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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顧家沒給二十座山頭過不去!”墨獸的聲音在萬惡淵里震耳欲聾,沒一個鬼修去應和它:“陽龍墓當嫁妝也不夠!那死龍的地方我們萬惡淵不稀罕!”
風嶺:“它為什么這么怒?婚契不是早知道的事情嗎?”
“最近逛山逛出嫉妒心了吧?!背劣晖a充道。
墨獸這段時間進不去宿聿的丹田,整日都跟著鬼修們在顧家的地方亂跑,這一逛,它才發現這該死的顧家地盤是真的廣闊,連綿好幾座山脈,里面各種奇珍異草,珍惜礦脈,一對比萬惡淵就算有三個鎮山碑,合算起來的地盤都沒有人顧家一個本家的地盤大,更別提他們遍布西界其他的地方。
“說完了嗎?”宿聿突然問。
墨獸:“?”
宿聿:“鬧完就閉嘴,耳朵疼。”
墨獸:“……”
你竟然為了野男人兇我?。。?
眨眼的功夫,顧家少主已經從連因鎖臺下來,無視著其他人的關注走到了宿聿的身邊,兩人的位置是隔座,落座的時候之間就隔著一個小小的木桌。
四周目光如注,婚契的事早就被宿聿忘了干凈,先前顧七只是顧少主,而現在這層顧家身份的內里,還藏著另一個靈魂,婚契的事情再一經提及,宿聿有點無所適從的感覺,他微微皺眉,聽到了旁座落座的聲音,還未開口,突然間自己隨意搭在扶手上的右手,落入了另一個人的手中。
隔著木桌,男人傾身探來,不顧周遭的視線,握住了宿聿的右手。
顧七的指尖溫熱,對于體寒的宿聿而言,手指碰到皮膚的觸感過于明顯,尤其是對方撥開他的手指時,指尖碰觸的熱感像是化成某種摩擦的癢意,讓宿聿下意識想要抽回,卻被顧七一下壓住,抽也抽不回來。
他在看右側手腕內的痕跡。
“別動。”
顧七手上沒有多少力道,宿聿微微張開著手,敞露的掌心就這么出現在對方面前,男人沒有說話,指腹落在掌心的根結,指尖撥開一點白色的繃帶,見到藏在手腕內側與傷口混雜在一起的花契印根,那像是從傷口里長出來的艷麗,就這樣明晃晃地出現在少年的手腕內側。
花契往里生長,潛藏在白色的繃帶之下,在看不見的角落茁長。
宿聿自己都沒發現傷口中竟然有這樣的暗紅色痕跡,他垂眸看向顧七,后者右手護腕已經解開,有著相同的紅印,只是沒入袖領,見不得全貌。
“想看嗎?”
耳邊出現稍低的笑聲,顧七的語氣如常,可那語調落入耳中,像是突然多了一點別的意味,就像是耳朵被輕輕撓了一下,確實想看……可取而代之,他卻忽然抽回了手,解釋道:“我不知道婚契的事?!?
“嗯?!鳖櫰吆喍痰貞艘宦?。
手腕上似乎還留存著那溫熱的觸感,宿聿將手抽回后,過長的袖子落下,袖中的指節張了張,緩解那片刻的僵硬,余光所及的地方,是顧七的手。
宿聿垂眸半晌,斂了斂袖子,心情有種說不清的浮躁。
一張臉微微沉著,有種不好惹的沉默。
張富貴偏頭看著落座的顧家少主,他是最開始跟在宿聿的鬼,早在很久之前就見過顧七,只是越是深入了解,他越看不懂這個人,分明這人先前在萬惡淵的時候存在感很低,可每次道長出事的時候他都在。
男人的視線看了過來,張富貴急忙躲了回去,卻在對方看似輕輕一瞥,目光卻落在了道長身上。
張富貴頓時打了個寒顫,聽著萬惡淵避開顧七壓低聲音的討論。
有個詭異的想法頓然浮現,一定是顧家出的嫁妝嗎?
