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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總要應(yīng)酬的人只有一個人吧?”
“媽,你什么時候?qū)W會開玩笑了。”
“不要以為這么多年我在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時刻記住你當時在機場答應(yīng)過我什么?婚禮現(xiàn)場我沒有帶到最后,但并不代表我知道晚宴上都有誰。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既然有了家庭就該為這個家庭負責,就算你不愛她,但你至少應(yīng)該尊重她,穆總以后還是收斂的好?!?
看著童樺生氣的離開,穆辰楓心里很是不悅,自己知道母親因為當年的事情對紀薇年一直很不喜歡,甚至說的上是有些恨意的,因為她的出現(xiàn)會讓她想起自己最痛苦的時光里,自己當作女兒一眼看待的人是如何拋棄自己的,所以紀薇年回來這件事情,他沒有告訴童樺,可是現(xiàn)在看來,她是知道了。
紀薇年回來這件事,直到現(xiàn)在圈里的人都沒幾個人知道,昨天婚禮的現(xiàn)場上,紀薇年沒有走大門,是杜念從別的地方帶進來,也一直在角落里帶著,自己雖然一直和辰芷青在一起與賓客敬酒,但是一直注意著紀薇年,他確定沒有人注意到紀薇年,更何況這么多年,紀薇年早已八年前大有不同,穆辰楓也不認為有人敢去私下把紀薇年回來這件事告訴童樺,可是現(xiàn)在看來,童樺已經(jīng)知道了。
細想一圈下來,除了辰芷青沒有人有必要去把紀薇年的回國告訴童樺。
自己還真是低估了她。
想到此處,穆辰楓拿起衣服摔門而出。一路疾馳回到家里,徑直就上了臥室,辰芷青不在,最后在自己的書房找到了辰芷青,她正拿著紀薇年的照片在發(fā)呆。
“我有沒有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動我的東西?”
辰芷青沒有預(yù)想的嚇一跳,只是輕輕的放下照片,轉(zhuǎn)過頭去擦掉眼淚。
“我只是好好看看誰這么幸運,能一直在你心里?!?
“這么說,真的是你干的了?”
“紀小姐,長得真的很好看?!?
“所以你嫉妒了?”
“昨天,你不該,不該把那件婚紗給我穿?!?
“阿薇回來的事情是你告訴我媽的?”
辰芷青不知道他說的這些話什么意思,可是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他不否認,就是承認了,自己再猜不到他們之間的那些故事,自己真的就是自欺欺人了,她并不知道穆辰楓為什么會和紀薇年分手,但是她知道,他們之間一直都沒有放下別此,只是她想不明白,明明彼此相愛為什么還要扯進她來呢?
“你忙吧,我先出去了?!?
自己說的話辰芷青是一句沒有聽見去?但在此刻的穆辰楓看來,這更像是在裝傻罷了,一臉的無辜,自己真是沒發(fā)現(xiàn)她的戲這么好。一把將辰芷青拽回來,狠狠的摁在墻上,單手捏著她的下巴,捏的她臉色泛白。
“你以為裝傻就就行了嗎?我倒真是小瞧你了,頂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背后下黑手,你以為這件事告訴我媽就能改變什么嗎?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瞧我了吧?”
辰芷青被他捏的腦袋發(fā)暈,應(yīng)該生氣是自己不是嗎?現(xiàn)在怎么變成是他了!自己已經(jīng)夠安靜了,還想要自己怎么樣?!悲憤交加,辰芷青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穆辰楓質(zhì)問道:“不是你希望我做個傻子嗎?我照做了你還有什么不開心?還想我怎么樣?要我把她請到家里來讓你們私會嗎?!這樣行不行?!”
“你嘴巴放干凈一點,你以為把這件事告訴媽就能解決嗎?別癡心妄想了!”
“我沒有!”
“不承認是不是?好,那你就給我待在這里好好的想想,什么時候承認了再出來!”
