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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慎剛才的那道眼神沒有被人們過度解讀,因為何繁旁邊恰恰是他的前女友程英,人們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一串舊情復燃的粉紅泡泡,眾人稍一齊心,便將程英和高慎簇擁到了一起,名義上是寒暄,實際上是為了近距離確認眼神。
何繁跟身邊同學招呼一聲,朝洗手間去了,今日盛會,校方將走廊鋪上了玫紅色的地毯,洗手間的盥洗區也紅毯鋪地,即使是女士們長裙曳地,也不會污掉。
何繁細致地洗了一遍手,從坤包取出一管細長的袖珍擦手霜,用到見了底,外形卻依舊光亮如珍品。她一向把自己的日子打理的井井有條,即便不起眼的小物件落在她手里,也被照管的光彩照人,從大學時,宿舍的女生就喜歡跟她借東西,尤其喜歡她從自制的小匣子或者小手盒里取東西的那一瞬,明明她是小縣城來的女生,偏偏一舉一動透著雅人深致的小淑女范兒。
時至今日,她依然是一位細節美人。
涂好手霜,退后幾步檢查鏡中妝容,忽然驚覺一只耳飾掉了,看看洗手臺和地毯,毫無蹤跡,她今天戴的是一對流蘇耳飾,時不時會掃過面頰,因此清楚地記得剛才從禮堂出來時還在,一定是落在了走廊地毯上。
走出去沿路巡脧,趨近禮堂門口時沒找到,于是又折返,試圖重找一遍,走到一半時,身后有個聲音道:“在找這個?”
她回頭,高大的身影慢慢走過來,手上拿著她的流蘇。
“你們回來了?我一早還打電話給你,審批表過會了,據說有希望。”
她先發制人,因為實在不確定之前那通電話到底打通了沒有。她穩重是一貫穩重,但趕上情況特殊,也不是不狡黠。
高慎慢慢走近,彼此身上的香味纏繞。
她今天的唇妝為了配合禮服的風格,涂得有點偏豐滿,軟嘟嘟的質感,令他的心出現一陣不受控制的悸動。
他說:“你就是不肯承認你在擔心我。”
果然那通電話還是打通了,何繁不再言語,很多經驗告訴人間男女,分手后,最容易制造距離的不是義正言辭的警告,而是堅定從容的沉默與無視。
她拿過流蘇耳飾,微微側耳,從容地把它戴上去。她的頭發如云似霧,曼妙地攏在腦后,本就修長的頸子更加白皙優美。
走廊的燈光柔和,仿佛在給她打著柔化光,使得通體婉轉溫柔,高慎心想:我不被你迷到失常才怪。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胸口一粒淡紅色的小痣上,情不自禁道:“待會兒第一支舞,跟我跳。”
恍惚間忘了倆人正在分手期,在何繁抬頭時,他低下頭注視她的眼睛,根骨分明的手輕輕握住她的玉臂朝下滑,直到一大一小兩只手和諧地疊在一起。
“我到大廳等你。”他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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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繁靠在墻上,高慎走了好一會兒,她才松口氣。禮堂傳來舞曲聲,她收拾心神往回走,剛一抬頭便頓住了——
走廊盡頭,一個苗條的身影立在那里。
何繁心臟漏跳一拍,腦子一空,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張曉君無所謂地搖搖頭,朝她走過來,“你緊張什么,男未婚女未嫁,不用跟我解釋。不過,這事程英知道嗎?”
何繁不能貿然作答,也不能搖頭,即使搖頭也意味著承認了她和高慎的關系,但若不承認,便是公然撒謊,這和過去隱瞞不說是兩種概念。
“他追的你?”張曉君問,同時自行分析十萬個為什么,最后總結道:“難怪我看他博文那么不對勁,這幾年都在追你啊?其實你也不用顧忌程英,他倆都結束多久了,你喜歡他就跟他在一起唄。”
第33章 吻
趙學勤今天來得晚,到達禮堂時沒有看到何繁,卻被一個老同學拉住,寒暄了好一陣。老同學有一套學區房想要過戶,但閃婚閃離弄出一點糾紛,導致房產出現爭議,問趙學勤能不能幫他走走關系、疏通一下。國土局跟房管局是兩回事,這位同學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大概知道趙學勤有親戚在住建廳,就討教個沒完。
趙學勤的出身,注定對于如何應付這類人無師自通,既不得罪也不辦事是根本原則,打發走對方,正在尋找何繁的身影,不料迎面碰見高慎,他倆那天在單位院子里見面后,關系近了很多。
倆人站下打招呼,趙學勤說:“五道口那個項目有望通過,不過接下來城建和環保部門也還要費些周章,任重道遠啊。“
高慎說:“慢慢來吧。“
倆人均心不在焉。
趙學勤忽然說:“抱歉,失陪!“
高慎盼的就是現在誰也別跟他說話,趙學勤一走,他繼續往門口看去。
孰料視線被趙學勤擋了個正著,只見趙學勤大步流星,紳士地伸出手,“巧啊,美麗的同事,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高慎雖然看不見何繁,卻也知道被截胡了,頓時哭笑不得,總不能上去跟趙學勤搶,他不禁笑了,索性站到遠處欣賞了起來。
他可以不跟何繁跳第一支舞,只要何繁意識到她自己有多么奪目,有多么受歡迎就成。
他是達觀,但江曲愁得冒汗,剛剛禮服店老板已經返回電話來了,無須根據刷卡信息倒查客人身份,只找到票據上的簽字就得知客人姓趙,名學勤。
江曲從前在武大的時候是個活躍分子,學哥學弟上下結交,雖然跟趙學勤沒打過交道,但是有印象,加上前陣子跑國土局照過面,因此立刻恍然大悟。
近水樓臺先得月,何繁這是跟同事處上了啊?
何繁其實剛和張曉君進來,心里還在被剛才的事情纏繞,她沒有選擇撒謊,謊言這種東西,運氣好可以一輩子不被揭穿,運氣不好就要一直為了圓謊而編織更多的謊言,眼下高慎不接受分手,就意味著只有她單方面希望隱瞞那段關系,雙方步調不一致,事情敗露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今天對張曉君撒謊,將來一旦暴露,反而有蠅營狗茍之嫌。
于是她語焉不詳地答說:“具體情況有些復雜,已經結束了。”
好在張曉君沒有繼續探究,大概這件事情對于所有曾經的舍友來講,都是一件不那么敞亮的事情,畢竟高慎是程英的前男友。
倆人心照不宣地停止這個話題。返回禮堂時,何繁思索接下來如何應對高慎,高慎若來邀她跳舞,當著眾人的面拒絕顯得蹊蹺,正在作難,趙學勤迎面便過來了,巧妙地利用‘同事’二字避免了大家往別的方面猜測。
何繁仿佛迎來救星,而張曉君已經抓起她的手塞進了趙學勤手里,“去吧去吧,既是同事又是校友,好好聯絡聯絡感情。”
趙學勤輕輕攬住何繁的腰,將她帶進舞池。這時正是一首華爾茲,優雅曼妙的舞步叫人放松,倆個人華彩萬丈,十分養眼。
江曲站立不寧,大概是做賊心虛,剛才得知何繁和趙學勤在相處后,總覺得高慎也能看出他倆的曖昧,于是極力地想要阻止高慎關注那倆人。
遠遠看見知名校友蘭志中此時正好落了單,他連忙督促高慎過去聯絡感情。“我剛才跟蘭師兄小敘片刻,他對咱們的作品很有印象,還夸你有思想,有意聊一聊,哥們兒,情場失意商場得意,咱們這次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