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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惡淵內(nèi)修士的加入,原本正在快速往上方流放之地輸送的魔氣當即緩了下來,萬惡淵與流放之地的對峙未曾停下,天麓山山腳下皆是往外出逃的修士,混亂還在天麓山地界內(nèi)持續(xù),但那原本要壓過萬惡淵的流放之地卻放緩了下來。
宿聿微微仰頭,見到魔氣速度放緩,心想著外面的動作比他預(yù)想中要快很多。
這點微妙的變化自然瞞不過龍行峰內(nèi)的魔修,他能感受到原本屬于他的力量在回收時出現(xiàn)了滯停,使得他本能快速鎮(zhèn)壓萬惡淵的計劃出現(xiàn)了紕漏,他不禁凝目看向遠處還在負隅頑抗的宿聿,他的小徒弟準備的后手要原比他想得要多,還有天麓山那群不聽話的螻蟻竟然也在這個時候找了他的麻煩。
魔修的眼底浮現(xiàn)了憤怒,但很快那絲憤怒就被他極好地掩飾了下來。
數(shù)千年的布局,早就讓他在各種變數(shù)中,找到了平衡之道。
萬惡淵那群鬼修阻止魔尸反哺又能撐多長時間,大部分魔氣都被攔截在外面無法歸還流放之地,但還是有少量的魔氣入內(nèi)反哺,玉衡的陣法再強,承受的限度也是有限,壓得住一時,也壓不住更長時間。
“你想靠他們拖延時間?”魔修忽然笑道。
宿聿把想要逃跑的墨獸丟到一邊,冷靜下來后他的腦子清晰得只剩下理智,先前還會因魔修的身份躍動的情緒全都緩了下來,在他面前這張臉,與他的師父完全沒有任何關(guān)系,甚至完全沒有可比的點。
他沒有想與這個人廢話的功夫,陰氣從他身上調(diào)動而出,瞬間就刺激了古靈舟再一步增長,剎那的功夫,他把持古靈舟的左手經(jīng)脈就出現(xiàn)了裂痕。
通靈軀能承擔的負荷有限,再這樣繼續(xù)下去,這具軀體大概就很難再保持原狀。
但這點對宿聿來說沒任何問題,現(xiàn)如今咬死了流放之地,魔修便不會像千年前那樣逃匿躲藏,彼此都將手段暴露出來,也將絕了他的后路。
同樣的……在雙方實力存在懸殊的可能性下。
只要是現(xiàn)在,他就能與對方勢均力敵。
龍行峰遭受著兩種迥異的氣息沖擊已然變得破敗不堪,墨獸抬頭就能看到天光,它都不知道宿聿這小子到底是什么時候算計這么多東西,到口的話看到宿聿眼睛里越來越明顯的靈眼便沒有再多問,但顯然而知,宿聿沒打算放過那個被萬惡淵死死咬住的流放之地,這樣下去宿聿也在消耗。
墨獸的話還沒喊出去,就看到宿聿一個傾身,凝聚的鬼氣幾乎硬生生地砸在了魔修的屏障上。
鬼氣中突然蔓延出數(shù)多藤蔓,下一刻變成鋒利的氣刃,精妙的變化中幾乎是一步一陣地變動,古靈舟的舟翼完全張開,傾壓過魔修放出來都魔紋,整個天空轟轟地爆發(fā)著響聲,萬惡淵與流放之地似乎在兩位強者的碰撞中互相壓制,誰都沒放過彼此,只是戰(zhàn)斗中所有人能看到的就是一道道變化而過的陣紋。
魔修身形一晃,臂膀化作的利刃頓時彈飛宿聿近身的攻擊,他稍稍側(cè)目,見到了宿聿皸裂開的手臂,“宿驚嵐給你的軀體根本不夠承載你的元神,假若你像千年前那樣成長百年,現(xiàn)在還能與我硬碰硬,但現(xiàn)在以你這樣的軀體,能撐多久?”