顧少主跟萬惡淵鬼主這層關系足以震驚盟會,哪怕顧少主已經離開了高臺,各門各派的修士依舊沒人走過去,甚至有不少修士的眼神都往這兩人身上瞄。
顧子舟不用多說,天麓山首徒,少年劍仙,少年時期就名震東寰的天之驕子,這次陽龍墓一戰他突然出現在墓中,半妖之身,更與陽龍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早在幾十年前,就有不少世家宗門嘗試與顧家聯姻,探聽過顧少主的意愿,然后全被顧家給拒了。
而那位名叫萬一的萬惡淵鬼主,修為不凡,手握萬惡淵與古靈舟,身后跟著上千鬼眾,若非人族與鬼族存有芥蒂,這么年輕且實力超群的修士,早就是各大宗門拉攏的對象。
可現在告訴他們,這兩人早就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定下了婚契,這可不止是兩人間簡單的關系脈絡,更有可能是八大家之首的顧家,與初初面世的萬惡淵勢力的聯手。這也就意味著,這兩家已成鐵盟,外界很難去撼動,再想到這雙方后邊各自站著南界與西界,這樣的關系,已經注定了他們之間的聯手。
婚契的事在盟會上攪起一波風浪,后面卻再也沒世家像殷家那樣質疑顧家,天麓山主持著剩下的盟會,本想借此機會逃避的宗門更是逃無可逃,全都上了高臺測試,來西界盟會的宗門世家不少于四十數,可當面揪出來的魔修幾乎覆蓋了一半的世家,其中北界與東界的魔修奸細最多,讓人膽戰心驚,想到極北魔淵與東海之禍。
這下,沒有一個宗門會去質疑顧家的決定,也徹底相信了那兩場禍事背后的不為人知的陰謀。
宿聿后半段沒怎么去聽那些修士的議論里,腦海里嘰嘰歪歪地響著萬惡淵那群鬼的議論聲,對人族那些寒暄之語半點興趣也無,只是偶爾注意到旁邊的目光,他忍住不去看顧七,心癢地想扯開手腕繃帶。
扯開的繃帶下,他看到血紅的印痕環繞而上,若是之前有這么明顯的痕跡他應該早就注意到,可卻沒注意,甚至連丹田中的靈眼都沒提醒過這東西的存在,這東西跟那甚婚契到底有什么關系,什么時候長出來的?
他伸手觸摸那道契痕,仔細看像是個剛開口的花苞,用陰氣反復去試探,卻無半點反應。
什么玩意?
盟會持續了半日,剛開始還有點興趣,到后面萬惡淵的鬼都聽困了,一聽到盟會結束,鬼修撤得比誰都快,特別是萬惡淵鬼主走的時候,身后目光如注,然而在場沒一個修士敢跟上去。
“回去看看他的傷口?!鳖櫰吲c江行風交代了半句:“他方才解開了傷口?!?
江行風本想找人問個一清二楚,不是兄弟,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啊!
對婚契好奇的修士比比皆是,兩位當事人結束就全走了。
顧七沒有理會江行風,視線掃過,沒見到宿聿。
……走得可真快。
人流之中,不見神明沒有跟隨鬼修離開,而是看著遠處走遠的男人,猶豫一二后,悄悄地跟上了對方。霧氣悄無聲息,顧七神情稍動,注意到飄至身邊的霧氣,卻沒有點破,他的目光落在遠處,轉身往另外一個方向行去。
天麓山主持的這場盟會來的是各個宗門世家里的掌事以及長老們,從宗門的話事人里就能抓出這么多魔修奸細,東寰修道界里更多的修士沒有來此盟會的修士里,只還會有別的修士。
“連契只能查出與魔氣有糾葛的修士,但所有的修士不全是幕后人的魔尸?!蔽自圃略诿藭Y束后走在顧家后院的宅邸里,與玉衡交談:“但這也為我們排除了一部分威脅,至少不用擔心被魔尸背刺,只是剩下的人都不好找。”
最明顯的這一波已經被揪出來了,可實際上還有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