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溫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啊——”張富貴害怕地下蹲,下一瞬旁邊的人一只手抓住了張富貴,讓心慌意亂的張富貴頓時停住。
宿聿語氣不悅:“叫什么?”
重重虛影似乎被身邊人的聲音打散,張富貴急忙抓住宿聿的手,牙齒打顫:“霧潭的鬼都過來——下面的大鬼全都沖上來了!”
“哪里有?”宿聿問。
張富貴恍然回過神,撲上來的野鬼沒有如同想象中把他們撕裂,像是從他們身邊穿過,對他們沒有落下半點實質(zhì)的傷害。他恍惚地看向身邊,道長還坐在著,金絲淬紅的眼睛看著他。
看到少年眼睛的時候,張富貴一下子就冷靜下來。
“如果霧河這有這么多鬼,你覺得你還能活到現(xiàn)在?”宿聿松開張富貴的手,落眼看向霧河周圍,原先的濃霧跟陰氣在那只活尸出來后幾乎都煙消云散,零散的幾只早就跑了,他想起剛剛活尸癲狂吼叫的模樣,也像極了想要驅(qū)逐野鬼的模樣,他垂眸看著底下緩緩流過的陰氣。
張富貴懵道:“那剛剛活尸殺的……還有下面幾十個高階惡鬼也是——”
“你說幾個?”宿聿詫異。
“下面有幾個?”
張富貴才想起宿聿是個瞎子,急忙指著底下:“幾十個——都是高階惡鬼。”
宿聿望向霧河深坑,從始至終,他在霧河上看到就只有四、五個類似活尸的身影……他能看到的,跟張富貴見到的不一樣。
他扶著岸邊石頭站了起來,看向底下霧潭,沉聲問道:“你見過嗎?其他野鬼說的大鬼廝殺。”
張富貴啞口無言,他沒見過。
所有傳聞都是道聽途說,也沒見過有去過霧河深處的鬼回來。
幻境……宿聿的識海里莫名就冒出了這個詞,從他們從活人墓里離開,莫名其妙地來到這霧河,怎么走都走不出這條河,很有可能從一開始,或者說他們進(jìn)入這座被濃霧籠罩的山脈開始,他們已然進(jìn)入了南塢山的圈套。
有些東西是真的,有些東西是假的。
霧河能蠱惑人,也能蠱惑鬼。這里有多少野鬼,多少人,其實都是盤踞在南塢山深山里這條霧河的手段,它誘惑著大量的野鬼修士來到這邊,這霧河河床里白骨跟尸水就是證據(jù)。
靠近此地的兇祟自相殘殺,迷路在此間的修士被欲望誘惑至死。
久而久之才會讓南塢山盤踞著如此巨大陰氣,被貪婪誘惑前來此地的野鬼兇祟早就沒了,僅僅剩下的幾個兇祟,可其他的全都是幻覺。
“離那些霧遠(yuǎn)點。”宿聿突然道。
張富貴急忙捂住鼻尖。
一人一鬼的對話戛然而止,不遠(yuǎn)處的霧河還氤氳著不盡的霧氣,彌漫在整個南塢山的霧氣在此刻像是覆上一層神秘色彩。
宿聿渾身狼藉,體力似乎也不如前,哪怕是站著,胸腔處也是大氣起伏著。體內(nèi)的丹田處的陰氣在他對付活尸的時候幾乎完全掏空,身體的疼痛密密麻麻像是附骨之疽,每吐息一次就仿佛全身的骨頭都碎了一遍,還有他的經(jīng)脈,在強(qiáng)調(diào)動下?lián)瘟蚜撕脦滋帯?
寄居在丹田最深處的眼睛圖騰萎靡著,但它表層的圖騰還在緩慢的旋轉(zhuǎn)著,體內(nèi)零散的陰氣被它所調(diào)動,再一次緩慢地凝聚著那些如玉脂的白色陰氣。隨著那些陰氣的聚集,宿聿感覺到碎骨跟被撐裂的經(jīng)脈似乎受到微妙的滋養(yǎng),正在緩慢地恢復(fù)著。
這下宿聿看明白了,體內(nèi)這個圖騰在利用陰氣救他,或者說這個圖騰自主地阻止他自戕。
他微微垂眸,入眼的視角里往下,看到的是霧河流淌的盡頭。
張富貴所說的霧河深坑凝聚的深潭他看不到,視野里唯一能看到的是深潭是一塊巨大的白玉石,這白玉石像是人間天池,匯聚的陰氣比上游的霧河更純凈,飄散著如同冰霧的白氣,氤氳煙氣宛若仙境。
‘吃掉它。’
‘你就能活下去。’
一個蠱惑的聲音從識海里響起。
幻覺!?不對……聲音像是來自于丹田里圖騰。
宿聿切身處地地感覺到了饑餓,從墜崖到現(xiàn)在他的身體內(nèi)踴躍出來的感覺只有痛,可正此時,源自丹田的饑餓感快要壓過渾身的痛覺,眼前的白玉石陰氣天池充滿了誘惑,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身體。
“道長!”張富貴突然喊道。
宿聿的意識回籠,注意到他幾乎半腳懸空著,差一點就跟那活尸一樣進(jìn)入霧河深潭。
“那下面是不是有人。”張富貴指著其中一個方向,“我剛看到潭水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動了下,那也是假的嗎?”
視野中凌亂的白色陰氣里,出現(xiàn)了一道黑白混雜的氣團(tuán),氣團(tuán)凝實具體,在霧潭里格外明顯。
——與那具‘活尸’相似的氣。
宿聿冷聲道:“我留了手,那東西沒死透。”
-*
南塢山間,活人墓邊橫尸遍野,幾道符咒悠悠飄著,紅衣人念著往生咒。
劍客將活人墓邊上的殘尸掃進(jìn)了往生咒的陣法間,看著四周狼藉的地形,他們來的時候這里的活死人狀態(tài)已經(jīng)萎靡,仿佛經(jīng)歷過什么,動作遲緩,食人欲不強(qiáng)。
“不知道誰清理的這活人墓,把活死人都聚在這,給我們省了點時間,但這都什么年代里居然還有邪修修筑活人墓。”江行風(fēng)念完往生咒,瞧見那墓主墓碑被劍訣劈裂了好幾道:“你這也太狠了。”
“這還斷了一角,顧七你這劍訣大不如前了啊。”
江行風(fēng)說完,詫異道:“不對,這不是劍訣的痕跡。”
劍客顧七聞言偏頭,看向地面上早被他劈成七零八落的的石碑,其中一角十分突兀:“……這是被掰斷的。”
掰斷的!?江行風(fēng)驚詫道:“這可是下了十八道禁制的邪修聚靈碑,什么手勁能直接把這玩意掰斷!?”
劍客垂眼看向墓碑邊上殘留的血跡,抬眼看向南塢山東邊,平聲道:“邪物。”
遠(yuǎn)處陰氣洶涌,宛若風(fēng)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