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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于心動!’杯子上清清楚楚寫著這四個字,何繁開始分心了,張知雨在忙忙叨叨地翻找資料,她卻鬼上身,拿走?不拿?
不拿?拿走?
伸手去拿時,張知雨正好從柜門處起身,好巧不巧就撞到了水杯,杯子應聲而落,滾到地板上。
張知雨嚇得臉色都變了,搶過去抱起水杯。
“嚇死我了,幸好沒摔碎,賣了我都賠不起。”
何繁說:“沒事的,一個水杯而已。”
“可不是那樣簡單!何小姐您不知道,摔了博古架上的文物沒事,摔了這杯子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張知雨說之前的保潔阿姨就是因為不小心給磕了一下這個杯子,把杯蓋磕出一個小洼口,被老板辭退了。
何繁無言以對,心里五味雜陳。
這時外面傳來高跟鞋聲和說話聲,竟是程英來了,她在和劉會計說明天五道口項目要上會,結果她下午去國土局送材料時,聽說高慎他們材料不齊,她給高慎和江曲打電話打不通,于是就趕來公司了。
劉會計說:“有個何小姐已經過來取了,正跟小張在辦公室呢,那邊,最里邊那間。”
于是高跟鞋聲噠噠噠地漸行漸近。
何繁不淡定了,心跳砰砰,找資料已經不重要了,她的眼睛直直盯著那只寫著‘始于心動’的大水杯。
此時,張知雨正全神貫注地翻找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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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進來后,張知雨恰好找到了,何繁跟程英帶著資料走了,張知雨鎖上門,沒有留意到屋里有任何異常。
何繁晚上回到家,小貓朝她迎過來,繞著她的褲腳親熱個不了。她很疲憊,鞋都沒換到沙發前坐下,雙手撐著額頭緩了緩,之后打開包,拿出那只大水杯,默默地看著。
第31章 無措
年底會議多,先是五道口項目上會,之后人事任免會議召開,趙學勤晉升正科,喬露晉升四級主任科員,同事們暗暗艷羨,但他倆卻風輕云淡,有背景的人大抵都這樣,很多事情都是按照父輩們事先規劃好的步驟來的,所以根本不以為然,總是比旁人顯得淡定。
何繁平時對于晉升的事情也不是全不關注,該評的職稱她也遞材料寫申請,整夜整夜地查資料寫報告,不過能輪著什么算什么,順其自然,不爭,朝里沒人爭也沒用。
趙學勤下午過來找她,說要去買校慶的服裝,想讓她幫忙參考參考。話雖如此說,本意其實是想陪何繁買,因為他知道何繁還沒有準備好禮服。
身材好的男士買衣服一向容易,幾乎沒有上身不好看的情況,趙學勤衣品很好,不過礙于公職人員身份,平時不得不注重影響,穿衣打扮多以舒服休閑為主,戴的一塊表也看不出牌子,但工作以外卻蠻潮的,這也不足為怪,畢竟家庭條件在那兒放著,又是大城市的獨生子,什么世面沒見過。他陪何繁試了幾套女士禮服,都不太滿意,他說:“似乎都沒有上次你在江漢路試的那一套好看。”
何繁詫異,向他看過去。
他笑笑,說:“那天你下車后,我很快就辦完事返回了,本來打算看看你還在不在,路過稍你一程,正好從櫥窗看到你試穿那件禮服。可是為什么不買呢?”
