎么?連你也來質疑我?”
“是,我立刻去安排。”
都說黎明前的時光是最黑暗的,挨過了黑暗就能迎來光明,可是這么多年他挨過無數的黑暗,卻從沒有等來黎明。
實在不知道自己在這個豪華的公寓中睡了多久了,她記得自己睡下時就是深夜了,睜開眼睛看見的依舊是滿天星辰,根據起床這個動作所帶來的渾身酸痛無力的感覺,紀薇年覺得自己至少是睡了整整24個小時了,睡覺前的拖鞋自己脫在哪里了?還是更本就沒穿?不過睡的久了點,記憶力就倒退了?
跌跌撞撞的走進客廳,一片狼藉,包,手機,耳環,項鏈,高跟鞋鋪滿了房間,地上,沙發上,桌子上,窗臺上,自己是怎么把它們造成這樣的?走進衛生間想洗把臉,鏡子里的人還是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女總裁?亂七八糟的頭發,腫脹的臉龐,紅腫無神的雙眼,這樣的自己居然還穿著禮服!
禮服?禮服!對呀,她去參見那場盛大的婚禮,巧的是,新郎正是她最愛的人。
水龍頭開到最大,流水聲也掩蓋不住自己難聽的笑聲,鏡子里的自己笑出了眼淚。撩起冰涼的水拍在自己的臉上,至少這樣可以告訴自己,臉上的不是只有淚水。
門鈴響起,很急促,門外的人甚至等不到第一下響完就去按第二下,第三下......好像又覺得門鈴的聲音不夠大,又去敲門,同樣顯得很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一樣。
為了不和公寓方因為一扇門而產生糾紛,紀薇年努力讓自己清醒清醒小跑著去開了門。
打開門的一瞬間,她還沒有看清楚是誰,就結結實實的跌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擁抱著她的人竟然有些發抖,就連聲音都聽得出一絲害怕。
“還好你沒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懷抱太緊了,紀薇年被擁抱的有些喘不過氣來,胳膊有些微微的發疼,生理上的疼痛總算是讓她清醒一些了,這才反映過來,眼前的人是杜念。安撫的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到:“我不過就是睡得久了一點,又不是死了,你怕什么。”
杜念放開她好像要說什么,可是看見她的樣子,卻最終什么也沒有說,紀薇年想一定是自己此刻的形象實在是太“光芒萬丈”了,嚇著他了,嚇得他忘記了自己要說什么。
多年以后,紀薇年才明白,當年的杜念不是被她的狼狽嚇到,而是他看見了自己對另外一個男人的癡狂和執拗。
“我睡多久了?”
“差兩個小時就整整48個小時了。”
“竟然著么久了?”
“我來了好幾次,可是你一直不開門,今天如果你在不開,我就要報警了。”
“不過就是睡覺睡的久一點而已,你怕什么呀?”
“你難道不知道你睡覺前經歷了什么嗎?”
“我記得,不用提醒我。”
“你,怎么樣?”
“不太好,有點餓。”
“我幫你買了東西吃,你快吃吧。”
把手中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擺在她的面前,替她把筷子放好,水準備好,一一放在她面前,轉身就去為她收拾房間,紀薇年一邊吃著他為自己準備的飯菜,一邊看著他用心的打掃著一片狼藉的房間,覺得這人真的是個好男人呀。
“杜念,我說你這樣的男人,要是那個女孩兒跟了你也是很幸福的嘛。”
“是嗎?我會把這句話轉告給我未來的妻子的。”
背對著自己的杜念,紀薇年根本看不到他眼底的悲傷。
紀薇年吃很快,沒有形象可言,甚至有好幾次都差點吐了,杜念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食物說到:“你何必這樣對自己?”
“說什么呢?我睡了這么久自然是餓了,餓了就得要吃飯,不過是吃相不太好看罷了,杜院長就看不慣了?”
“紀薇年!”
杜念見不得她這樣一蹶不振,自暴自棄的樣子,她不該這樣子!這不是紀薇年!手中的食物狠狠地砸到桌面上,醬汁就這樣沾的到處都是,空氣仿佛一下子凝結了,就這樣看著紀薇年,眼里有憤怒可是更多的是心疼。過了很久,紀薇年挑起別的食物繼續進食,看也不看杜念一眼,說到:“你看,白打掃了不是?”
這之后,紀薇年的余光看見一雙大長腿從她面前經過,可憐的房門被重重的關上,屋子里沒人念叨自己,安靜了很多,終于可以安下心來進餐了,可是這家五星級酒店的大廚手藝不怎么樣,一個蔬菜沙拉怎么能是又咸又澀的?
