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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勝券在握,感覺今天能來個雙喜臨門。
何繁這天不到一點就出外勤回來了,路過超市買了做烘培蛋糕的食材,到家后,李雯張曉君等都發來了生日祝福。
尤霖原本打算晚上請假回來的,但高慎一大早就給他打了招呼,說要給何繁單獨過生日。言外之意是想有個二人空間。
尤霖意會,滿口答應。
高慎囑咐:“千萬不要告訴你姐,要不就不驚喜了。”
“好的沒問題。”
掛了電話,尤霖立刻打給何繁,說:“姐,高慎今晚要給你驚喜。”
這種兩面三刀的行為有充足的理論支撐:就算你高慎人不錯,我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他都準備好幾天了!”尤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告密還是想彰顯敵方苦心。
何繁接完電話,心想今天的招投標會議這么重要,做多少準備工作都怕被刷下來,高慎何必分心到生日這種沒要緊的事情上。
不過鬼使神差地,她還是去衣柜里挑起了衣服,不是覺得這件太正式,就是覺得那件太素。此刻真正體會到了那句話——關鍵時刻,女人的衣柜里總少那么一件衣服。
兩點的時候,她給高慎打了一個電話,意在提醒他招標會千萬不要遲到。
高慎已經到會場了,雖然標會三點才開始,但這次招投標是他事業的重要開端,籌備投標的三個月以來,他每晚睡不夠三小時。每隔兩年才進行一次相關的招投標,錯過這次的話,就要等上兩年的時間,他這么要強的人,待業兩年可難熬。
不過他嘴上還是叫何繁放心,說標會結束后想去看貓——倆人沒有復合,每次登門都還是這個借口。
何繁掛機后,開始做烘培蛋糕和百果茶。忽然管道又壞了,自從趙學勤去年幫她修理后,已經壞過兩次,屋里的燈具也悉數置換過一遍。王亮這間出租屋的湊合程度簡直叫人忍無可忍,下個月到期,她琢磨得趕快再找房子了。
放下蛋糕食材,一手控制滲水的管道,一手撥電話給管道工人,工人到了之后她給打下手,不想櫥柜的吊頂忽然掉了下來,直直砸在她額頭上,頓時血流如注,人也登時暈厥了。
工人嚇一跳,管道也顧不上了,連忙送她去醫院,正好高慎打來電話,打算告訴何繁標會開始了,不料話沒出口,就聽到接電話的不是何繁。
管道工告訴他說女主人受傷了,正在送往某某醫院。他擔心,二話不說便要離開,標會負責人正跟他交接標書,見他說走就走,連忙上來拉住,說對于他這種優質企業,標會無異于走過場,只要完整跟完四十分鐘的標會流程,肯定中標,怎么忽然就要放棄了呢?
高慎也惋惜,他之前太重視這次標會,一直親力親為,所以沒有授權旁人做代表,只要他離開標會現場,也就意味著棄權。
但眼下他一秒不糾結,謝過負責人便離開了。
趕到醫院時,何繁正在做 ct,出來后見他守在門口,料他一定是沒有參加標會,不禁著急。
高慎握著她的手,叫她安心等 ct 結果。
“今年錯過了就明年吧,人比事重要,過去我不懂這個道理,現在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何繁惋惜不已,說:“我沒事,你這是緊張過度。”
高慎說:“有事沒事往往都只隔著薄薄一層安全墊,萬一有事就晚了,哪怕只是百分之零點一的‘萬一’,我也不能賭。”
何繁沒有精力跟他拌嘴,她的腦袋暈得很,有種難以克制的發嘔和犯困感,醫生一時判斷不了傷情輕重,于是開了住院手續,建議觀察一晚。
何繁傷在頭上,為了不讓傷口發炎,醫生給她掛了水,她就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期間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自己仿佛陷在泥潭里怎么也掙脫不出來,唯一安慰的是,有個人一直牽著她的手。那個人的手寬大結實,緊緊握著她,一直沒有放開,那溫暖的感覺即使在虛無的夢中也令人沉醉。
醒來后頭暈腦脹,輕輕一動就難受的厲害,眼睛好半天迷蒙無光,且適應了一會兒,才察覺床邊趴著一顆腦袋,高慎的臉朝著她,睡得正香,而她的手被他攥在手心,緊緊的,暖暖的。
雖然長著一副執拗要強的模樣,睡著之后,卷發軟軟地趴著,也毫無攻擊性了。
她悄悄湊近,聽他輕微的呼吸,他眼下是疲憊的青黑,知道他最近為了投標沒少熬夜。
此時他維持著一個并不舒服的睡姿,何繁伸出扎著針管的手,將他臉頰上一縷頭發撫開,這個動作驚擾到他。
高慎坐起來,懵了片刻,然后眨眨布滿血絲的眼睛,將何繁的手接住,小心放在床上,睡后沙啞的聲音道:“你醒了?”
“嗯。”
“餓不餓?”
“想喝水。”
何繁不會再抱怨投標會一事了,她從來不愛事后做無意義的責怪,今天下午已經是破例了。
高慎站起來去倒水,他為了參加標會穿了一身正裝,藏青色西服配白襯衫,皮鞋锃亮,二十七歲的男人,比過去任何一個時期都更加成熟穩重,何繁看在眼里,只覺得心安。
單間病房條件很好,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也沒有噪音,她心疼費用,喝水時說:“今晚就這樣吧,如果有必要繼續住院,明天換普通病房。”
高慎看著她,溫和地說:“繁盛工藝儲備金十個億,作為該公司的老板娘,住個單間怎么了?”
何繁笑嗔一眼,沒說什么。
現在已是夜里九點鐘,高慎自從下午來到醫院就一直沒離開,訂好的生日蛋糕沒顧上取,籌劃了好幾天的生日驚喜泡湯了,這時候索性不提。
醫生建議飲食盡量清淡,倆人分別喝了一碗青菜粥吃了兩只包子。
何繁問他是不是很失望,準備了驚喜無處施展。
他一笑:“看來尤霖出賣我了,不過失望倒沒有。”
他說雖然鮮花白買了,蛋糕白訂了,燭光晚餐也不作數了,但他知道何繁不失意,這個生日倆人廝守在一起,比起物質上的豐富,陪伴才是最好的禮物。
桌上放著他的兩只公文包,一只裝著投標文件,一只裝著更重要的東西,他拿過來打開,拿出支票本、銀行賬戶、白金卡、房產證、戶口本、還有繁盛工藝的股權證,把這些在被子上一一排放好,也不說要干什么,脫掉外套,跟何繁擠在病床上,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給何繁看他們曾經的合影,有二十歲時的、有二十七歲時的,數年的回憶,他剪輯成冊,配了輕輕的音樂。
“何繁,你發現沒有,這么多照片,幾乎有一半是特殊時期照的,這張,是我被封號罰款元氣大傷的那次,這張,是我采外景跌斷肋骨那次,還有這張,是上次尤妮點燃網暴時,咱倆躲在外公山里我偷偷拍的……人生的常態并不只是歲月靜好,而是風雨隨時可能來到,但風雨最多的那一段,全都是我們相互攙扶一起渡過的。”
何繁看著一張張熟悉的畫面,內心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