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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離得不遠,蕭家母子與太平公主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聽到耳朵里了,他只是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著突然的,好像這一對落魄的母子就不一樣了?要一下子飛到天上去了?那蕭家小子有啥能耐,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嘛,怎么著就突然有那么多官兵護衛著鑾駕來接他了?難不成鑾駕和公主也只看人的長相選人?
魏岳魏坊正咳嗽一聲,“老陳,老夫人跟你說話呢!”
“啊?什么?”陳山良一下子回過神來,魏坊正的聲音在他感覺那就是天上的雷,在這長壽坊住,得罪誰也不敢得罪魏坊正啊,這叫父母官,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嘛!
“啊什么啊,我記得人家蕭老夫人和蕭公子租你的院子一個月房租只有一百五十文呢?什么時候變成三百五十文了?你的心也太黑了吧?”
“呃……”陳山良一臉委屈,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也能味出魏坊正態度的變化和蕭家老婆子那句話的意思,于是只好委婉的解釋,“不是說您要買下我這院子嘛,還說要給我三貫錢,我尋思著開個價錢把他們趕走……”
“你放屁!”魏坊正急得青筋爆出,一個勁兒的沖陳山良使眼色,“我什么時候說要買你這破院子了!”
陳山良可不敢跟坊正大人頂嘴,便只能一臉的尷尬,被周圍人的目光給看得低下了頭,似乎自己真的已經是個黑了心的鉆進了錢眼兒里的老混蛋了。
這時那魏坊正轉過身去自個兒往自個兒臉上扇了一巴掌,舔著臉笑道:“小人該死,小人該死,竟然在老夫人面前罵臟話,污了老夫人的尊耳了,實在該死……”
※※※
太平公主府正門,幾百個沒有機會參加文會的士子還聚在這里沒有走,他們還在等著想看看下面要來的人到底是誰。
巳時二刻(上午九點半,作者注)的時候,遠遠的就看見似乎街道拐角處開始出現了儀仗,等到那儀仗大半拐過街角,眾人不由得給唬了一跳,竟然真的是鑾駕!
當下眾人嘩啦啦跪倒一片,大唐百姓和士子們對皇權的敬畏絕對是發自內心的。
當然了,鑾駕到公主府門口停下,還是不免有那滑溜的人會抬起頭來偷偷的打量,當他們看清那鑾駕上走下來的竟然是一個衣著寒酸的書生時,差點失聲叫了出來。
蕭挺在太平公主之后下了車,聽那門口的管事高聲唱喏,好像是唯恐那些看熱鬧的人聽不見似的,他不由得搖了搖頭,今天這件事過去,自己肯定要成長安公敵啦!
當他與太平并肩下了車之后,自然要等那代表著尊貴地位的鑾駕先入了府才好進去,這時那些看熱鬧的人雖然還是跪在地上不敢起來,卻是不由得萬爪撓心,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于還是有人忍不住高聲喊,“哎,那蕭先生,你是干什么的,竟然要讓公主殿下用鑾駕去接?”
大唐國風奔放,尤其對讀書人更是加倍禮遇,絕不會以言治罪,因此那些書生這樣大聲的喊話倒也并不出格。倒是太平聽了之后忍不住偷瞥蕭挺一眼,然后咬著嘴唇兒笑起來。
蕭挺當然是一臉的尷尬,雖然在來的路上他就已經考慮到了會遇到這些情況,但是當人家真問了,他還是覺得無言以對,關鍵是他實在不愿意惹事兒。
“在下只不過是長安縣學的學生罷了,本是不想來也沒資格來的,怎奈公主殿下非得要在下來,甚至用這鑾駕來逼著在下來,所以……”
他說的當然是實話,甚至有借著這些人的嘴向那些很可能會因為此事而敵視自己的人解釋一下的意思,但是很顯然,他前后兩輩子加起來都沒見過這種大場面,所以應付起來沒有絲毫經驗,因此還沒等他把話說完,那些書生們已經義憤填膺的鼓噪起來:
“嚇,這小子真能裝!你以為你是誰?公主殿下犯得著逼你來?”
“就是!聽他那意思好像自己很不樂意來似的,哼,指不定心里高興得要死呢!”
“想一個小小的長安縣學,能有什么出色人物?別是扯謊猛人的吧?你真的叫蕭挺,是長安縣學的學生?”
“我看不像啊,你看那小子那身衣裳哎……”
“姓蕭的,你要是不樂意進去就把機會讓給我,我出十貫錢!”
“我呸,二冰,你也忒不要臉了,十貫錢你也好意思說,我出五十貫!”
蕭子枚拍拍額頭,要不是禮儀在那里擺著非得等著鑾駕先進府不可的話,他真想立刻就落荒而逃,這都什么呀!
轉頭看見太平正笑得一臉無辜,他不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怎么覺得她還是一個喜歡搞惡作劇的小女孩呢?)
好不容易鑾駕進去了,太平鬼精鬼精地歪著腦袋笑笑,“姓蕭的,咱們進去吧?里面還有幾百人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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