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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后一個清朗無云的夜晚。
圣華高中的圣華湖畔聚集了六個年約三十,豐采各異,卻同樣長相出色的青年。
「阿泰,你今晚特地把我們都找回母校有什么用意嗎?」林冷原雙手環胸,氣質和當年一樣清冷,但散發出來的氣勢已不可同日而語,光是站著就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嚴。
他和弟弟林江明如今已是雄霸一方的江氏財團繼承人,江氏財團自林冷原正式接手之后,靠著他洞察局勢,取得先機的能力,將江氏財團推上前所未有的高峰,如今江氏雙杰的名號在政商圈中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而這樣一跺腳就足以憾動世界的大人物,卻因高中同學的一封mail而回到母校,可見他對這群人的重視。
阿泰朝林冷原神秘地笑了一笑,還未答話,站在他對面另一個眉目俊朗的男子忍不住插話道:「你不會還在執著那件事吧?」
雖然是問句,但許哲謙看著阿泰的眼神,卻是十分肯定這問題的答案。
「已經十三年了……」站在許哲謙身旁和他牽著手的柯宇翔,漂亮的眼睛帶著對阿泰執著的敬佩,也為他的執著而擔憂。
柯宇翔藉著家族的勢力走上政治之路,目前任職行政院秘書長的他,未來有望升至行政院長一職。
而許哲謙高中畢業后在大學參與了各種學生自治團體,他和柯宇翔一起走上政治,如今已是政圈中某大黨的重要干部兼國會議員,專為不平之事發聲,非常受到民眾愛戴。
兩人雖然在工作上偶有針鋒相對,但私下感情一如往昔,已經預計明年正式登記成為配偶。
站在阿泰身旁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聳聳肩,神情略為無奈地說:「我也勸不了他。」
他是阿泰的雙胞胎哥哥,袁初泰,也是如今圣華高中的董事,袁氏財團的繼承人。
「我們都畢業十三年了,你怎么會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人執著那么久?」林江明不可思議地說。
他們六個在圣華高中的最后一年成為最好的朋友,所以都知道阿泰這十三年來一直堅持著某件事。
他始終認為他們班上有一個并不存在的人。
為了找出那個人,并証實那個人的存在成了阿泰這十三年來最重要的一件事,幾乎可說是他生存的意義,甚至大家后來也都知道,他為了那個人還去將自己改名成和哥哥一樣的名字,只說是為了讓那個人可以認得他。
所以他們這群好友只好用阿泰和初泰來區別他和他哥哥。
「因為他是真的存在。」阿泰眼神懷念的說,「而且是他救了我們大家。」
這句話阿泰說了很多次了,可是大家都不太相信,但有一些巧合卻又讓人難以完全否定阿泰的話。
像是在三年級才轉進來的阿泰可以在上學的第一天準確無誤地叫出每個同學的名字,并且知道每個同學的個性和和其他人的關係,甚至連一些秘密都知道,像是林政凌和劉怡宜在秘密交往,錢志平暗戀林文馨、黃政峰其實不只蔡紹蘋一個女朋友……等等。
讓所有人無不感到驚訝,以至于后來當他說出班上其實還有一個同學叫焰羽軒時,大家雖然奇怪,卻也沒有把他當瘋子看待。
更奇怪的是,雖然班上沒有半個人記得焰羽軒這個人,但提到這個名字時,總是有一種淡淡的惆悵感,那種感覺像是乍然聽到一個值得敬重的人離去不在了,心底升起的一種感慨。但明明他們都不知道焰羽軒這個人,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沒有人說得上來。
而向來事實求是的林冷原雖然沒有表態認同阿泰的話,但也難得的沒有否定,這在大家眼中就等于是他也相信阿泰的話。
連林冷原都相信的話,其他人就更沒有反駁的立場。畢竟林冷原是什么樣的硬性子大家都很清楚。
「我這十三年來查到了一些關于我們圣華的資料,查到了不少秘辛。」阿泰揚了下手中的資料神秘地說。
阿泰身體好了之后不但將自己改名成和哥哥一樣的名字,還常常和哥哥互換身份,如今大家只知道袁氏財團有個相當出色的繼承人——袁初泰,卻不知道這個袁初泰原來是兩個人。
他和哥哥互為表里,暗中為哥哥收集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情報,幫助哥哥鞏固在袁氏的地位,卻從不與哥哥同時出面,也不讓人知道他的存在,像是刻意把自己隱于哥哥之下一樣。
誰也不懂他這么作的用意,但出于某種直覺,大家對他卻意外地信任,那種信任就像是合作已久,共歷生死般滲入骨髓的信任。沒有人說得上為什么,但就是每個人都這樣作了,所以他們六個才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別搞神秘,想說什么就說吧!關于你查到的那個人。」林冷原的態度一如往常地倨傲,不過大家都習以為常了。
阿泰攤開了手中的資料,說:「你們讀過歷史,應該都知道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恐怖事件吧?」
那是距今近五十年前,在他們都還未出生之前,這塊土地上曾經歷過的一場政治屠殺,是政府與人民的對峙,專制獨裁的政府和想要自由平等人民的衝突,后來政府取得了勝利,將歷史的真相掩蓋在政治之下,如今隨著握有勢力的政治人物一個個凋零,真相也在一些民權份子的努力下漸漸浮出檯面。
雖然和阿泰的目的不同,但許哲謙也是致力于還原歷史真相中的一人。
「我發現那件事與我們家有關,更與我們學校有關……」阿泰的眼睛飄向了從創校以來就一直佇立于湖中的女神像。
白色的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女神,半垂首的姿態在白天明亮視野下看起來充滿慈悲莊嚴,在漫長歲月下,石頭的顏色已不如當初那樣潔白,帶著班駁的灰色,等到了晚上,月光灑下,在那垂首的臉上形成看不清的陰影,總有種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