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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常尤氏也常瞧見他與丫鬟調(diào)笑戲弄幾句,尤氏只是看在眼里,見他兔子倒也不?吃窩邊草,也就隨他了,只把自己房里一個叫月紅的丫鬟給了他。
宋廷瑄一時得了好處,便也安分?了許多,又對尤氏言聽計從,只答應(yīng)尤氏,絕不?和月紅生下子嗣來,尤氏得了宋廷瑄的保證,也就不時常管束他,任由他往月紅的房里去。
尤氏皺著眉心?把一碗湯灌進(jìn)嘴里,才?咽下便開口道:“這是什么湯,一點(diǎn)味道也沒有。”
服侍她的彩蝶開口道:“月子湯就是這樣的,太太好歹多喝幾口,為了身體好。”
尤氏早把碗遞給了她道:“不?喝了。”
彩蝶還想再勸說幾句,只聽外頭有人回話道:“月紅姑娘房里的小丫頭翠兒來回話。”
翠兒是尤氏安插在月紅身邊的人,無事從不來這明熙堂的。
如今聽她來了,便知有事發(fā)生,尤氏只命人把她喊了進(jìn)來。
不?等尤氏發(fā)問,那翠兒怯生生的跪了下來,向尤氏回道:“太太,老爺讓從今兒起停了月紅姑娘的藥。”
“什么!”尤氏大怒,她前腳剛沒了孩子,宋廷瑄后腳就讓月紅停了藥。
若是等她有了身孕,那豈不?是可以名正言順的提她做姨娘了?
尤氏氣?的發(fā)抖,問道:“是老爺自己說讓停的,還是月紅這小蹄子自己不?想喝?”
“這……”翠兒雖知道是月紅自己提的,但她也算服侍了她一場,月紅對她也算厚道。
因此只回道:“奴婢也不?清楚,是老爺親自發(fā)的話,奴婢也只好照做了。”
卻說宋老太太正派了田媽媽去明熙堂取對牌,那人走到門口,便聽見里?頭討論著什么藥不藥的。
小丫頭見她過來,趕忙著?要進(jìn)去回話,被田媽媽給叫住了,她是宋老太太身邊的老媽媽,平常很是得臉,就連尤氏瞧見她又要給她幾分?面子,小丫頭自然不敢不聽,便停下了腳步來。
田媽媽只聽里頭尤氏道:“好你個宋廷瑄,我?才?沒了孩子,你就張羅著?讓小老婆給你生!”
第64章
田媽媽嚇了一跳, 她方才只聽見什么藥不藥的,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么藥。
如今聽尤氏這?么說,早已經(jīng)猜了出來, 這?尤氏身為?宋家主母,早已經(jīng)生?下了嫡子,竟還讓通房丫鬟吃避子藥!
怪不得那個叫月紅的丫鬟, 抬了通房兩年了,連個身孕都沒, 原是因為?這?個!
里頭仍時不時傳出唾罵聲,實在讓人?不堪入耳, 饒是田媽媽知道這?尤氏平素喜歡欺上瞞下,本就不是一個像看上去?那么知書達(dá)禮的人?, 也沒想到會是這?副德行。
過了好片刻, 等房里的罵聲漸漸停了,那個叫翠兒的丫鬟從房里退了出來,田媽媽才清了清嗓子,示意丫鬟進(jìn)?去?回話。
尤氏仍在氣?頭上,聽說田媽媽來了,忙就收了臉上的怒色,擺上一副較弱不勝的模樣, 軟軟的歪在床頭。
田媽媽從門外進(jìn)?來,看見方才扯著嗓子罵人?的尤氏已經(jīng)換了一個模樣, 散著頭發(fā)?,扎著包頭,面容憔悴, 再?也想象不到她剛才的厲害樣子。
再?想起她剛才罵人?的那幾句話,竟是個市井潑婦, 哪里像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主母。
尤氏見田媽媽進(jìn)?來了,一時不知是什么事情,又想著上次老太太派田媽媽過來,給她送了不少藥材補(bǔ)品,也不曉得這?次又是為?了什么,便勉強(qiáng)笑道:“快給媽媽看座。”
她心里有些?嘀咕,不知道方才她說的那些?話有沒有被田媽媽給聽了去?。
不過丫鬟進(jìn)?來回話的時候她都已經(jīng)不罵了,想來是沒聽見的。
尤氏暗暗的打量了田媽媽一番,見她臉上神色如常,這?才放下心問道:“不知道媽媽過來可有什么事情,是老太太那邊有什么吩咐嗎?”
田媽媽接了丫鬟送來的茶,只放在了一旁,抬起頭對?尤氏道:“倒也沒什么大事,只是老太太念著太太如今在坐小?月子,還管著家里的事情只怕太辛苦。
因此?讓我來把府上的對?牌取了去?,這?一個月先讓三太太照看著,等太太身子好了,再?把對?牌還回來。”
“什么……”尤氏一驚,又恐在田媽媽跟前失了態(tài),只低下頭去?,心里暗暗惱火。
她生?宋景瑞和?宋靜婉的時候,老太太年輕,雖也拿了對?牌走,卻并沒有給林氏,是她自己照看的,如今卻是要把對?牌交給林氏……
這?林氏是何等精明的人?,不過讓她照看一個廚房,連宋老爺子都夸贊她,倒把她這?些?年為?家里操持的功勞苦勞都丟到了一邊去?。尤氏越想越氣?,臉色不覺又沉了下去?。
“老太太也是一番好意,太太倒別多心了。”田媽媽見尤氏不說話,自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開口道:“老太太只說讓三太太照看這?一個月,等太太身子好了,對?牌自然還還回來。”
尤氏母族衰敗,平常就靠這?一項上弄出點(diǎn)銀子來,宋家上下的人?也都見怪不怪了。
她們當(dāng)?下人?的,只要沒少著她們,也就懶得管這?等嫌事了。
不過尤氏竟讓宋廷瑄的通房喝避子湯,這?實在是膽大包天,這?件事情,她可不能瞞著老太太。
尤氏聽田媽媽這?么說,料定了這?事情已經(jīng)沒了還轉(zhuǎn)的余地,也只能憋著氣?,臉上即刻又?jǐn)D出幾分大度的笑來,點(diǎn)頭道:“還是老太太知道疼我,三嬸子能干,把家里的事情交給她,我是再?放心不過的,只是這?本是我分內(nèi)的事情。
如今倒要勞動到三嬸,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罷了。”
尤氏一壁說,一壁吩咐下去?道:“彩蝶,你去?跟吳媽媽說一聲,讓她把對?牌送去?三房,還有賬房的鑰匙,也一并送過去?。”
田媽媽這?時候才端起了茶盞喝了一口,心下不覺感嘆,尤氏這?兩面派的功夫可真是厲害,這?些?年把老太太唬的一愣一愣的,也幸好老太太還不算糊涂,這?次的事情并沒怪罪在四姑娘的身上。
否則這?四姑娘可真是可憐,連她這?個當(dāng)?下人?的,都看不過去?了。
一連好幾日,靜姝只窩在了房里抄經(jīng)書。
她前世并不相信什么因果報應(yīng),也不相信來世今生?,對?于別人?燒香拜佛,她也不過是跟著入鄉(xiāng)隨俗的擺擺架子罷了,倒是沒有幾分深信的,至于經(jīng)書……更是不曾抄寫過。
可這?幾日靜下心來做起了這?件事情,倒也覺得并沒有想象中的枯燥乏味。
“姑娘歇歇吧,仔細(xì)手冷。”紫蘇見靜姝擱下了筆,遞了一杯熱茶過來,只開口道:“喝杯熱茶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