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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是加熱過的,賀定西像是哄小孩似的往里面加了幾顆糖。寧玦放下杯子,問賀定西:“阿姨的情況怎么樣?”
“不太樂觀。”茶室里沒有開燈,城市的霓虹足夠照亮周圍的一切。賀定西起身拉開臨江的那面簾子:“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這回有可能挺不過去。”
寧玦聞言也是一愣,他沒想到情況會這么嚴重。他的目光隨著賀定西的身影移動,各種安慰人的話在心里繞了個圈,總覺得這個時候無論說什么都有些蒼白。
最后他只是說一句:“你不要擔心,會好起來的。”
“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她這個病早晚有這么一天。這么多年過去了,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竹簾一打開,潮濕的晚風就迎面吹了進來,不久前剛下了一場小雨。
賀定西回到寧玦身邊坐下,道:“況且現在條件好多了,不像早幾年那么困難。”
趙榮榮第一次生病的時候,正是賀安北最無法無天的那幾年,一家人為了給賀安北收拾爛攤子幾乎把家底掏空。賀定西在娛樂圈初露頭角,正處于事業的上升期,卻不得不一邊賺錢給趙榮榮看病,一邊填賀安北那個無底洞。
趙榮榮在生病前,是一位對孩子十分嚴厲的強勢母親。賀定西從小在母親的高壓下長大,可以說對她的感情十分復雜。
一只小飛蛾飛了進來,拉回了賀定西的思緒。賀定西不想讓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寧玦,于是笑著說道:“好在她病了之后,脾氣好了很多,也算因禍得福。”
寧玦想起上回在賀定西家見到趙榮榮時的場景,忍不住笑道:“阿姨現在這樣很好。”
時間已經不早了,高架橋上的車流依舊川流不息。寧玦想起賀安北干過的混賬事,突然說道:“你對賀安北已經仁至義盡,各有各的活法,你不欠他什么。”
賀定西盯著遠處一片艷紅的車尾燈,像是陷入了自己回憶里:“其實小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那時候家里有什么好東西他都會留給我,我被人欺負了他總是第一個替我出頭。有一回我被幾個高年級的孩子堵在路邊,他自己也是那么一點兒高的小人兒,直接操著家伙沖上去,當場就把人家開了瓢…”
說到這些童年往事,賀定西和寧玦兩個人不約而同一起樂了起來。只是笑著笑著,賀定西的又黯淡了下來,笑容也在唇邊逐漸隱沒。
后來的事賀定西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寧玦已經見識到了。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也許是因為舟車勞頓的關系,賀定西今天看上去格外疲憊。
看著這樣的賀定西,寧玦的心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似的。這種惱人的情緒卡得他胸口發悶,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賀定西也意識到現在的氣氛有些凝重,于是故作輕松地扯開了話題:“謝思釗那小子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前幾天突然打電話給我說找到了此生真愛,我看他這人…”
賀定西話還沒說完,寧玦就突然直起身子,從背后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