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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幾聲,將口中的血沫吐干凈,他穿上靴子,背上包袱,勉力站起來,一眼都沒往京城的方向看,抬腳便朝著尚未走出視野的隊伍追去,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太子需要他,他無論如何都要留在太子身邊。
許是顧忌著太子有傷,馬車行?駛得并不快,其?他人也?都配合著馬車的速度,不疾不徐地走著。
因此扶桑很輕易就追上了,但?他不敢離得太近,始終保持著十丈左右的距離。
左胸被踹的位置隱隱作痛,呼吸都是疼的。
但?扶桑心里清楚,都云諫那一腳是留有余地的,若他使?出全力,自?己就不是吐口血那么簡單了,一命嗚呼都是有可能的。
明明入睡前還思量著怎么消除都云諫對他的偏見,卻不想一轉(zhuǎn)眼就被那份“偏見”害得凄凄慘慘。
若不是太子突然發(fā)怒,想來都云諫也?不會那般對他……好?端端的,太子究竟為何會遽然怒不可遏?
回想起當(dāng)時太子近乎猙獰的表情,扶桑依舊覺得膽顫心驚,他從?未見過那樣?的太子,那個瞬間,他險些以為太子真的瘋了,被精神和肉躰的雙重痛苦折磨瘋了。
扶桑越想越難過,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太子,想要陪在太子身邊的意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定。
不管是主動或是被動,他都很慶幸,慶幸他“選擇”了這條路,雖然剛剛啟程就遭遇了挫折,未來也?必定荊棘載途,但?他不會后悔。
隊尾的士兵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跟在后面的小尾巴,跑到隊伍中央向都云諫稟報,都云諫淡聲道:“不必管他。”
他倒要看看,就憑那副孱弱之軀,能堅持多久。
臨近正午,慢悠悠走了一上午的隊伍進(jìn)入了一個名為“鶴邑”的小城——鶴邑坐落在京城的西北方,相隔不足三?十里,步行?也?只消一個多時辰即可抵達(dá),而都云諫率隊走了兩個多時辰才到鶴邑,可見走得有多慢。
鶴邑是去往京城的必經(jīng)之地之一,頗為繁華。
這支包括兩百零五人和三?匹駿馬的隊伍來到這座繁華小城最繁華的那條街,輜車停在最好?的那間客棧門口,都云諫親自?抱太子下車,進(jìn)入客棧,修離和李暮臨抬著輪椅緊隨其?后。
扶桑遠(yuǎn)遠(yuǎn)看著,不禁對都云諫生出感激。
他看得出來,都云諫沒有因為太子成了廢太子就輕視或慢待他,他盡可能地不讓太子受顛沛流離之苦,比如刻意放慢隊伍行?進(jìn)的速度,比如不讓太子風(fēng)餐露宿。