何繁說感覺太高調了。
“你多慮了。”趙學勤說,“我覺得很好看。而且……有那樣的遺珠在先,其他的禮服很難入眼了。”
何繁不禁笑了,可不是么,這幾天她又看了好幾件,每一件都差強人意,根由就是見過了最誘人的,品味變刁了。
看了一圈下來還是沒有中意的,心中思量:不行的話明后天去江漢路把那件買了吧。
從購物中心出來,天空飄起了雪花,她想到遠在內蒙的高慎,不由又看了一遍校友群,高慎和江曲毫無動靜,這種狀況令她一天比一天不安,照說高慎他們如果脫險,不會這么不聲不響,如果一直還未脫險,那么困在雪山這么久,恐怕兇多吉少……
轉眼到了月底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元旦了,校慶在即,她一天不知看了多少遍微信群,高慎和江曲始終沒有冒泡,點開通訊錄里邊的‘它’,有一種撥打的沖動,究竟還是忍住了。
單位這天團拜,趙學勤沒參加,一早給何繁發信息她沒回,而他也沒有發第二條去催她。
趙學勤一貫如此,天生是塊從政的材料,欲望再強烈,也能被同樣程度的克制力穩住,這種人不可能不城府,但分寸拿捏的好,別人也就只有佩服的份。
他在微信中問何繁明天幾點去武大,要不要他來接。是征詢的意思,而不是提議。因為確立交往前何繁有要求:暫時不對校友們公開彼此的關系,沒有完全定下來之前,她不想搞得人盡兼知,萬一相處之后彼此發現不合適怎么辦?不止她自己有可能覺得不合適,趙學勤也一樣,人和人淺交時是一回事,深交后是另一回事,不能不考慮其中的變數。
趙學勤清楚何繁是個心思細密的人,謹慎中帶著一點小自卑,這種人難免多慮,所以她當時提出這項要求時,趙學勤完全無異議。
而眼下倆人滿打滿算交往了才二十多天,時間算短的,因此他也不急,適合出雙入對的場合就一起,不適合的也不強求。
不過包容不等于遲鈍,這幾天何繁狀態不對,他早已發現了,尤其今天一整天沒有回復微信,讓他頗為疑惑,于是側面提示一下,發了一句:「小何同志,男朋友最近很寂寞,重視一下哈」
何繁正在翻校友群,趙學勤的這條信息進來了,何繁頗抱歉,這才想起早上忙著會務籌備,忘記回復信息。她撥了微信電話過去,告訴趙學勤自己已經和李雯約了明天一起去,就不用他過來接了,倆人聊了一會,相敬如賓的,缺著一點戀愛男女該有的親昵,不過何繁用陳皮、黃冰糖、胖大海、菊花、枸杞、紅棗等配料自制了一種暖茶,說每天早上兌半只雪梨,然后開水浸泡即可。冬季干燥,他前兩天出外勤有點上火,何繁就察覺了,也沒說什么,默默做好后才告訴他。
她自己不覺得什么,別人卻覺得心房被忽然襲擊,一顆心頓時軟的不可思議。
第二天早上窗外飄雪,李雯昨晚跟何繁約好九點來接她,八點五十分的時候,何繁已經站到樓下等著了。里邊穿著禮服,外面套著長款羊絨大衣,曳地的裙擺用一只手拎在手上,雖然天降薄雪,但一點都不冷。看看微信群,高慎和江曲依舊毫無動靜,程英@了江曲好幾次,問他們情況如何,均無反應。
事實上,高慎他們這次很懸,但好在營救及時,昨晚脫險了,本來應該在內蒙緩一天再返家的,但高慎執意搭乘了今晨最早的航班出發了。
江曲知道他惦記校慶的事,他苦心積慮,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搞定限量版的高訂禮服,為的就是讓何繁在今天艷冠群芳,讓人們和她自己意識到她的美,把過去所有的自慚形穢妄自菲薄都甩掉,來一次思想和形象的華麗轉身。
但是,江曲現在跳飛機的心思都有!
就在一小時前,他在機場充了一點電,手機開機后,未接來電和微信很多,其中有江漢路禮服店在三天前發來的一條信息:江先生,裙子已售出,不過,是位先生買去的哦。
他覺得不對勁,連忙打電話過去,禮服店老板說:“裙子肯定到了您指定的那位女士手上了,只不過購買人是位男的。”
那條裙子自從到了店里后,店主和店員就等著何姓女士光顧(江曲事先發了何繁照片給店主),叵耐何繁來試穿一次后,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沒有買去,照說價格并不高,畢竟重磅真絲加寶石碎晶材質,她們第一次看見時以為是國際高訂,只不過江先生說是高仿,她們也就沒有深究,但即便是高仿,3998 元也實屬撿漏。
她們等了好幾天,眼看著元旦就要到了,心想何女士大概不買了,結果三天前有位先生來了,點名要那套禮服,她們當然不能賣給他,于是委婉道:“這套禮服尺碼特殊,不知您是買給親戚還是女朋友,是不是試過再做決定比較好呢?”對方答說試過了,非常合身,店員心想這就奇怪了,這套禮服是她們專門替江先生走過場的,除了何女士任何人不可能讓試穿,這人此話豈不是胡謅,沒想到對方說:“她那天試完沒買,不知道是嫌貴還是怎么,馬上就要元旦了,再猶豫我怕你們賣掉,所以替她過來買。”店員聞言,脫口問:“您說的可是何女士?”對方說:“對。”
店員打消了疑慮,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給江曲打電話請示一下,誰知電話一直不通,再看看那位先生,英俊正派,一副公職人員的持重得體狀,似乎完全沒有道理質疑這件事情的真偽,于是,裙子就出手了。
而她們哪里知道,那套裙子并非高仿,而是某大牌的今冬高訂款,價值六位數,只不過江曲怕她們八卦起來走漏風聲把何繁勸退,才說是造價幾千元的高仿產品。正因如此,才造成了店員們的大意,如果她們知道這件禮服價值幾十萬,怎么也不可能讓一個不相干的男人 3998 帶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