宿聿沉目,對魔修的刺激無動于衷:“能撐到殺你。”
魔氣與鬼氣在空中再次碰撞,兩邊世外之地的撕咬似乎完全還沒到結(jié)束的時候。
與此同時,兩地對立的另一邊,一聲清脆的錚鳴劃破了天際,不見神明帶著幾個修士往天麓山冢趕的時候,就是聽到那聲刺耳的劍聲,他的霧氣還沒爬進了山冢里,一聲聲劍鳴的聲音出現(xiàn)在耳側(cè),令它當即停駐在了原地。
仰頭看去,山冢周邊似乎有無數(shù)的劍影,那些劍影模樣不一,是成百上千擁有自己意志的劍靈,此時在魔氣當中膨脹肆虐,宛若失控的刀劍,齊齊地沖向了更中間的地方。
而在那之中,有著一把若隱若現(xiàn)的虛影,不見神明沒有見過那樣的劍,一把劍上充滿了斑駁的靈氣與妖氣,刺骨的寒意穿透山冢迎面而來,明明還未到冬日,山冢內(nèi)外已經(jīng)覆蓋了一層薄冰,空中有隱隱的霜雪落下。
“天虛劍靈。”跟著不見神明而來的修士受長老所托帶路,隱隱聽過千年前的傳說:“據(jù)聞千年前所有隕落的劍主,他們的本命劍都會飛回天虛劍門的劍冢之中,那是一切的劍器的埋葬之地……可那把劍是什么,我們沒聽過山冢中有這種東西。”
山冢內(nèi)外劍靈環(huán)繞,似乎是冥冥中的劍道恒法。
那把詭異的蒼雪妖劍沒有動,卻又好像與那些劍靈發(fā)生了看不盡的碰撞。
陣靈能看到的,能感受到的,遠比普通修士要多得多。
不見神明能看到那些劍靈的好戰(zhàn),能看到部分劍靈的畏懼:“他們在打。”
劍中有尊者,千年前能鎮(zhèn)壓劍冢萬千劍器,是因為天虛劍門的存在。
不見神明不禁想到顧七的名字,曾被人稱呼過的裴觀一,那是千年前天虛劍門劍宗大師兄,也是一個足以被世人稱之為劍尊的存在,如何鎮(zhèn)壓成百上千的劍靈,那只能是勝者為王。
山冢當中,驚雷劍已經(jīng)鎮(zhèn)壓住了山冢的出口。
手中空無一劍的顧七站在山冢的正中央,頭頂懸立的是那把虛影妖劍,四周呼嘯肆虐的劍靈環(huán)繞著他,似乎在靠近他,卻又攻擊不到他,仿佛在與那虛影妖劍爭斗,與劍意交手。
“怎么可能?那把劍是什么?”天權(quán)真人看向甲一:“那把劍為什么會跟踏雪劍那么像!”
被催動的劍靈那么多,他怔怔地看著空中那把虛影妖劍,擔憂幾乎擴到最大化,怎么回事,那些劍靈為什么沒有動手,踏雪劍鞘不是已經(jīng)將天虛劍冢的意志引出來了嗎!
甲一臉色青白,他當然認得出裴觀一的劍,那是踏雪劍,更應(yīng)該是踏雪妖劍,千年前沒融的妖劍劍靈,被上古妖保護轉(zhuǎn)世成為了一個人,主上精心打造的東西,千年后成為刺向他們的利刃:“妖劍成了……”
沒有劍能壓過天虛劍冢里那么多把劍靈……但如果是承載了上古妖軀殼,裴觀一元神的妖劍,就不一定了。
踏雪劍鞘像是被另外的意志指引,它微弱的劍靈本該在千年前的熔煉中消失,卻因著劍主的無盡劍意,延續(xù)了它漫長的生命,落入他手,成為牽引天虛劍靈的工具……而現(xiàn)在那冥冥之中,似乎有熟悉又澎湃的劍意在指引著它。
懸立的劍鞘在這時候劇烈晃動起來,甲一渾身的魔氣在流失。
不行,得想辦法告訴主上!
這時候,空中的妖劍頓時發(fā)出一聲錚鳴,與搖晃的踏雪劍鞘的鳴聲恍然同頻。
悠長的聲音擴散出去,聞聲的修士抬頭。
遠處的山冢傳來的細微的聲音,或許是與鬼氣共感的范圍過于漫長,在萬惡淵周圍能聽到的那些若隱若現(xiàn)的劍鳴聲,似乎能給他帶來更遙遠地方的戰(zhàn)況。宿聿沒有顧及臂膀的傷勢,一只手后繼無力,他便換成另一只手,古靈舟在他操縱下幾乎運用到了極致。
魔修也同樣注意到這一狀況,原先還算沉穩(wěn)的臉色中出現(xiàn)了一絲異樣,而就在這瞬間的時間,宿聿身形一晃來到他的面前,近距離的鬼氣幾乎壓在了魔修屏障上,隨即將他逼退了數(shù)十步,“你在等裴觀一?在等他毀了人柱嗎?”
天麓山的境況,對于他這個小徒弟來說,所有得到的線索幾乎是來到了天麓山后才知道的。
魔修心里清楚得很,他們確實通過未知的手段不遠萬里從神醫(yī)谷而來,但再快,也無法在短短的時間里撼動他的布局,他對宿聿太了解了,“你知道劍冢那邊有什么?以裴觀一那樣的性格,會選擇先一步暴露去破壞。”
“當年刺在你身上的踏雪劍,疼嗎?”
“天虛劍冢里有什么,你知道嗎?那里放了他的劍鞘。”
提到踏雪劍,宿聿的瞳孔微微一動,鬼氣再次沖向魔修。
魔修卻捕捉到宿聿眼中略微的異樣,“看來裴觀一有很多事情沒告訴你,也是,畢竟他就是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