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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聲中,有位漢子弓腰曲背,從石窟內(nèi)走出。
這名漢子皮膚光滑,看上去年紀(jì)不大,不過兩鬢斑白,要說真實歲數(shù),還挺不容易猜出。他出了洞窟,望一眼站在旁邊的袁杰,頗感納罕,隨即問道:“剛剛是你用力敲打的嗎。”
袁杰見窟中有人,頓有所悟,當(dāng)下不答他話,反而向四周喊道:“宛妹,你在這里嗎。”聲音遠(yuǎn)遠(yuǎn)傳送出去,只聽得回聲孤寂,卻哪有宛兒的半點影子。不見應(yīng)答,袁杰微感失望。
鬢白漢子卻道:“進(jìn)入畫中者多不勝數(shù),其中不乏技能超卓之人,到了后來,竟沒一個能夠從容走出,小兄弟,我在畫里住了許多年,世事早就看淡,因此也要勸你看開一些,免得最后落個郁郁而終。”
袁杰心情煩亂,聽他相勸,更加不耐,只是見對方出于一番好意,不便當(dāng)場發(fā)作。過了會兒,怒火漸去,想起鬢白漢子適才所說,問道:“兄臺怎么說是進(jìn)入畫中,此是何地,為什么與之前的天地迥然不同。”
鬢白漢子笑道:“這是洪玉波的千壑圖,你眼前見到的,全是畫出來的玩意。”
袁杰不免吃了一驚,他行到身后,蹲下身,用雙手去掬那些流水,手掌碰觸到的,但覺一片冰涼感覺,只這一下,就知確鑿是真水無疑。袁杰有些疑惑,想要不信,可今番之所遇所見,卻不由得他不信,心想早聞洪玉波畫功深湛,孰料技藝一精于斯。他起身走回,對鬢白漢子說道:“洪畫師雖算不得好人,可也不至于助紂為虐,干此等無良之舉,這事中間莫非別有隱情。”
鬢白漢子道:“洪玉波仙逝已久,拿此畫引人入彀者,是他的師弟圖波爾。”說完這句,稍停少頃,繼續(xù)說道:“不僅如此,圖波爾還學(xué)會了諸般技藝,畫一畫,可使死物變活。神奇之處,雖遠(yuǎn)遠(yuǎn)及不上師哥,可也是不容小覷的。”
袁杰‘哦’了一聲登時明白,說道:“身處這等危境,如何化解方好。”
鬢白漢子臉色立變愁苦,搖頭道:“休要提‘化解’的話頭。你若老老實實呆著,那還好些,倘使有什么造次,在這畫中,萬難存身。少林寺的智陀禪師、武當(dāng)派的旋風(fēng)道長,還有峨眉的梅花尊者均是江湖上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铮麄兙褪窃谶@里存不住氣兒,胡亂奔行,所以不小心觸碰了機(jī)關(guān),才不幸身亡的。”
袁杰豈肯束手待斃,他縛好單刀,就要準(zhǔn)備躍起,看看能否沖出畫作,臨行前說道:“兄臺的好意袁杰心領(lǐng)了,不過在下還想試上一試,要果能出得去,那時再來相救足下。”鬢白漢子嘆道:“看你大好年華,卻把性命早早丟掉,實在是可惜。哎,哎,唉。”言罷連連嘆息。
袁杰不再搭腔,他接著閉目凝神,將身一縱,躍到中途,體內(nèi)氣息如洶涌的江海般奔流穿行不止,借助這股力道,袁杰很快來到了畫之邊界,這兒結(jié)了一層厚厚的云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