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溫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踏雪。”
山冢中,看到天空中的流放之地時,甲一瘋狂地笑出聲,他聽到了外界逃亡的慘叫聲,感受到山冢中的陣法被天麓池四道陣法所引動,“裴觀一死守這邊有什么用,陣法啟動了,天麓山所有人都會成為我們主上大業的墊腳石!”
這才是尊上準備的后手,最好的方式,萬惡淵或者人柱成為四道陣法的啟動鑰匙,但最差的情況,魔道的流放之地也能成為四道陣法的啟動鑰匙……甚至還能反過來引動其他陣法。
大量魔氣的撼動,令得那原先被劍氣鎮壓的劍靈發出了尖銳的哀嚎,處于劍陣最中間的男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他絲毫沒有給天空魔氣一分眼色,身體上浮現出不合時宜的劍紋與獸鱗,在魔氣肆意翻涌往外推時,抓住了最中間的踏雪劍鞘。
天權真人驚呼:“他在干什么?!”
剎那間,往中間涌去的魔氣停住了。
四處飛涌的天虛劍靈像是受到更強大的劍意的壓制,全都停住了掙扎。
甲一掛在臉上的欣喜迅速褪去,他看著站在劍靈中間的男人滿身劍紋,恍若是已經變成了這天虛劍冢里一把劍,而他的手中緊緊握著的是那把用來鎮壓看守無數劍靈的踏雪劍鞘。
被魔氣縈繞的踏雪劍鞘,落在他的手中時仿佛才真正地歸鞘還魂。
“你——”甲一的話還沒說完。
被劍靈擁簇的人豁然拔劍,劍聲從他的耳側破空經過,天權真人的話還沒說完,愕然就看到魔修甲一的人頭咯噔落地,后者的眼睛中充滿著不敢置信,看著實力強悍的甲一軀殼倒地。
人頭滾落到了低處,一切突然之間無聲無息。
魔氣被霜雪凍結,天權真人懼怕地往后退去:“等等,我是被逼了,我也沒辦法……”
話音剛落,他的人頭也突然落地。
山冢間只剩下簌簌的風聲,無聲劍靈的歇止,令正中間氣息渾濁到了極點的男人揚起來頭,看著外邊如同末日的天象,以及黑云壓來的山冢,天虛劍靈的哀嚎聲似乎從千年前持續到了現在,淹沒在那無數人的生命里。
從來都……不是只有一個人在走。
漫天的雪一點點落下,山冢的方向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劍鳴,長劍所成的虛影形成龐大的劍陣,浮現在空中的巨劍呈現另外的光影,這突如其來的光影令心神大亂的修士們驚醒,徹耳的劍鳴聲,無數的劍靈飛舞,像是早已隕滅的天虛劍靈護在了山冢前,抵御著魔氣的侵蝕推進!
“劍?!盍耍俊庇窈鈷暝懒似饋恚骸斑€沒結束!人柱沒有啟動!”
隱月狼王尾巴掃了掃,與那把劍出現的是無盡的妖氣:“獅麟?”
活尸躲在狼王的庇護下,只是在聽到劍聲的時候,他忍不住地仰頭看去,澄澈的眼中像是多了一點光彩,他啊了一聲,倒映的瞳孔中折出劍光,像是破開時光帶著劍聲來到他的面前:“師兄、劍?!?
四道陣法中的魔陣已經對天麓山布下了囚籠,人柱一旦啟動,他們所有人都會陷入人間烈獄,但是沒有,遠處天邊的天虛劍靈們的聲音在魔息中越來越清晰,以那把詭異妖劍為中心,無數的天虛劍靈奉其為主,一把把赫立其間,形成了前所未有的龐大劍陣。
“那是什么?”廢墟中,墨獸沒見過那把妖劍,更沒見到過那么多劍靈:“顧七那小子發什么劍招,這玩意氣息太強了吧!”
身體殘敗的老山主喝喝地吐了口血,他閉著眼睛,卻好像也聽到了那與眾不同的劍鳴:“那是天虛劍冢無數劍靈?!?
