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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沂州百姓的穿著往往是兩極分化,有那露胳膊露腿的,還有那裹厚衣的。
沂州是個少數(shù)民族聚集的地方,來往的人衣服服飾有很明顯的不一樣,各個部族皆有,街上來來往往皆是穿著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他們并沒有荊國百姓那種女子應該少拋頭露面的規(guī)矩。
依依很新奇的看那些女子身上的衣服,喬慕華也挺感興趣的,然而除了他兩,其他人要么是別開臉,要么是漲紅臉罵一句傷風敗俗。
沂州的百姓也同樣好奇的看著他們,雙方在城門口大眼瞪小眼。
第33章 破敗不堪縣衙
喬福留在邑菘做管事, 綠蘿近來病了,依依見騎兵能抵事便讓自己的人收斂起來,開始同沈書堯劃分界限。
他們只是合作關系, 太指手畫腳不好, 路上也是因為沈書堯沒人可用才大事小事讓她的人或是喬家人出面。
騎兵來了她才知道他不是可憐到沒人可用,也就放心收回人手。
騎兵頭子叫王虎, 長的卻一點也不虎,笑起來一張娃娃臉很是討喜,也深得大娘大嬸還有小娘子們的喜歡,翻身下馬走向坐在石頭上的一老婦人,“大娘, 請問縣衙怎么走?”
坐在樹蔭下的老大娘抬頭,“你們是那個?來爪子的?”
王虎一愣,沒聽清又問了一次,這次放慢了語氣,“大娘, 請問縣衙怎么走?”
老大娘還沒開口, 突然不知從哪兒竄出一群人來, 手持扁擔等棍棒, 一臉戒備的看著他們,嘴里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 還揚了揚手里的棍棒似乎是要趕他們走。
兵匪兵匪, 殺人只聽從命令絕不多想的兵, 手里各個有武器豈會將那些棍棒看在眼中,王虎還想再問一句,老大娘已經被那些男子給拽走了。
對方人越聚越多,像是不把他們趕出去決不罷休一般。
騎兵紛紛下馬擋在前面, 一手抓住刀柄一手握住刀把,只要對方敢動他們就拔刀。
南決叩響馬車壁,回稟道:“少爺、少夫人,沂州的百姓把我們包圍了,不讓我們過去……他們說的話實在難懂,對方似乎也聽不懂我們在說什么。”
彼此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這就難辦了,但是他們人已經到沂州,若是不打算挑起事端,恐怕得退出去找個能聽得懂雙方說話的人來交談。
也還有一個辦法,直接打進去,他們人多,對方就算是躁民但是面對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騎兵,對方也是沒有勝算的,不過這樣下來難免會有傷亡,于他們日后教化愚民不利。
“什么聽不懂?”依依打了個哈欠,沂州這天氣不錯,只要不曬到太陽,在馬車里蓋上棉被睡覺特別舒服。
其實路上他們也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地方方言太重,導致他們聽不懂對方在說什么,不過那地方前后都有縣城或是村落,隨便找個人就翻譯過來了。
但是沂州實在太遠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還特別封閉,這也導致找不到能聽懂話的人。
依依下馬車,雙方已經到了箭弩拔張的地方,他們這邊一個勁問縣衙怎么走,解釋他們從哪兒來。然而對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只看到人多且有刀,話里話外全是讓他們趕緊走的話,不走就要動手云云。
依依越過騎兵,王虎等人急忙開口,“少夫人,這些人不聽勸阻你快回馬車里別傷著你了。”
依依抬手示意王虎別說話,看向對面拿著棍棒蠢蠢欲動的沂州百姓。看見一個女人走出來,對方一時忘了言語,依依正好趁著雙方安靜之際開口,“麻煩把你們主事的人喊出來,我們是從上京過來的,到這兒來當縣令。”
“縣令?又派狗官來啦。”
“……請文明用語。唉,我們也是沒得辦法……”當權的要害你,你反抗就是死啊,把明宗帝怎么壞怎么貶沈書堯說了一通。
沈書堯這邊的人就看著依依走了過去,然后跟他們說了起來,雙方聊的還特別歡,聊到最后對方看他們的表情充滿了同情,然后讓開了路。
依依走了回來,“搞定,走吧,跟著那位小少年,他帶路。”
紅袖幾人眼里充滿了崇拜,“少夫人你好厲害。”
三言兩語就把一場眼看要打起來的勢頭給掐滅了,對方看他們的眼神也友善了不少。
在依依上馬車時,沈書堯勾了勾唇,自從騎兵趕到處理完邑菘的事,再次上路依依就有意與他劃分界限,雖然還同他乘坐同一輛馬車,估計也是不想被喬氏嘮叨,但是沈書堯明顯感覺到她有了去意。
他不知是否因為騎兵的事她生氣了,他解釋了,但是她還是在同他保持距離,以前碰到這些都是喬家人出面,現(xiàn)在她不讓喬家出頭,全權讓騎兵和東嶺他們處理,他只覺得自己被她排外了。
雖然喬六爺他們都跟著來了沂州,依依是個灑脫的人,她若是真的生了去意,帶著人就能走,他留不住。
現(xiàn)在他似乎有了一個借口可以留下她。
一行人上馬的上馬,上馬車的上馬車,跟著帶路的小少年七拐八拐到了縣衙門口。
到了后,眾人一陣沉默。
犯事正常流放最多三千里,沂州距離上京有四千多里,自前朝到先今為止發(fā)配沂州的只有做官的,因為犯事的人靠一雙腿往往走不到沂州。
沂州異族繁多,各個部落之間兇狠善斗不服管教,其實這沂州的百姓只有一小部分是荊國人,絕大多數(shù)都是以各個族部為準,他們各自為營不接受朝廷詔安,相反他們還很排擠被打上荊國人稱號的那些人。
一路他們也打聽過沂州的情況,由于這里的人喜封閉也不跟外面人接觸,而且脾氣還暴躁,當街打死人是常有的事,以訛傳訛就更加沒人來這里了。
依依掀開馬車簾子,一眼看見歪斜的縣衙匾額,蛛網繁多的屋檐,被蟲子蛀過的柱子,坑坑洼洼的泥墻,以及沒有一片瓦力的屋頂,幾個孩子用這里當玩樂的地方嘻嘻哈哈跑來跑去,雜草叢生,污穢遍地,臟、亂、差。
雖然他們知道沂州百姓不服管教,雖然她們知道這里已經連死七任縣令,雖然……但是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縣衙竟然能是這個樣子的。
這沂州的百姓是多不服管教啊,對縣衙真是一點敬畏也沒有。
“……我們還是睡帳篷吧。”
眾人:“聽少夫人的。”
縣衙那種模樣我們也住不進去,就算收拾出來也膈應,一行人先選了個遠點的開闊的地方安營扎寨,至于縣衙,容后再議。
他們有蜂窩煤有爐子,即便火熄了也能很快生活再燒起來,一旦爐子里的火燒著了,那做飯就快了,大爐子燒水或是放上大蒸籠蒸饅頭窩頭等又快又方便,小爐子就炒菜。
多了一百人,行兵打仗的人胃口本就大,吃食上除了幾位主子,其他人就都往饅頭等扎實吃了扛餓的做。
他們沒有想到沂州的條件這么艱難,早知還不如就留在邑菘,在邑菘跟百姓說話交流沒問題,而且邑菘的百姓聽話啊,讓干嘛干嘛,還把他們當救世菩薩一樣感激。
再看沂州,還沒進城差點就跟人打上一架,這往后怕是摩擦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