書房的門被摔上,從外面鎖起來了。穆辰楓的書房這個家里只有兩個人可以進出,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誠叔,就連朱姐和昕姨也不能隨便的進入,只要上鎖了,不管是外面還是里面,只有穆辰楓和誠叔能打開,加上這件房子的四周包括三面的窗子的玻璃都是加了特殊的隔音材料,外面的人說話里面聽不到,里面打死人外面聽不到。此刻,辰芷青被關(guān)在這間房子里,不管怎么喊穆辰楓都不開門,家里的下人都知道,這里是穆辰楓的書房,是日常辦公的地方,每個進穆家工作熱的人進來第一天就別鄭重警告,沒有穆辰楓的同意誰也不能靠近。
所以,如果被關(guān)進書房里只有穆辰楓和誠叔能打開,可是不論她怎么喊沒有人給自己開門,看著擺滿了各類書籍的房間靜的可怕,這種被關(guān)起來的感覺很熟悉,這種恐懼好像一直纏著她,不曾消散,只是潛藏起來罷了,如今終于找到了死灰復(fù)燃的機會,從她的心里瘋狂的生長出來。
就這樣在恐懼悲傷中,辰芷青看著天色一點一點的變暗,遠處的天空不知何時聚集了濃密的烏云,這正是一個雷雨季節(jié),前幾次的雷陣雨就已經(jīng)讓辰芷青下的不能入睡,那時穆辰楓會陪在她身邊,直到她睡去為止,現(xiàn)在,不會了。
天色漸漸變暗,那份刻進骨髓的恐懼越來越明顯了,辰芷青聲音已經(jīng)嘶啞,雙手拍的紅腫,她沒有力氣了,可是腦海中的畫面越發(fā)的清晰了,是誰把自己推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為什么自己這么難過?是誰在門外說話?她在說什么?為什么這些人她都看不清楚?為什么自己不管多么努力就是想不起來?
突然,一道閃電劈開天空,強烈的光芒把屋外的樹木照的妖異可怖,如同自地獄探出的鬼手,只等著看看她萬劫不復(fù)。一聲驚雷,讓辰芷青徹底崩潰,在這書房中不斷的躲避,她不知道自己躲什么,只是覺得哪里都不安全,那個把自己推進黑屋子的人無處不在,她已經(jīng)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可是來自心底的恐懼卻不斷的驅(qū)使著她躲避,哪怕只能艱難的在地上爬行,她也像是出于本能的去找一個地方躲避起來。
坐在辦公室里,這座高聳如云的大廈就這樣佇立在電閃雷鳴之中,天色漸暗,員工都下班了,因為突然起來的雷陣雨,路上的行人匆匆躲避著,不一會兒只剩下疾馳的汽車,在馬路上濺起雨水。
“剛新婚就這么勤奮?不怕穆太太怪罪下來?還是自己做了錯事被趕出來了?”
譚景晞這幾天都躲在公司里,穆辰楓結(jié)了婚,家里催婚催的更緊了,為了躲清靜只能呆在辦公室里,這個點兒以為公司沒人了,結(jié)果出來活動活動筋骨還能逮著穆辰楓。
“你不是也沒回去嗎?”
“我這不是為了躲我媽嗎?再說了,我一個單身狗,回家什么呀,倒是你,正是新婚,你還加班?不怕芷青和童姨收拾你?”
“我的家事,就不勞譚少爺費心了。”
看著穆辰楓一臉陰沉沉的表情,心里想著不會真的是自己一時多嘴,招的他們夫妻不睦了吧,這不真成了罪過了!
“你們倆吵架了?”
不回答,猜對了。
“不是因為阿薇吧?”
還不說話,看來是真的了!自己也是嘴太快了點。
“那個,你就別怪芷青了,這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為她知道了,結(jié)果就一時最快說出來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跟她說什么了?”
“婚紗呀!我以為她知道了,就把當年婚紗的來歷說出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她不知情呀!”
“你這胡言亂語的毛病一直沒改呀?”
“我這也不是故意的。”
“算了吧,這件事已經(jīng)不重要了。”
“這件事都不重要了?還有什么比這個還重要的?”
“我媽知道阿薇回來了,阿薇回來的很低調(diào),就算是狗仔也沒有人發(fā)現(xiàn),可是我媽卻知道了,如果不是有人把這件事告訴她,她不會這么早知道的。”
“額......這個,也,也是我說的。”
“你說什么?”
穆辰楓瞇眼睛看著譚景晞,表情起來很是陰冷,譚景晞知道這是真的闖了大禍了,看著穆辰楓從座位上起來,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危險的氣息逼的他不得不節(jié)節(jié)后退。
“其實,這個早上童姨找過我的,問我昨天發(fā)生了什么,你也知道,我從來沒騙過童姨的,所以一個沒繃住就全交待了,這個,反正阿薇已經(jīng)回來了,童姨遲早會知道的對吧,就當我提前告訴她,也好有個心里準備的說。那什么,家里有事兒,我先走了?!?
