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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對話停止,張富貴沒說話,身上的人也沉默了。
對方似乎不關(guān)心他的去處,除了最開始幾句話,后面他就沒再說半句話,似乎對什么都不感興趣,也沒有表達出想去哪的心思。
南塢山封印出口就在西邊,張富貴背著人走了兩個時辰,氣喘吁吁到了枯樹林的盡頭。
從遠處望去,他能看到外邊的霧氣變得稀薄,隱約有屬于南塢山外的氣息涌了進來。他喜出望外,往外走的腳步急了幾分,只是堪堪到了枯樹林邊上時,忽然感受到了四周散落的陰草跟殘破的陰氣。
太安靜了,怎么連個鬼都沒看到……
張富貴冒出了一身寒意,正當他往后退幾步的時候,遠處突來傳來一陣勁風,席卷風浪卷得他退后了數(shù)步,急急忙忙地縮在枯樹邊上抵御狂風。
“什么情況——”張富貴被風迷了眼,忽然有只手死死壓在他的肩膀,“道、道長?”
那股氣力像是把他按住,原本想逃的張富貴雙腿像是被定在原地,一偏頭就瞧見背上的人此時沒有看他,那雙詭異的眼睛正直直看向遠處——
少年眼睛微斜,平靜如死水的瞳孔似乎轉(zhuǎn)了下。
“別動。”
第4章 山口
不遠處,狂風氣浪的來源正是一艘緩緩降落的靈舟,靈舟富麗堂皇,周身全用昂貴的靈石供能鑄造,南塢山封印裂口處此時站著數(shù)十名修士,修士著裝各異,為首的正是立下南塢山界碑令的離火派。
山口陰氣彌漫的濃霧里,靈氣凜然的修士站立著,注意到風浪便紛紛看向高處。
遠處的修士們各個氣宇非凡,衣衫整潔,光是站在那,就與這到處都是陰氣迷霧的南塢山格格不入,與張富貴所聽聞的傳言相似,散出來的氣勢就是斬妖除魔的仙人。
而這時候,徐徐落地的靈舟里走出一名身著藍衣的修士,他一身寬袖道袍,眉眼中帶著銳氣,舉手投足間帶著十足的氣勢。
他一下靈舟,周圍修士的注意力幾乎集中在他身上。
“那是誰——”
“你不認識!?那可是宿家少主啊,整個南界誰不認識他?!?
東寰修道界,以一山四門八大家為尊,其中一山便是傳說中天才的聚集地——天麓山。天麓山人才輩出,數(shù)百年來一直是人族修士的翹楚,在天麓山之下就是蒼雪宗、羅山門、玄羽莊以及神醫(yī)谷四大門,后與四門齊名的是八大世家。
藍衣修士便是八大世家之一的排行第六的宿家少主——宿弈。
宿弈年僅二十五就進階入金丹,成了蒼雪宗宗主的關(guān)門弟子,一手符篆道法少年聞名,也是現(xiàn)今年輕修士里屈指可數(shù)的天才。
其他修士有意無意地觀察著,視線掠過宿家眾人,落在那為首的藍衣修士身上。等到宿家長老與離火派的修士交談過后,那藍衣修士便轉(zhuǎn)身帶著幾個離火派的修士往南塢山裂縫深處走去。
藍衣修士不作他語,只是經(jīng)過,便讓人感覺到他身上與眾不同的氣勢。
“你說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是真的嗎?就天元城宿家,真與那西澤顧家少主有一紙婚契?”見周圍的人都在打量宿家的修士,一個門派弟子小聲詢問:“那婚契,該不會就是宿少主跟那位吧?”
旁邊的修士聽到這話,余光看向不遠處的藍衣修士,壓低聲音道:“這可不能亂說,不過我聽說宿家這靈舟原本自天元城出發(fā)往西行,顧家不就是在西澤之地嗎?”
這事說來也奇怪,前不久天元城突然爆出了一則世家秘聞,傳聞宿家與那遠在西澤的顧家少主有一紙婚契。宿家在八大家中行六,而西澤顧家一直是八大家之首,其中西澤顧家少主顧子舟更是天下第一山門天麓山首徒。
要說宿少主宿弈是年輕一輩里的佼佼者,顧少主顧子舟那才是舉世罕見的天才。
十五歲晉金丹,二十五修成元嬰,縱觀東寰修道界,他是真真切切的第一人。以他的資質(zhì),假以百年必然可以化神渡劫,未來不可估計。
宿家要是跟顧家少主有這一婚契,那對現(xiàn)今一山四門八大家的局勢定有影響。放在以往,像這樣的謠言,最多半日就已經(jīng)澄清,可這傳聞出來已經(jīng)好些時日,無論是宿家還是顧家,都對那鬧得沸沸揚揚的傳聞無半點解釋。
不解釋,那就極大可能是真的唄。
枯樹林后面,張富貴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多修士,他在南塢山這么多年,遇到的修士屈指可數(shù),要么死絕成了兇祟,要么就已經(jīng)被南塢山其它鬼蠶食干凈。而眼下遠處那么大的陣仗,還有那個剛來的靈舟,儼然比他以往見到的修士要厲害得多。
身上的人沉默了許久,張富貴哆嗦著:“這么多修士……”
少年冷聲道:“安靜?!?
張富貴捂住了嘴巴。
少年渾身血污,傷勢極重,聲音格外沙啞,可張富貴被喝住時,卻不敢再動。
張富貴不由得哆嗦了下,他都快分不清了,這人到底是不是瞎子?
聲音在宿聿耳朵里變得更清晰,他覺得自己的聽覺應該沒有這么靈敏,但一點點逼近的腳步聲好似越來越近。
混雜的顏色盤旋在人聲傳來的位置,與那些白色陰氣纏繞在一起。詭異鮮艷的光絲宛若鬼斧神工,肆意潑灑在黑色幕布上,宿聿不由得看得入神,那些光點散落在一個個移動的物什上,尤其是其中幾個龐然大物上,這些光點尤其密集,點點染染,宛若流光溢彩。
宿聿從未見過這種光景,“那是什么?”
張富貴一頓,順著對方所指方向,他愣了一下,“好大的船……方才聽見,他們好像叫什么靈舟?!?
宿聿心想著陌生又熟悉的字眼,靈舟,那個龐然大物是靈舟。
那這些流彩般的煙氣……是靈舟上散發(fā)的?
“宿家是什么?”宿聿突然問。
張富貴聞言一愣,縱然他早年就死在這南塢山里,他也聽過宿家的大名。
東寰南界,誰不知道天元城宿家是誰,那可是鼎鼎有名的修道世家。外面那些守著南塢山口的離火派修士,可是連宿家的旁系都夠不上,就連南塢山這種偏僻小地方,都能知曉宿家的鼎鼎大名,道長居然不知道……?
他隨即反應過來,急忙把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等他說完了,見人沒說話,張富貴小心問:“我知道就這些了,您還想知道些什么?”
“沒什么。”宿聿斂眸,遠處白色與異彩交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