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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是如此狹仄,壓抑得自己不能呼息,無力掙扎。他拼命地想要掙脫,卻用盡了全身地力氣,也發不出一點點最低的呻吟。
“啊——”當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時,忽然只覺得臂上一痛,然后便突然叫出聲來。隨即眼前突然光亮刺目,晃得自己睜不開眼來。這時才發覺自己竟是仰面倒在地上,張亮那廝大胡子幾乎就壓在自己臉上。只聞得這家伙咧著嘴大聲喘著氣,口中一股渾濁的氣息不斷噴在自己鼻端。
梅清瞇了眼側過頭,只覺得右臂如同斷了一般痛得抬不起來,只好用左手推著張亮道:“張頭,這是……怎么回事?”
王師古胖胖地臉上帶著驚容出現在張亮腦袋后邊,打量了會子才道:“好了,好了,梅兄看樣子沒事了。張頭兒快扶梅兄起來。”
張亮哼了一聲,這才從梅清身上起來,又伸手將梅清扶起。梅清才一起身,忍不住又“哎呀”了一聲,只覺得渾身上下,無處不痛,右臂上更是火辣辣的痛入骨髓。
王師古上前來,面上驚容未褪,又扶著梅清雙肩打量了半天,這才道:“梅兄不知為何,適才我要從你手中拿硯來看看,你卻神色大異,口出怪聲,目露狂色……總之是不太對勁。還是張頭兒見機不好,上前與你扭打,又打掉了你手中的硯臺,你才清醒了過來。”
梅清聽了,再回想剛才的感覺,心中一沉。轉頭謝過張亮,張亮心中也是驚懼,只嗯嗯兩聲,看向梅清的目光依稀有些防范之色。
梅清又看被扔在一旁的硯臺,只見其上七星向天,那兩只活眼冷冷地斜視著梅清,似乎充滿了不屑與嘲笑。
梅清連忙轉過頭去,心中突突地跳個不停,隱隱地覺得這件事背后,似乎有一個極大的詭秘事件,與自己相關。只是這感覺毫無來由,也說不清是怎么回事,只覺得心中無比慌亂。
正在此時,聞得外邊人聲喧嘩,又有開道之聲,卻是京兆府尹到了。其后擁著一群人,乃是左近百姓,聞說這等大事,跑來跟著看熱鬧的。
張亮連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出迎,梅清與王師古有功名在身,倒還不在意;遲哥早就跪在了地下,那伙計不知此番是禍是福,更是跪在地上抖成了一團。
片刻時落轎門前,一群人前呼后擁地進了小院中來,霎時將小院擠得滿滿的。
這位府尹梅清也有耳聞,姓趙名伯栩,乃是金陵人士,素來倒有些清名。只是順天府尹這個官職,說來好聽,卻最是難作。京兆之地,比他官高職重的,可說一抓一把。要想在這地方不得罪人,平平安安做滿一任,也當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兩年來,這順天府尹已經換過五任了,不是得罪了權貴,便是被人檢舉。趙伯栩還是去年下半年時被任命的,據說也沒有什么大來頭。能穩穩當當地干這大半年,已經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了。
若是其他地方官吏,當街有人失心發狂以致隕命,也許不過由下屬查勘便了。只是京兆乃是天子腳下,尤其聞報事有怪異,趙伯栩心中打鼓,不敢怠慢,連忙親驅現場。他深知上司最忌諱的,便是怕出現這些鬼神怪異之事,一旦在民間流傳出什么謠言來,有什么異動,免不了被責個妖言聳動,查察不力的罪名。因此便要第一時間趕來,以求早定章程,免有什么差池漏洞。
趙伯栩不過四十許人,身材不高,相貌堂堂,兩道橫眉,頜下三絡胡須梳理得整整齊齊。張亮上前拜見已畢,便小聲將自己一行人來李玫寓所之事一一道明。說到后邊,聲音便放得低了下來,目光偷偷看著梅清,在趙伯栩耳邊私語了良久。
趙伯栩兩道橫眉緊緊地皺了起來,掃了一眼梅清,這才將視線收回,向著院角被銬著的墨雨示意道:“那便是李玫的書僮么?”
張亮在一邊點頭道:“正是正是。小的這便將他提來老爺審問。”說著快步上前,踢了一腳趴在地上的墨雨,大聲道:“還不起來,老爺卻要問話與你呢。”
不想墨雨只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張亮不耐煩,彎腰便將他拎了起來。只一翻身時,張亮便“啊”了一聲。眾人定睛一看,卻見墨雨雙眼突出,口張得大大的,頭歪在一側,臉上一派灰敗之色。張亮伸出顫抖的手,在他鼻下一試,又按著他脖側半晌,臉上忽然滿是驚容,手一松,墨雨“撲通”倒在地上。
“大人,他——他死了——”張亮面色蒼白,顫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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