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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多,畢夏將母親哄睡,畢暢經(jīng)過一天奔波也已經(jīng)疲憊不堪,趴在床頭沉沉睡去。
畢夏靠在走廊上,煙一根點著一根,原本刻意控制的煙癮這一刻死灰復(fù)燃。有人說香煙和酒是男人最好的朋友,因為再好的朋友都有可能離你而去,而煙和酒永遠(yuǎn)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陪伴著你。這句話畢夏以前嗤之以鼻,而這一瞬間他只能點燃香煙來努力讓自己清醒。
他想了很多,從蹣跚學(xué)步,到牙牙學(xué)語,再到幼兒時期,小學(xué),初中,高中,母親溫柔的糯糯的聲音總是伴隨他長大。
他一點點成長,個子一天天長高,母親依舊溫柔,吳儂細(xì)語,糯糯的聲音不緊不慢,一點點融入在他的生活中,影響他的xing格。
又想起這三年,他內(nèi)心煎熬著,掙扎著,想念著,這一切卻是如此幼稚與膚淺,他在傷害自己同時也傷害了愛他的母親與妹妹。
畢夏兩眼猩紅,平時睿智與深邃全都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自責(zé),深深的內(nèi)疚。
天se漸漸放亮,一夜之間,畢夏成熟了許多,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要珍惜眼前,珍惜生活。他用清水打濕下臉龐,看著廁所鏡子里,胡子拉碴的自己,一臉自嘲。原來自己以前真是幼稚啊,畢夏強打jing神,走出住院部。
在清晨驕陽下,他緩慢而認(rèn)真的打了一趟拳,練拳不只是強身健體,也能鍛煉他的心智,使其更加堅強。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他越不能被打倒,媽媽還需要他去照顧。
……
“醫(yī)生您好,我是普3號病房2號床,臧秀琴的兒子,我想仔細(xì)了解下我媽媽的病情。”給媽媽和畢暢帶上早餐之后,畢夏就來到住院部醫(yī)生辦公室,他需要了解清楚媽媽的情況。
“你是她兒子?以前怎么都沒見你來?”給臧媽媽治病的醫(yī)生是一位老醫(yī)生,看著有五十來歲,主任醫(yī)師,這讓畢夏心情也稍微安定了許多。
“我之前不知道這個情況,昨天我妹妹才和我說起。”畢夏臉上有些赫然,要不是自己不告而別,媽媽的情況他早就應(yīng)該知道了。“醫(yī)生,我母親現(xiàn)在的情況怎么樣,是屬于哪一個時期?”這也是畢夏最關(guān)心的事情,要是白血病前期、中期,也許還有得救,要是后期,畢夏真的不敢想象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沉痛。他暗暗祈禱著。
“你媽媽目前還是前期,現(xiàn)在看來情況還不算太壞。不過白血病想要治療最終還是要換髓,相信這些你應(yīng)該是知道的。”主任醫(yī)生看見畢夏眼中毫不作偽的焦急,也算是認(rèn)可他之前的解釋。
“還好,還好!”畢夏握緊的拳頭,悄然松開,手心全是汗水。“那醫(yī)生,這個骨髓配對需要我們做什么,您看是否馬上安排我去個骨髓配對?”畢夏急切問道,雖然他知道自己配對成功的幾率幾乎不太可能,可是總要試過之后才能死心。
“其實之前你媽媽的骨髓配對我們已經(jīng)做過,在國家骨髓配對中心也有配對成功的骨髓,只是對方需要四十萬才能提供骨髓,另外化療以及手術(shù)費用,一共需要五十萬左右。因此耽誤了臧女士治療,不過你是他兒子的話,骨髓配對成功的概率還是挺高的,如果你能配對成功那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了。”主任醫(yī)師將臧媽媽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畢夏。
畢夏聽到這個消息,先是心中一喜,然后又是一陣黯然。他知道自己是不太可能配對成功的,因為他不是媽媽親身的,不過總體而言他總算從醫(yī)生那里聽到了好消息。只要能有配對成功的骨髓,媽媽就有很有可能治療成功。
白血病這個病是重癥,是難癥,唯一有效的治療方法就是換髓,而難也難在骨髓配對。如今既然已經(jīng)有配對成功的骨髓,那么就只剩下錢的問題了。相比起虛無縹緲的等待骨髓配對,那么幾十萬的金錢總是容易許多。
畢夏的家庭算是小康生活,家里沒有什么大錢,也從來沒有缺錢的時候。畢夏爸爸車禍時,賠償金,保險金也有一些。這些錢還有畢夏匯來的十萬,在臧媽媽被查出病情后就用的差不多了,。白血病一個化療療程就需要五萬左右,幾十萬買命真的不夠。
畢暢曾經(jīng)提出要將房子賣了給媽媽治療,可是臧媽媽沒同意。畢夏他們家的房子是學(xué)校集資建房時買的房子,九十多平米。雖然是集資房,在杭城也能賣得起價,湊個七八十萬還是有可能的。可是媽媽死活不同意,她說自己哪怕死了也要給畢夏和畢暢留一套房子。
畢夏還有沒有結(jié)婚,畢暢還在上學(xué),他們要是連房子都沒有了,她就是到了地獄也沒臉見他們的爸爸。
畢夏聽到這話時,淚水如泉水般淌下,多好的母親,多么偉大的母親!她明明知道畢夏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在自己如此重病時卻仍舊想著要將自己唯一治療的希望放棄,將那套房子留給他。
幸好,無法挽回的惡果沒有釀成,要不然畢夏不會原諒自己。
畢夏從來沒有什么時候像這一刻這樣,這么極度渴望金錢。他一直對金錢抱著夠用就行的態(tài)度,上一次是拍攝《老男孩》時,讓他產(chǎn)生了錢不夠用要多掙些的念頭,而這一刻就讓畢夏產(chǎn)生了必須要多賺錢,以防萬一的想法。
從醫(yī)生那邊出來,畢夏回到病房,媽媽和畢暢都已經(jīng)醒了,兩人正在聊天。看見畢夏進(jìn)門,兩位女士眼中都透露著欣喜。
“夏兒,昨天一夜沒睡吧,去休息一下吧!”臧媽媽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同時也十分欣喜。畢暢已經(jīng)將如何找到畢夏告訴了她。聽到畢夏如今如此出息,又看見兒子這三年變化的如此一表人才,臧媽媽絲毫沒有責(zé)怪他三年來的不告而別,心中有的只是無限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