所有的聲音像是一下退去,只剩下的是山階之余,天虛劍門里同門師長們的劍聲。
整齊劃一的劍,破空凜冽的劍,看不透數不盡的劍。
宿聿看了老山主一眼,能保存這么好的天虛劍冢,保留天虛劍山這么多樣貌,離不開老山主的維護與重建。
他能看到那把劍上純粹的妖氣,也能看到四周彌漫的靈氣翻涌,氣息紛雜的模樣讓他一下就想到了這一世初識于南塢山時,他從顧七的身體內看到那枷鎖重重的元神,到現在完全聽到空茫茫的劍鳴。
那把妖劍是什么,他比任何人清楚,從裴觀一在萬寶殿得以轉世開始,有些事情似乎早就在深重的過去里注定什么。宿聿曾無比眷戀這把劍,乃至在轉世伊始,他腦海里還是執著地尋這把劍與背后劍主,最后隔著山看著如此,就好像所有應了千年前他不顧天譴窺天得來的——
一線生機。
無數劍靈的墓地,劍的歸宿。
東寰修道界的修士們,從未見過那么澎湃的劍氣。
立于天麓山之上,像是帶著他們感受到了千年前遙遠的、受萬人敬仰的天虛劍門。
與此同時,天麓山往外東寰四界處,刺亮的光芒突然涌現。
玉衡一眼就認出那是什么,是東寰四界的大能者,他們聯手壓住了魔陣的擴延!北界周戚兩家,東界天璇真人與殷家老頭,西界的顧家主,以及南界駱莊主與孟盟主。
“是顧夫人事先的布局……所有大能聯手,能暫時將這魔陣控在天麓山內?!饼R則趴在小人參身上,過去短短半個時辰里,他已經盡可能地將情報外傳:“但是四界的范圍太廣了,只能撐住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內,我們必須想辦法破壞掉此地魔陣,孟盟主傳信,說那些外擴的魔陣,很有可能就是人柱的陣法!”
玉衡看向西界方向,果然發現正在外擴的魔陣,往西的方向極其慢:“這邊來!”
他們現在能做到的只有破壞掉天麓池四道陣法與山冢的連接,按照最開始的判斷,魔陣之所以能籠罩天麓山地界還能往外擴,肯定與最開始分布在其他三界的人柱有關。
陣法要外延,一定需要陣紋。魔修再強,不可能同時布多個陣法,最有可能的連接方式,就是四道陣法,經由天麓山人柱,再擴散到其他三界的人柱,繼而才會有現今魔陣外延的趨勢。
玉衡知道,宿聿跟顧七肯定也是注意到了這點,所以到現在都沒從龍行峰與天麓山冢離開。
那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廢掉最關鍵的一步——天麓山的人柱。
所有修士在這個時候頓然信心大振,抵擋住魔陣外擴的四界大能聯手,與流放之地撕咬抗衡的萬惡淵,還有死死擋住人柱無法發動的天虛劍靈……在茫茫中給他們帶來了無限生機,兩個時辰,只要他們所有人在兩個時辰內廢掉連接就好了,至少讓人柱無法順利啟動,那就還有反擊的機會!
“好像還能打!本源之力居然被攔了下來?!蹦F暗自驚奇,它是知道現在東寰修道界有多弱,沒想到顧家那邊竟然藏了這么一手,聯動四界的大能者封住了天麓山:“仙道沒那么廢啊,天虛劍山,還有現在的東寰四界……”
宿聿沒有回應,他能聽到來自四處欣喜的聲音,可他的眼睛還停在空中不斷彌漫的魔紋上,負擔過重的靈眼給他帶來了針扎的痛處,身體各處肌肉都被圖騰所刺激,與魔道抗衡的鬼氣還在持續輸出。
他卻一點也不在意,只是不斷地看著空中蔓延的魔紋,像是歸根究底地要把一切看透:“……還沒結束。”
什么意思?!
墨獸一愣,經眼看去,空中的魔氣沒有退。
天空中的流放之地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自的劍冢與四界的抵抗,流放之地中更為龐大的本源魔氣被放出,所有修士剛剛被那無數劍靈吸引,下一刻卻看到流放之地的裂縫處出現了一個身影,那個身影渾身都是魔紋圖騰,模樣已經算不上人,可他身上流動的是見者駭之的詭譎魔氣。
“天上!”
“那個是魔尊嗎!”
魔修的縮影看著天虛劍靈,見到那把劍時他面上的冷意完全沒有消散,天虛劍靈也好,萬惡淵也好,四界大能也好,只是殘敗的以及未能長成的對手,現如今整個天麓山已經封鎖,擋在他的面前的這些東西,又算得上什么,都比不上他數千年來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