譚景晞是不會等著穆辰楓動手趕自己,他動起手來自己哪里是對手了!剛關(guān)上門,就聽見屋里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兒砸到門上了,摔得粉碎。
幸好跑的快!
穆辰楓真是沒有這么覺得自己被坑慘了!一聲驚雷,自己還把她關(guān)在書房中,這種天氣,辰芷青......
一路上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少的紅燈,趕回家里的時候,她還在書房中,從門縫中看的出來,里面沒有開燈,跟她相處的一段時間里,他知道辰芷青很怕黑,晚上睡覺一定要有一盞小夜燈才能睡得著,如果碰到這樣雷電交加的夜晚如果身邊沒有人陪著她是寧可整晚都不睡覺的,也正是見過她在這樣的夜晚怕成什么樣,穆辰楓才知道,辰芷青在里面一定怕的要死。不敢耽擱,穆辰楓打開書房門,立刻按下開光,房間立刻亮起來了,一排一排書架找去卻找不到她,終于在書桌下找到了瑟瑟發(fā)抖蜷縮成一團的辰芷青,伸出手去拉她出來,誰成想辰芷青就好像見鬼一樣推開他,大叫著逃開。
“你走開,不要過來,我求求你不要過來,我求你不要把我關(guān)起來,不要打我,對不起,我錯了,求求你不要打我,不要過來,走開.....”
辰芷青嘴里胡言亂語著呢喃著這些,一邊向后退去,在桌子底下蜷縮的太久了,腿腳發(fā)麻,腳下發(fā)軟向后甩去,身后的展臺上放著一個朋友送的鐵藝制品,鋒利的尖刺直至辰芷青的后腦,穆辰楓來不及想上前一把拽回辰芷青到自己懷中,自己躲避不及鐵刺在他后肩處劃出一道口子,不算深但也不淺,抱著辰芷青兩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后肩的傷就這樣摔得更疼了,鮮血從傷口涌出的熟悉感覺他是不會忘記的,但是自己判斷的出來,傷不重,只是這一甩正摔在傷口上,瞬間疼的半邊后背沒了氣力。
這重重的一摔,倒是把辰芷青摔清醒了,看見穆辰楓抱著自己倒在地上痛苦的樣子,也顧不得一個下午精疲力盡的折騰,趕緊去扶他,手剛碰到他后背,穆辰楓疼的倒吸涼氣,手上傳來溫熱的感覺,他受傷了?!
“辰楓,你怎么樣?讓我看看?!?
黑色的襯衫上,血跡還在不斷的暈開,傷口看起來有點嚇人。辰芷青趕緊扶著穆辰楓起身回臥室去,翻箱倒柜的找急救箱,看起來有些慌亂。
“芷青,去給我拿件干凈的衣服。”
“好,馬上就來?!?
褪去襯衫,才發(fā)現(xiàn)傷口不小,而他的背上還有一條很長的疤痕貫穿整個后背,猙獰至極。但是傷口還沒處理完,辰芷青立刻消毒上藥,穆辰楓感覺的到她在不停的發(fā)抖,可是她處理傷口的方式很嫻熟,聯(lián)想到她那一身傷疤,大概也猜得到,這就是所謂的久病成良醫(yī)吧,她這一身的傷疤,都是自己處理的吧。
辰芷青處理完傷口,才去看那條可怖的傷疤,這么長的傷口,受傷的時候一定很疼吧,甚至是九死一生的吧,怎么會受這么重的傷,情不自禁的伸手輕輕撫傷那條陳年的傷疤,穆辰楓感覺到她略微粗糙的掌心劃過那條傷疤,8年了,沒有人關(guān)心過這條傷疤,當年這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這8年時間,不斷在提醒自己,紀薇年給了自己什么。直到一滴滾燙得眼淚滴在他的背上,他才反應(yīng)過來。
“處理好了嗎?”
“哦,完,完了?!?
看著辰芷青低著頭忙碌,不斷的用手背去擦拭淚水的樣子,穆辰楓沒來由的心疼她,她的善良和純真,在這個爾虞我詐的世界顯得彌足珍貴,其實這場婚姻里,對自己來說不過就是一場戲而已,不過是時間的長短罷了,但是對辰芷青來說,這是一場真的婚姻,在她的心中,自己就是他的丈夫,她可以依賴信任的丈夫,可是現(xiàn)在的自己放不下,又怎么能給她對等的愛情?