這樣過了兩天,杜念還是不放心她,自己不論對她多生氣都不可能不理會她,只要能讓她不在這樣自暴自棄下去,只要她愿意,只要她開心,沒有什么是不能給她的。
簡行的人說她沒有按照原定的時間回公司上班,但是好在這么多年簡行的運行一直是遠程遙控的,里面的老員工也都能干,暫時出不了什么大事兒。買好了她喜歡的食物,杜念去了她住的地方,這里和上次沒有什么變化,只是這次她并沒有連著睡上48個小時罷了。
杜念知道,穆辰楓結婚對她打擊很大,她已經撐不了多久了,這些年在國外支撐她走到現在的都是穆辰楓,紀薇年希望和穆辰楓重修舊好,可是她卻知道穆辰楓痛恨自己,恨到骨子里去,自己不敢去面對他,越是不敢面對就越是痛徹心扉,可憐杜念妙手回春,醫得了病卻救不了心。
這一次,杜念沒有再沖著紀薇年發脾氣,安安靜靜的收拾著房間,沉默的看著她吃完面前的食物,就在她打算再回去繼續睡覺的時候,杜念終于下定決心說到:
“你打算這樣過一輩子了?你打算生死快活都由一個男人牽著?你打算把自己下半生的喜怒哀樂交給別人丈夫?”
這樣殘忍的詢問,讓紀薇年終于爆發了,轉過身沖到杜念的面前吼道:“我不用你來提醒自己覬覦著別人的丈夫這件事情!我自己清楚的很!結婚的時候我就在現場,我他媽的全都看見了,看的清清楚楚,他們說的每一句,每一個擁抱我都看見了!我看的見我也聽得見!”
杜念很慶幸紀薇年能這樣歇斯底里的沖自己怒吼,因為這樣至少證明她還正常,可是他又很心痛,這個世界上除了穆辰楓再也不會有一個人能把紀薇年逼成這樣。
面對紀薇年的怒吼,杜念很是淡定,依舊很舒服的坐在沙發上,絲毫不閃躲的看著紀薇年紅腫的雙眼,風輕云淡的說到:“不是你讓他結婚的嗎?”
“我讓他結婚他就結婚,我讓他原諒我為什么他不肯?!”
“這么多年,你聯系過他嗎?你有沒有跟他解釋過當年的事情?你有沒有嘗試尋求他的原諒?紀薇年,你沒有。所以,今天這樣你怪誰?”
“我......”
螞蟻借著燭火在墻壁映出張牙舞爪的影子,以此嚇唬別人保護自己,但歸根結底它永遠都是一只螞蟻,任何人一個手指頭都能讓它死無全尸。
紀薇年,在穆辰楓面前,你就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
“你沒有給過他機會,阿薇是你自己把你們逼到這一步的。是你自己說,等他結婚了,就是放下你了,他就不恨你了,你就會回來。可是阿薇,他不恨你了,也就不愛你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現在后悔了,可是一切都晚了,都晚了。”
失去燭火的螻蟻,不堪一擊。
“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不晚。”
我說過,只要你想要的,只要能讓你變得像以前一樣快樂,我都替你找回來。
杜念起身抽出紙巾走到紀薇年面前,輕輕的為她拭去淚水,暖暖的笑著,溫柔的說道:“只要你愿意,一切都還不晚。”
“你說什么?”
“現在的穆太太不過是辰楓買回來的,他買她回來做穆太太,為的就是希望你能回來見他,因為他找不到你,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法讓你回來。”
“你說什么?!”
這個消息讓紀薇年有些措手不及,一時間她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該難過,自己的一句戲言他卻認真了,如果不是因為在乎怎么會這樣做?
“不相信嗎?”
“辰楓不會這樣做的。”
“她從哪里來我并不知道,來醫院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頭部遭受重創導致失憶,所以現在她根本不記得自己以前的生活,辰楓和陸啟把她原來的記錄全部刪掉了,對外也不透露半句,她是誰,從哪兒來,家里還有誰,我都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辰楓不愛她。”
“他真的不愛那個女人嗎?”
“辰芷青是他突然送來醫院的,然后就告訴我說他要和辰芷青結婚,不管我怎么勸他都沒能改變。”
“你說的都是真的?”
她明媚雙眸燃起的希望和光亮,如萬千利劍,一個不少的刺進他的心口。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因為過于激動,紀薇年竟然有些喜極而泣,突然伸手緊緊的握著杜念的手,她的手微微發抖,連帶著對自己說話的語調也有些不平穩:
“杜念,你知道嗎?這是8年來我聽過的最好的事情。謝謝你。”
這是你回來后第一次的擁抱,出國前你給我的第一個擁抱是我們大學見面相見的第一面,那時你對我說:“杜同學,你好,我是辰楓的女朋友,我叫紀薇年,你可以叫我阿薇。”這一次,你擁抱我,還是因為他。這些年,自己早已學會了在疼痛和苦澀中繼續愛她。
“一切都不晚,所以不要在這樣自暴自棄,我想不管怎么樣,原來那個自信驕傲的紀薇年,辰楓一直都沒有放棄過愛你。”
“可是,可是他已經結婚了,我不想去做那個可恥的第三者。”
“第三者?他們說穿了不過就是一場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罷了。何況,到底誰是第三者,還不一定吧?”
自己,真的可以這樣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