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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鐵鏈快速轉動,盧永湛哐當一聲,狠狠跪在了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以他那雙斷肢膝蓋觸地的方式。
“啊啊……好痛……痛……”
“……沉霽,沉霽你不是人……我姑父絕不會放過你……你等著……”
我坐在椅子上,淡眼看著鮮紅的血跡從盧永湛底下,一點點地在地上逐漸蔓延開來,我側頭示意讓人上去給他止血。
“你姑父……”
“等著他在牢里不放過我嗎?”
“你他媽騙我……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
我輕笑,緩緩站起身來,視線在他身上慢慢轉了一圈,待我欣賞完他如今正以著一個向人贖罪的方式垂頭跪在地上的正確模樣后,我才輕聲繼續道,“不可能?”
“你告訴我胡媚死了的時候,我當時也覺得不可能。”
霎時間,我的聲音輕到仿若霧一樣虛無縹緲。
“然而,世界上沒有什么不可能。”
就像我當初認為自己不可能會為自己的離開再一次心生后悔的時候,我也沒有想到——
最后,我卻為我的愚蠢決定后悔了一生。
讓人后悔到,痛苦至極的一生。
所以,世界上就沒有什么不可能。
“不要讓他輕易死了。最后,做干凈一點。”
說完,我轉身朝門外走。
“哈哈哈……”
盧永湛像是瘋了,在我背后一個勁地瘋狂大笑起來,“沉霽……你該慶幸胡媚那個賤女人已經死了——不然,現在你就該拿剛剛看我的那個眼神看她,因為太惡心,哈哈哈……”
“沉霽你還不知道吧?你們還沒分手那會兒,你女朋友就已經被我和我的兄弟們睡了個遍……她可行了,藍焰宮里的小姐都沒她厲害,一天到晚能接十幾個客,十幾個客哈哈……”
“咳咳……要不是,要不是后來她肚子大了,搞得胡廷找上門來,我被我老頭逼得實在沒辦法,不然我才不會娶她進門!誰知道她肚子里懷的是誰的野種——”
“不過索性后來,野種被我弄掉了,她的子宮也沒了,人倒是瘋了,最后我也就只能廢物利用拿來做我的賤狗咯……哈哈哈……只要我一想到沉霽你一心愛著的女人做了我七年的母狗哈哈……我就覺得好笑……真好笑……”
我緩緩停了下來。
站定在門口,我喚了個人過來。
來人恭敬地低下了頭,“老板。”
凝視著前面無邊的黑暗,我一字一句慢慢開口出聲道,“馬上把他的舌頭割了,喂給山上的野狗吃。再把他的手和腳也給我剁碎,一塊兒喂給野狗。”
“如果要是連野狗都嫌棄不吃……就丟到最臟的下水道里,給里面的老鼠蟑螂吃。”
“把人好好養著,讓平藍把他會的手段都挨個挨個在他身上試。”
“記住一點,我要的——是他生不如死。”
“是,我知道了。”
“另外,你把盧永湛剛才提到的那些人記下來,然后聯系程東闖,告訴他這次價隨便他開。但是叁天過后,我要知道那些人一定都是和盧永湛一樣的下場。而且,他只有叁天時間。”
“……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去辦。”
我點了點頭,“嗯,去吧。”
說罷,我繼續朝外走。
而當我一走出工廠,就立馬有人替我細心地關上了身后的門。
從而將屋內濃郁至極的血腥氣味與我隔絕開來。
也隔絕掉了,盧永湛仿佛是因為吃得太多被屎噎住了的難聽叫罵聲。
不過,倒也真像是一條一天吃飽了沒事干,就只能吠天吠地吠空氣的狗一樣。
我笑。
只是,這條吃屎的狗馬上就再也吠不出來了。
把嘴角扯得更高,我笑出了聲,眼角都滲出淚來,然后我不再管身后的事,繼續往前走。
可很快,我發現不管我往哪兒走,我都看不見月亮。
甚至,一顆星星也沒有。
我抬頭望向天空,浩瀚無垠的萬里天穹之上,就只有仿若粘稠血液一般的云,以及大片的深藍色與詭異妖艷的深紫色相接而成的底色。
我呆呆站在這片仿若無盡地獄深淵一般的血色蒼穹之下。
驀然之間,我意識到——
再也沒有了。
再也不會有那一天了。
在散布著些許耀眼星芒的星空下,皎潔的月光也隨之緩緩傾灑了一地,我站在盧家大門旁的圍墻外,凝望著叁樓窗邊鋼琴旁的纖細身影。
那是我最后一次近距離地和她站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一起欣賞著如水的月色。
然而,再也不會有了。
再也沒有了。
永遠,也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