穆辰楓自問自己這么多年叱咤商場,手段雖然不下流但是也不敢自稱干凈,可是這就是商場,他不會覺得愧疚,但是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個混蛋!
“今天的事情,是我誤會你了,對不起?!?
“大概我以前常常被關(guān)起來吧,也還好。”
“你剛才是想起什么了?”
“如果能想起來就好了。”
“過去的記憶,對你來說未必是好事,如果不愿意就不要強迫自己了?!?
“可是,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沒有這些記憶我怕自己一個人會過不下去?!?
“一個人?”
“我知道,那件婚紗原本不屬于我,我能穿上它嫁給我最愛的人已經(jīng)很滿足了,可是人不能貪心,不屬于我的,不能就這樣沒有道理的強占,現(xiàn)在真正的主人回來了,我就得還給人家對不對?”
穆辰楓沒有想到辰芷青會說這樣的話,他以為她會和自己哭鬧,甚至和自己大吵一架,可是就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安靜,辰芷青就這樣坐在他的身邊,穆辰楓不知道為什么,自己竟然沒有想過這么快就離開她,這幾個月,他在自己身邊一直很安靜,卻總是不經(jīng)意的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邊,這所大宅因為她變得像一個家,如果她不在自己身邊,自己現(xiàn)在還習(xí)慣嗎?
“你想走?”
“其實是不該來,如果紀小姐早一天回來,也許現(xiàn)在會好辦很多,不過現(xiàn)在也為時不晚。你,你決定好了,我會,我會配合你的。我去收拾一下?!?
“芷青,別......”
情急之下,穆辰楓想拉住她卻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一抬胳膊,立馬就是鉆心的疼,辰芷青聽見他痛苦的呻吟,立刻回頭扶住他的坐下,心疼的問:“你怎么樣呀?傷口剛處理好,別亂動?!?
辰芷青只顧著關(guān)心他的傷勢,一時間沒有注意到彼此之間的姿勢多么的親昵,她就這樣一只手輕輕撫著他的傷口,一只手搭在他的肩頭,一轉(zhuǎn)頭,他們之間卻是那樣的接近,辰芷青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走開。
“芷青,你......”
“你,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先出去了。”
剛準備伸手打開門,沒想到童樺從外面先打開了門,屋子里的氣氛很微妙,輕輕掃過他們二人,心里能猜出一二,她料定自己的兒子不會好好的跟辰芷青道歉的,事態(tài)也許會更加惡化的,如果因為這件事辰芷青離開穆辰楓,對穆辰楓來說不是什么好事兒,童樺總是有一種莫名的預(yù)感,如果辰芷青走了,穆辰楓就回不來了。
“芷青,你出去等我一下?!?
看著自己兒子坐在沙發(fā)上,表情有點兒吃痛的樣子,問道:“你不舒服?”
“沒事兒,小傷?!?
“既然是小傷,那咱們就聊點正事兒。”
童樺很少會很嚴肅的跟穆辰楓說什么事情,尤其是他接管沐光集團以來,自己再也不干涉他的決定,也不會這樣和自己談話的。
“在機場的時候,你跟我保證的事情,你還沒忘記吧?”
“沒有?!?
“好,沒有就好,婚禮當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我也可以幫你把芷青追回來,但是我得明白我這么做值不值得,我得知道,這樣對芷青是不是公平。我問你,今天芷青要和你離婚,你答不答應(yīng)?”
穆辰楓沉默了,等他醒悟過來的時候,就連自己都吃驚,自己竟然猶豫了!
童樺看見穆辰楓猶豫了,大概也明白了什么,繼續(xù)說到:“好!現(xiàn)在我就可以把芷青勸回來,但是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紀薇年和你,你們之間必須盡快要做一個決斷!我不會逼你當下就做個了斷,但是你不能一直這樣拖著,這樣你傷害的是兩個人,芷青不能因為愛你就要受這樣的傷害?!?
童樺帶上臥室房門,臥室里安靜極了,母親說的對,他必須要做個決斷,不能再這樣,可是這個決定怎么做?自己這些年的怨恨糾纏,就這樣輕易的放手了?
如果一切一句簡簡單單的放下,自己怎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自己這個八年是時間,有時候站在鏡子前,都有些認不出自己來,明明外管沒有改變,可是卻總是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